46、第 46 章 西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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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窗外阳光正好，蝉鸣阵阵。
秦湛看向崔玄光影交错下不明的神色，语气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表兄想查什么事？可以和我说吗？”
看着棋盘上纵横交错的黑白棋子，崔玄沉吟片刻，语气沉重的道：“我想查一查子珩驾崩真的是因为病重，还是······”
崔玄虽然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和秦灏见面了，但是他了解他。
秦灏虽然性格温和宽仁，但是他是太宗皇帝亲自教养长大的，在心中始终是江山为重。
若是没有什么隐情，即使在疼爱秦湛，秦灏也不会将麒麟令交给秦湛的。
毕竟当时太子已立，将本该属于未来天子的麒麟令交给一个藩王，对未来江山的稳固是个极大的隐患。
秦灏是绝对不会愿意看到将来朝政不稳的。
可事实偏偏就是，秦灏将麒麟令交给了秦湛保管，当今建昌帝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秦灏或许查到了什么事情，有了易储的打算。
而刚才秦湛的话，也正正映照了崔玄心中的想法。
这些天以来，每每夜深人静，崔玄辗转反侧的时候，总会想起阿湛曾经和他说的，子珩的病情原本已经有了起色，可是突然之间他就驾崩了。
甚至驾崩不久前，他还和阿湛约好了一起看花灯。
这就说明当时子珩并没有大限将至的预感，不然他不会给阿湛一个注定不能视线的承诺。
最初的那段时间，崔玄心中只有悲伤，可是后来他慢慢琢磨出了不对。
子珩他，真的是因为病重才驾崩的吗？
崔玄后边的话虽然没有说明白，但是秦湛可以听出他话中的意思。
秦湛的眉头紧皱，语气沉重：“表兄是怀疑，皇兄是被人，被人害死的？”
秦湛的脸上带上了满满的不可置信。
普天之下，能谋害天子，还能有几人？
崔玄的眉头也紧皱着，他没有说自己猜到子珩打算易储，只是道：“阿湛你曾经说过，在子珩驾崩之前，太医其实说了他的身体已经有了好转，可是不过短短一夜，他就驾崩了，这实在让我不得不怀疑。”
“可是······”秦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皇兄驾崩那天，白天的时候，皇兄脸上虽有病色，但是还能精神正好的和他说话。
可是第一天一早，他就收到了皇兄驾崩的消息。
夏皇后和太医都告诉他皇兄是在睡梦中溘然长逝。
秦湛得到消息以后便悲痛万分，并没有心情去思考其中是否有问题。
而他的潜意识中不愿意总去回想皇兄驾崩的事情，所以直到今日崔玄提起，秦湛才意识到了种种违和。
秦湛嘴角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此时此刻，秦湛不知道他该说什么。
他少时曾和当今天子一起长大，也曾受过夏太后的照顾。
虽然秦煜登基不久就将他贬为庶民，夏太后也没有为他说一句话，可是秦湛也没有怀疑过他们中的某人，甚至是他们两个，会谋害皇兄。
他们可是皇兄的皇后和太子啊！
崔玄知道秦湛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猜测，即使是他自己，也是做了许久的思想工作。
“阿湛，我想把事情查清楚，如果是我误会了，我定会谢罪，可是如果······”
崔玄的语气微顿，最终还是坚持道：“如果子珩是为人所害，我是一定要帮他报仇的。”
秦湛沉默了片刻，沉沉点头：“好，我将地字部在宫中的暗卫交给表兄，我也想查清楚真相到底是什么。”
如果皇兄真的是被谋害的，他也绝对不会放过害他的人的。
秦湛握着莹润白子的手慢慢收紧，手心的白色棋子染上丝丝裂纹，与棋盘上通透完整的棋子有了区别。
······
沈稚安白天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在西郊庄子上，晚饭后才听说崔玄他们几人要回京了。
盛夏时节，即使如今太阳已经落山，天色微暗，可是白日的暑气却还是没有散尽。
沈稚安最怕热，他们的晚饭都是在院子里吃的，偶尔还能吹到温热的夏风。
天气一热，人也连带的没有胃口，热饭热菜就更让人吃不下去。
所以这天晚上沈稚安他们吃的是鸡丝凉面。
煮好的面条被凉水浸过以后，在上面放上撕好的鸡丝还有切得细细的黄瓜丝、胡萝卜丝，然后再倒上调的爽口的酱汁。
搅拌均匀以后，又香又好吃，沈稚安一次能吃一大碗。
吃完了凉面，沈稚安和秦湛他们在院中乘凉，桂娘从井水了捞出一个凉津津的大西瓜。
“今天从豆腐店回来的时候，正好遇上卖西瓜的，就买了两个，这个已经在水里泡凉了，娘子和两位郎君现在要吃吗？”桂娘把西瓜从木桶里拿出来。
沈稚安虽然刚才吃凉面已经吃饱了，可是看着这个泛着凉气的西瓜，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吃点。
毕竟人都有两个胃嘛，一个装饭，一个装饭以外的食物。
沈稚安直接拍板道：“吃，我去拿刀。”
拒绝了桂娘替自己去拿刀，沈稚安跑到厨房，找了把刀，洗干净以后就拿着回了后院。
希望这短短的距离可以帮她消化一些食物。
桂娘挑的西瓜很好，切开以后便露出了里边鲜红的西瓜瓤和薄薄的外皮。
沈稚安尝了一口，汁水清甜，而且被冰凉的井水浸过，透着丝丝凉意，一下就驱散了夏日的暑气。
沈稚安尝了一口就连连点头，招呼秦湛和崔玄道：“这个西瓜真的很好吃，你们也快来尝尝。”
一连吃了两块西瓜，沈稚安才听崔玄说起他明天就要回京的事。
放下手中的瓜皮，沈稚安用手帕擦了擦手道：“如今正值盛夏，正是最热的时候，赶路岂不是要受罪。”
“表兄回京有急事吗？如果没有，那就再等一个月，等天气凉爽下来再走吧。”
秦湛也在沈稚安的话中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回京，确实太热了。
之前秦湛受到的冲击太大，没有留意这些，如今沈稚安提出来以后，秦湛也挽留般的看向崔玄。
崔玄微微摇头，含笑道：“多谢弟妹好意，只是我回京有事要办，而且我已经离家许久，也该回家看看了。”
沈稚安看了看秦湛的神情，知道崔玄回京要做的事情恐怕不像他说的那般轻巧。
不过沈稚安也没有多问，只是道：“那好吧，表兄明日何时出发？我准备些礼物给表兄带回去。”
虽然目前沈稚安还没有把店铺开到安京的计划，但是也可以先打打广告嘛。而且崔玄带来了红薯土豆，也不好让人家空手离开吧。
明显崔玄也知道沈稚安说的礼物是什么，他微笑道：“那就麻烦弟妹了，家中的女眷们收到你准备的礼物，一定会很高兴。”
桂娘买回来的西瓜个头不小，但是他们家的人也不少，而且除了桂娘，其他七个都是年轻人，很快就吃完了一个西瓜。
西瓜吃完以后，桂娘准备把桌上的瓜皮装到筐里，准备拿出去扔了。
沈稚安看着一块块绿油油的西瓜皮，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开口道：“等等。”
院子里的几人都被沈稚安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纷纷看向沈稚安。
沈稚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对桂娘道：“桂娘，这些西瓜皮不用扔了，给我吧，我有用。”
“啊？”桂娘看着竹筐里的西瓜皮，有些迟疑的递给了沈稚安。
秦湛对着已经没有果肉的瓜皮左看右看，好奇的问沈稚安：“稚安连西瓜皮都能变废为宝？”
沈稚安对着秦湛笑了笑神神秘秘的道：“说不定就能做出什么好东西呢。”
······
帝后大婚本就是大事，礼部和后宫六局拉拉扯扯两个月，终于将婚期给确定下来了。
当今天子娶妻，过程必然是不同于寻常百姓的隆重繁杂，再加上走完六礼也许需要时间，所以婚期就被定在了九月十九日。
夏太后对自己的儿子也算了解，原本还担心她这个儿子因为不愿意立令仪为后，便准备把婚期往后多拖延一段时间。
如今婚期定下来了，她也放心了，只是想到这段时间后宫的情况，在建昌帝过来请安的时候难免提一句。
“母后听说，自从沈昭仪进宫以后，你就独宠沈昭仪，置六宫于无物，这可有些不妥。”
“为帝王者，还是雨露均沾为佳。”
听到夏太后的话，建昌帝轻轻笑了：“母后之前不是说宫里的几个妃嫔，陆婕妤出身低微，纪妃性格轻佻。如今沈昭仪出身伯府，性格也是天真可爱，朕宠她，母后不是该高兴吗？”
夏太后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秦煜还记得她当初的话，还用她的话来堵自己的嘴。
一时被气的心口都是疼的。
夏太后顺了顺气，喝了口杯中的紫苏饮才觉得缓和，语重心长道：“集宠于一身，同样也是集怨与一身，你若是真的喜欢沈氏，便不应将她置于这般境地。”
建昌帝将夏太后的话琢磨了几遍，开口道：“可是女子不是都希望夫君待自己一心吗？”
“曾经父皇的后宫只有母后一人，难道母后不高兴吗？”
听建昌帝提起先帝，夏太后目光微黯。
她和先帝的夫妻情分有多少，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夏太后压下心中的种种思绪，也没了规劝他的心思，只是淡淡的道：“我与你父皇是夫妻，可是沈昭仪却不是你的妻子，而且如今后宫中也并非只有沈昭仪一人，到底如何做最好，你自己斟酌吧。”
建昌帝含糊的应了一句，夏太后也懒得追问他怎么想的了，只说没有其他事了，让他回去处理朝政。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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