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逢春》濯枝芽

18、除夕之夜

　　当在看到苏七南门上相同的小老虎的时候，程宴明只觉得自己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辛苦瞬间全部烟消云散，相反他内心充满了一种难以言表的快乐。

　　“咕嘟咕嘟~~”

　　锅里的水开了。

　　“快把水饺放进去吧。”

　　要不是这句提醒，他还神游在外傻乐呢。

　　本来是不想这么早吃水饺的，但是某个人的出现让她又惊又喜，苏七南想也没想就顺利放行，然后还负责给连午饭和晚饭都没有吃的人填饱肚子。

　　正巧是两种馅儿的水饺，就先煮了白菜猪肉的那个，等12点以后再吃西红柿鸡蛋馅儿的，这也是程宴明曾经最喜欢吃的。

　　调好了醋汁儿，看程宴明还在笨手笨脚的下饺子，感觉要离着锅好几米远才安全的样子，苏七南失笑，这么多年这个人在厨房的技能是一点都没有长进啊。

　　“行啦行啦，端着醋汁儿，你去餐厅坐着等吧。”

　　无奈接过煮饺子的活儿，某人被她无情的赶出了厨房。

　　隔着磨砂玻璃门，厨房里那个娇小身影在忙忙碌碌，满满的生活气息，程宴明只觉得心里某个缺失的地方被填满，盼望了那么久的幸福原来近在咫尺。

　　圆圆鼓鼓的饺子出锅后，两个人专心致志的吃饺子，安静温馨，电视里依旧热热闹闹的，他们的心也真正热闹起来。

　　“嘭~”

　　外面闪过一朵巨大的烟花，金色的花雨照亮了夜空，二人不由自主的看过去，久久不愿意回神。

　　突然苏七南好像想到了什么，跑去了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高脚杯。

　　“这么隆重的节日，怎么能不喝一杯呢。”

　　怪不得，刚才他进来的时候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红酒味，原来一个人偷偷喝酒呢。

　　小酌怡情，这是苏七南释放情绪和压力的一贯方式。

　　“叮~”

　　“干杯~”

　　浅浅的尝了一口，嗯，这个红酒味道还不错。

　　苏七南的手机就没有停过，这会儿冯絮正要跟她视频，说是两个小孩子要跟她拜年。

　　“七南阿姨好啊！过年好，祝七南阿姨越来越美丽，给贝贝发一个红包吧！爱你爱你~”

　　冯絮的大女儿邓贝贝五岁了，是个可爱又嘴甜的小姑娘，特别会撒娇，招人疼，坐在冯絮怀里甜甜的笑着，抱着手机“吧唧”一口，送给苏七南一个大飞吻。

　　小儿子邓充充才三岁，要想过来凑热闹，被冯絮嫌弃的赶走了。

　　“还是小姑娘招人疼啊！”苏七南打趣，又回了好几个么么哒，把贝贝逗得哈哈大笑。

　　冯絮的老公是个女儿奴，生女儿的时候激动的跪在产房门口又哭又笑，抱着孩子不撒手，生儿子的时候面无表情，只关心老婆怎么样了。

　　“咦，怎么有两个杯子啊？七南阿姨谁在你家啊？”邓贝贝眼见，直接就问了出来，这下成功勾起了自己妈咪的好奇心。

　　“苏七南，怎么回事儿？”冯絮把女儿也胡拉到一边，紧张的大脸就要怼到镜头上了。

　　“hello，新年好啊！”

　　有个让她想尖叫的帅脸入镜了！

　　这是什么情况，演了一部戏假戏真做成真了，可是前几天苏七南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啊。

　　看着镜头里的人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程宴明贴心的表示他先去刷碗，你们随意聊。

　　“苏七南，你最好好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冯絮“咬牙切齿”，她本来以为苏七南一个人孤零零的，原来是她多虑了，人家成双成对快活着呢。

　　“还能是什么情况，就是你看到的情况呗。”苏七南知道今晚不说清楚，冯絮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说不定明天一早就拖家带口的杀过来审问她了。

　　程宴明没有回沪城，他刚刚杀青把马送回马场，然后回家，正巧看见她也在家，所以就搭伙一起守岁呗。

　　这么简单？

　　或者说这么清白？

　　换成罗倩这个没谈过恋爱的或许能相信男女之间有纯洁的友谊，但是冯絮可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这种小儿科谎言可骗不了她的火眼金睛。

　　大过年的，孤男寡女凑在一起，没点儿暧昧怎么可能在一起守岁。

　　男的帅女的美，一起待了好几个月又是演情侣，产生火花不是太正常了，她懂，明白！

　　“亲爱的，我信你。”

　　果真是职业假笑，合作这么多年，苏七南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冯絮一个字儿也不信，说实在的她自己也不信，换做是别人，她会让人进来吗？

　　当然不可能，因为那个人是程宴明。

　　而如果程宴明不在乎她，完全可以坐最晚的航班回沪城，又怎么会上来和她一起守岁呢。

　　“多么美好啊！还真是让人羡慕呢。”在冯絮夸张的表情中，二人友好的结束了这次视频通话。

　　“聊完了，出来吧。”苏七南敲了敲玻璃门，就两个碗肯定早就洗好了，程宴明是故意在里面磨蹭呢。

　　碰上那双温柔有力量的眼睛，一如既往，曾经她就说过程宴明的眼睛里有故事，但是程宴明说自己从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应该是天生眼型像他妈妈才这样的。

　　“七南，你的眼睛里有故事，以后不要什么事都藏着掩着，你还有我呢。”

　　这是十九岁的程宴明跟她的信誓旦旦，让她心动不已，而面前这个已经是二十七岁的程宴明，苏七南心里好像有个小火苗闪了一下，一瞬间有点儿脸红，赶紧别开目光。

　　“咱们坐这儿聊天吧。”有点儿欲盖弥彰。

　　二人也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面向落地窗，席地而坐，等待着偷偷蹿上天际的烟火，不时的碰杯庆祝。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个新年吗？”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酒意朦胧的时候最舒服，脸上热热的，心里也是热热的。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

　　她跟家里决裂，寒暑假也不会回家，暑假还好，本来就有好多人打工不回家，而寒假就不一样了，一考完试，整个校园都是回家大军，没过两天整个校园都安静了。

　　苏七南跟学校提前报备了留校，学校让他们这些留校的同学集中起来，搬到博士楼去。

　　单人单间，条件好了不少。

　　几十个人也算是热热闹闹的过年。

　　一起在外面吃过晚饭后，大家一路唱着歌回学校，热血沸腾的，一点儿不觉得自己被抛下的孤单。

　　走到学校门口，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苏学姐，你在哪儿啊？”电话那边，程宴明语气焦急万分，他从中午就给苏七南发微信，一直没有回，担心的不行。

　　“宴明，不好意思，下午手机一直放在包里没有听见，新年快乐，沪城那边热闹吗？”

　　苏七南喝了点儿酒，小脸儿红扑扑的，笑得像婴儿般纯真美好。

　　“我在北城，就在咱们宿舍楼下。”程宴明回答。

　　找不到苏七南把他急得啊，只觉得无法再等，直接冲出家门直奔机场。

　　好不容易下了飞机打上了车，一路飞奔进校园才发现宿舍楼空空的，大门紧闭，吓得他赶紧给苏七南打电话。

　　听到了程宴明的回答后，好像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同学们的欢声笑语越来越远，苏七南迷茫，但是好像又十分清醒，拔腿就往宿舍楼方向跑。

　　那个少年立在马路上，只有他一个人。

　　肩上还落了雪花，穿着不怎么厚的羽绒服，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程宴明！”

　　那是他们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

　　都是苏七南主动的。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气喘吁吁的苏七南向他飞奔而来，直接扑到他的怀里。

　　少年的怀里不太温暖，相反凉凉的，苏七南只想抱住他，温暖他。

　　又或者是她有私心，靠近程宴明来温暖她自己的内心。

　　就在程宴明没有从惊喜中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怀抱已经离去，而一个温暖又柔软的触感从唇上传来。

　　“旧事重提？”

　　怎么可能忘记，苏七南眼波一转，这是想和她鸳梦重温？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眼神多么妩媚勾人，程宴明原本三分的旖旎心思一下子被提到了八分，还好他定力强，不可能这么冲动。

　　“曾经的你特别勇敢，真的。”

　　这是真心话，看着娇弱，实则一腔孤勇，是他见过的最与众不同的女孩儿。

　　“生活所迫啊，谁不想当温室的花朵呢。”苏七南抿了一口红酒，双颊微醺，整个人好象一朵含苞待放的芍药，有一种迷人又纯洁的美丽。

　　“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或者是以后，你都有我。”

　　后背上有温暖的触感，是程宴明的手心，苏七南知道，这种暗示是成年人的，大家都懂。

　　所以在程宴明距离她越来越近的时候，苏七南没有躲，上一次是她主动的，这一次换成程宴明才算公平。

　　“叮~叮~叮~”

　　不知道是谁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想起，把这暧昧的氛围冲开了一道裂痕。

　　“关关雎鸠。”

　　程宴明的手机显示的来电，而这个独特的称呼自然是他的母亲大人李关雎女士。

　　“你们在剧组怎么吃年夜饭啊？”关雎女士关切地问儿子，大过年的拍戏，以前就有，本来以为今年可以团聚的，没想到还是拍戏。

　　“我们正在一起吃。”程宴明撒了一个小慌，而在苏七南看来还是挺感动的，原来他一早就打算好了和她一起过除夕。

　　“那行，妗妗也在这里呢，你也跟她说两句吧。”

　　关雎女士嗓门大，这句话苏七南也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