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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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婵猛地惊醒，她张大口呼吸起来，空气里氧气稀薄得可怕。她似乎在一个箱子里，窒息得难受。
她缺氧得难受，头也晕，更糟糕的是她胸口接连的痛感，胸口处却明明没有伤口。痛得狠了，苏婵咳嗽了起来，没能按捺住涌出的气血，她吐了一口腥甜的血液。
她再不出去会死在这里，苏婵知道。苏婵轻声呼唤着风，没有任何响应，她才发现自己没有一丝灵力，犹如她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样——金丹被掏出，成为一个废人。
好在她还有一把力气，用尽全力推开了上方的盖板。呼吸到新鲜苏婵感觉到自己又活了过来，她爬出来，四周是安静的，鲜少有人的荒林。
脚下是棺材，她被人埋了。
现在更加清晰明了，她是在刚刚被掏了金丹那时刻。
只不过看人过往记忆要这么真实的吗？
苏婵踉踉跄跄走着，没有多久看到了天宸峰三个字。天宸峰自然是在蜀山，别无分号。苏婵找了一潭水，倒影里清晰地展现出了她现在与张扬鲜明的“苏婵”一模一样。
烟雾也不知在哪里，既然是记忆，她随便去哪里也无妨的吧。那她可就不客气了！淮崽我来了！
淮崽此刻正是在闭关，所以她要去偷偷看一眼估计也是看不到的，但去看看他在什么样的地方闭关，摸摸闭关洞府门口的石头也是好的呀。
苏婵虽然没有真来过蜀山，可她对蜀山地势的分布熟悉程度不亚于任何一个蜀山弟子。蜀山弟子此刻比从前少了无数，苏婵一路上竟然没有碰到一个人，很顺利地来到了容淮闭关的洞府。
苏婵到了刚刚站定，洞石敞开着，里面有着说话的声音。
一道声音说：“容师弟，要怪只怪你风头太盛，碍了我当蜀山第一人的事。”这声音斯文却毒辣。
停了片刻，有一道清冷的叹息响起，光是听声音就能想象得到对方该是怎样出尘的人，他道：“易师兄，此刻收手，尚可回头。”
斯文毒辣的易师兄说：“我为何要回头，我马上就要得偿所愿了。”
苏婵知道了，里面的人是淮崽与易风寻，而易风寻正对淮崽下杀手。易风寻也是蜀山的青年才俊，万万没想到斯文的外表下，内里是这样的肮脏，隐藏着不可告人的欲.望。
她要去救淮崽！
苏婵大喊一声：“住手！”
洞府内二人都听到了这声音，易风寻垂下了眼眸，此刻无论来的是谁，只怪她不长眼，该一起除掉。
容淮先是受了重伤，又被他下了手，逃不了无须担心。易风寻踏出洞外，寻着刚才的那道女声。
然而洞外一览无余，空无一人，只一块山石后面，有一些磨蹭留下的血迹。
易风寻回到洞府内，道：“无人，未免夜长梦多，容师弟，你我就此拜别吧。”
易风寻毫不犹豫一剑贯穿了容淮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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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淮陷入了一个神奇的状态，他是他，身体却不听他的话。他看着面前的人的剑没入身体，然而他动弹不得。他使了力，无济于事。他知道了，他寄居在过去的“他”自己身上，只能静静看望这一切。
时空扭曲变幻跳跃，“他”又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他眼前一片漆黑，似乎是沉睡不行的状态。
遥远的声音一句又一句传过来，是一个女子在拼命叨叨。他听得声音耳熟，是婵婵的声音。
婵婵又在说他听不懂的话。
“快醒来吧敛之，我拼了命救了你呢，我可太棒了。”
“就算不为我这个粉丝，也要为天下苍生嘛。”
“你说你这么好看，是天下第一好看的人，我那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你是你呢，我真是太傻了！”
声音突然又低低的，像在悄悄私语，“我收回那时候的话，我想跟你在一起，想嫁给你。你那时说的没错，是我求婚与你的，我怎么可能舍得放任你与她人成婚。”
他的婵婵果然很奇怪。
终于“他”醒过来了，容淮也能看见这一切了，这里是一处小小的山村里一个小小的院子。
“敛之，啊不……师兄你醒了？”面前的女子拘谨地打着招呼，她与婵婵长得一模一样，是他的娘子。
他的娘子明明在他睡着的时候亲密地说着话，现在又生疏有礼，喊着他师兄。
“他”冷淡地点点头，对待苏婵的态度是只有数面之缘的陌生人。
苏婵眼里满是欢喜，小心翼翼端着药过来，“他”一勺一勺喝了，苏婵很满足很开心，眼睛愈发亮晶晶的。
浑身写满的喜欢的婵婵让容淮喜欢。
“他”却不是很喜欢，谨慎地保持着距离。
这么对待婵婵，让人生气。
容淮眼前一黑，他又漂浮在一片漆黑的世界里，与他一同漂浮着的是掠着光影的碎片，容淮随手扯了一个过来。
容淮看到了婵婵叫“他”吃饭，他斯文有礼，拒人于千里之外。婵婵收了空碗在厨房躲着，气呼呼刷着碗，看到“他”过来，又扬起笑容。
容淮心里一窒，他从前是这么对待婵婵的么？可真是……不可原谅。
不可、谢谢、不用。
“他”重复了很多遍。
容淮扯过一片光影，见又是这样的事便再换一片，直到一片不一样的。
“他”每日无欲无求，虽然身体好起来也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但还不能出门，因而家用都是由苏婵来操心。
一日傍晚下起了雨，苏婵还没有回来。“他”站在屋檐下，她早上出去了，怎么这么晚都未归来。
“他”将院子里无处躲雨的鸡捉入了鸡笼，苏婵还是没回来。
雨越下越大，连成了雨幕，连远处的视线都模糊了。
终于，冲破雨幕苏婵回来了，她小心护着怀里的东西，直奔屋檐下。她抖落了身上的雨水，看到“他”，眼前一亮：“师兄，你在等我吗？”
“他”的声音有些冷厉：“怎么不带伞？”
苏婵笑嘻嘻解释道：“出门的时候天很晴，我觉得用不上没带。”
约莫是知道“他”生气了，苏婵小心翼翼拽了拽“他”的袖子,献宝似地道：“师兄你看水灵芝！这个很值钱，接下来我们每天就能过得宽裕一些了。”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落下来，头发也贴在了脸上，她笑着，露出了几颗小白牙。她揉去睫毛上垂着的雨珠，举着水灵芝举到了他的眼前，那么好看。
“他”的声音晦涩：“下次要带伞。”
这么说着，又像是在挣扎，长久是时间，又是在一瞬。
“罢了，以后我给师妹带伞吧。”男人说道。
“他”一把揽苏婵入怀，长长的叹息。
苏婵呆呆的表情取悦了他，他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了一个吻，湿哒哒的师妹顿时冒出了热蒸汽。
细想，与她每日喂鸡也不错。总好过看她与另一个男人喂鸡。
容淮退了出来，他竟有些吃醋，他没有恢复记忆，他嫉妒“他”，嫉妒得发狂。
容淮又换一片光影，这次是婵婵在“他”的面前泣血说着什么。容淮的手握紧了，他甚至想召出剑杀了“他”，“他”怎么连婵婵也保护不好，害得婵婵受伤！
婵婵还在说话，噙着泪微笑安慰“他”，说：“不要担心师兄，我不会死的，我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过几天还会回到你的身边。到时候也许你什么事都不记得了，但是……”
“……你要再喜欢上我呀。”
“他”摇了摇头。
苏婵还是笑着，“不要这样，师兄，你相信我。”
“……好。”
“他”终是答应了，如果这是婵婵最后的一个愿望的话，不答应岂不让她死不瞑目。
婵婵又吐了很多很多的血，她的身下也都是血，将她整个人围了起来，她终是微笑着合上了双眼。
“他”挣扎起来，抱着满身是血的婵婵，召出了昆吾剑，淡淡道：“婵婵，我们哪里可能再见面。”
“是我的错，不该让你喜欢上我。下雨那日，不该伸出手的。”
“这条命你给的，还给你罢。”
血溅了出来。
一切归于黑暗。
容淮立在那里，如同一座雕塑。
“他”没有相信婵婵。
但幸而即便他忘记了一切，他还是喜欢了婵婵。
也许他失忆一千次，一万次，终归都会喜欢婵婵的。
他好想婵婵。现在，此刻。
“咣当”一声大门关上，容淮被排出了这片漆黑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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