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第二百零七章 “没有历史 ...
-
萨默听闻奥尔德斯的重磅猜想，神色微怔，暗色的眸中却闪动着不甚明显的光芒。片刻后，他微微敛眸，含笑调侃道：“宝藏…对你的吸引力这么大么？”
“那当然。”奥尔德斯对此颇感骄傲，“没有历史爱好者不喜欢宝藏。”
“我也曾认为，当年如同淘金热一般的风潮，应该不是个巧合，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能影响选手普遍意念的存在，恐怕就只能是创造者这个级别的人物。”萨默淡淡道，语气中有几分追忆往昔的意思，“但是，这件事过去太久了，又如呼啸而过的暴风雨一样短暂，我不是亲身经历者，能收集到的信息很有限，少有的传闻故事也在时间的流逝中扭曲了，失去了原本的可信度。或许那一事件具有重要意义，研究起来却全然无处下手，只得放弃。”
“我能理解。”奥尔德斯点头道，“研究往事本身就是难度极高的，就像侦探企图破解尘封旧案一般，无论哪方面都困难重重，还必须做好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心理准备。但是，一旦收集到足够的线索，连点成线、线动成面，说不定真的能够接触到真相的一角。”
说起真相二字时，奥尔德斯整个人神采奕奕，透亮的眼瞳里流露出强烈的热情与期盼，对身边的人来说很富有感染力。萨默喜欢奥尔德斯这幅样子，好像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仿若某种无往不利、无所不能的强大存在。
他再一次感觉到，第无数次感觉到，这是一名顺应内心向往、愿意为梦想披荆斩棘，可以跨越一切困难纵身前往道路尽头的年轻人。
萨默不禁显露出一个略带调侃的浅笑。这样一个人，竟然自称胸无大志，对自己的理解偏离得不是一星半点。
“的确，如果你的猜想属实，这一过程已经开始了。”萨默敛去笑意，严肃地推论起来，“假设，创造者设计小环形海的初衷，就是限制那些准备出海的冒险者，禁止他们开车进入外区。那么，小环形海的特质也可以得到一些解释——或许这是一种威慑，一种恐吓。人们会本能地对不合常理、违背自然规律的事物充满恐惧，因为其神鬼莫测的特性。如果这是一条自然河流，我想，殚精竭虑试图钻空子的人大约会多上不少。”
“我也这样认为。”奥尔德斯语气有些激动，带着一种得到认可的雀跃，“创造者…似乎在以一种夸张的方式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告诫选手们，不要违反既定的规则，因为创造者不受常理所限，在这个世界中无所不能。经过这条机械河流，选手很难做到完全无动于衷，心态多少会受到一些沾染，潜移默化地认可创造者的强大和权威。”
“不过，你的理论…也存在一些疑点。”萨默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缓缓说道。
奥尔德斯毫不在意地勾起唇，用眼神示意他请讲。
“第一，既然外区探索热已经终结多年，丝毫没有死灰复燃的迹象，那么这条河流也失去了一切的意义。”萨默有条不紊地分析道，“还是那个问题，创造者为什么要保留这样一个不符合自己现今风格的特征在这片土地上？难道是作为曾经阴谋的某种纪念么？第二，创造者并没有在其他地方彰显过自己的存在，如果他这么热衷于威慑选手，为什么从未阻挠过和平派的所作所为？我们明显是违抗他意念、无视他权威的存在，还总是说着他的坏话，企图引诱更多选手成为我们的一员。即使他只是懒得搭理和平派这个处于他造物正中央的存在，又为什么要设计出这种明显有助于和平派计划的活动？”
“第一个问题，我个人认为，这条河流的阻挡效果或许已经微不可查，但震慑效果依旧一流，从传闻的经久不衰和广泛流传就能窥探一二。”奥尔德斯慢悠悠道，“这么说来，一切的重点就在第二个问题上。创造者对和平派的态度…是一个谜。或许他认为和平派对他不成威胁，只想无声观察我们的发展、兴衰，我觉得这是创造者做得出的事。最大的矛盾点在于，他究竟是否知晓碎片的存在。”
“如果他知道，那碎片的存在就只可能是一场卑劣的恶作剧，否则他怎么好像完全没感觉到威胁？还有心暗戳戳操控和平派的进程，除非是过度自信，但凡他心存一点点谨慎，就应当直接赋予和平派灭顶之灾，以绝后患。”萨默神色微沉，“如果他不知道，又是怎么意识到和平派要前往东岸的？他知不知道和平派此行的目的是去寻找自由派，收集碎片？”
奥尔德斯面露难色：“我感觉他知道一些事，但手中并未掌握全部的信息。”
“所以创造者并非无所不能么。”萨默显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也对。麦伦先生曾经告诉过我们，天上有很多隐形的眼睛。”
奥尔德斯被这个描述惊得打了个冷战：“什么意思？”
“创造者在以某种方式观察着底层的一切，但并非无所不知、无孔不入。”萨默轻飘飘道，“麦伦先生认为，创造者的监视器分布在高空，而非其他地方。他终究是个拥有奇怪力量的人类，离全知全能的神明还差得多。我也是在遇到你之后才缓缓意识到这件事。”
“如果真是如此，他或许确实不知道碎片的存在，因为他看不到太多细节，也无暇顾及。”奥尔德斯若有所思，“但这依然不能解释，他似乎知晓和平派动向这一现实。”
“说不定他知道自由派的存在。”萨默蹙眉，似是在喃喃自语，“也知道雅贝组合的存在。因此推论出，同时认识两个组织的雅贝组合必定会为和平派带来情报，和平派也必定会想方设法与那群稀世罕见的知己见上一面。”
“促进两派交流，他还真是个大善人。”奥尔德斯笑了一声。
“你觉得，我们在峡谷的停驻，也被他注意到了么？”萨默眸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像是某种难以置信。
“我当时…的确有种被观察的直觉。”奥尔德斯轻松地笑笑，“是真是假不好说，直觉这个东西一向不可靠。不过，你可是和平派的领袖，你的一举一动说不定都被创造者重点关注。”
萨默没什么反应，继续垂眸沉思。
“你不觉得很可怕么？”奥尔德斯笑着调侃他。
“不觉得。”萨默嗓音平静，“反正我和他也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反而是你比较可怕。”
奥尔德斯：“…”
他怎么也被划分到了“可怕”那一类？
萨默看着他一头雾水的模样，不由得莞尔一笑：“不聊了，该睡觉了。”
奥尔德斯拿起手机一看，心里暗自惊诧——他觉得两人也没聊几句，怎么一转眼就已经十一点四十了。
“好。”他顺从地点点头，站起身把笔记本和圆珠笔放在不远处的书桌上。
“我…可以看看你的笔记本吗？”萨默视线紧盯着桌子上的小本子，似乎很感兴趣。
奥尔德斯迟疑了一瞬，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小声说：“好啊。”
萨默拘谨地拿起小笔记本，没有翻开，只是细细端详了几秒，随后在奥尔德斯如释重负的目光中把它放下，转身向着他的背包走去，然后——
拿出了一个款式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笔记本。
奥尔德斯一愣，萨默手中的小笔记本也是手掌大小，黑漆漆的，和他的大红色笔记本呈现出强烈的色彩反差。
“好巧。”他从床上窜起来，兴致勃勃地抓起自己的笔记本，递到萨默面前进行比对，还真是异色同款。
“看来我们都信奉‘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一真理。”奥尔德斯惊喜道。
“都喜欢用最古老的方式收集记录信息。”萨默接话道。
“都喜欢在思考的过程中写写画画。”奥尔德斯满意地点点头，“知己啊！”
说着，他向着身旁的人伸出手，萨默这次难得没有犹豫，和他轻轻击掌。
奥尔德斯抬眸和萨默对上视线，对方眼中的温柔让他心安又心动。
可惜，今晚不能就笔记本的话题再聊下去了。奥尔德斯还想和萨默交换一下小本子，继续闲聊一番。他可是无比好奇，队长先生的随身笔记本上都记了些什么东西，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两人的风格绝对是相当迥异。
奥尔德斯不认为萨默是个会在思考时胡乱涂鸦的存在，工作狂的笔记本内容肯定清晰易懂、井井有条，是犹如信息宝库一般的存在。而奥尔德斯的小本子，恐怕只有他一个人能看懂。更甚，有时候他自己也看不懂。
两人匆匆洗漱，准备关灯睡觉。
奥尔德斯原本以为这个尺寸的床睡两个人会十分拥挤，但当萨默躺上来的时候，他又觉得，其实再拥挤一点他也没意见。
然而，抛去美好的期盼，现在这个距离其实正合适，亲昵，又不会发生一些容易失控的进展，适合两人此刻的关系和状态。
“晚安。”萨默轻声说道，抬手合上了床头旁的开关。
“晚安。”奥尔德斯在黑暗里小声说。
萨默看见对方拘谨地缩在被子里，一双眼睛茫然地望向他，心里荡起一点愉悦的波澜，忍不住伸出手，在空中顿了顿，又缓缓探出去，在奥尔德斯头上轻轻拍了拍。
奥尔德斯被这黑暗中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下意识抖了抖头发。
一声轻笑在他耳畔响起。
“队长——”奥尔德斯愤愤不平地拖长声音。
“抱歉。”萨默终于躺下，“一时冲动，不是故意的。”
这个道歉毫无诚意，奥尔德斯心想。不过，他好羡慕队长先生的夜视能力。
还没来得及暗自感慨一番，他就在温暖绵软的被子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今天起得早，在车上的时候一路看景说话，回到住所之后又绞尽脑汁地思考了那么久，可把奥尔德斯累坏了。
唯有萨默还在无比清醒地复盘刚才的一连串猜想，顺便回忆奥尔德斯今天的各种模样。
听着身旁人平稳均匀的呼吸声，一转脸就看见对方毫无防备的柔和睡颜，他心中不由得冒出一个巨大的疑问：
第一次和喜欢的人同床共枕，应该是这种反应么？
作者有话说
第207章 第二百零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