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嫣如墨》伊人疏影

21、钱庄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路上的行人也渐渐稀少。前方有一处府邸明亮如皙，想必是大户人家吧。我紧紧的跟在沈萧路的后面走着，直到在这座明亮的府邸前停了下来。
　　府前两遍有两头威武气派的石狮，正红筑起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边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两个烫金大字“柳府”。
　　这时我才注意到，门口有一位男子在焦急的来回走动，他穿的一身金色衣装，却不能掩盖身上散发出的优雅气质，乌黑的长发用镶宝石的金边束起，轻盈的发丝随着走动而向外飘散。
　　“柳兄！”沈萧路浅笑着迎了上去。
　　男子微微一怔，回过头看到沈萧路，正待走来，瞧见了身边的柳初芽，顿时欣喜若狂，大步走了过来，一下子她搂在怀里：“你这个丫头跑哪去了？为兄……为兄真的很担心你！”
　　“哥……”初芽也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柳兄。我在来临安的路上碰到了这丫头，便把她带了回来。”
　　男子放开了妹妹，这才看到我也在旁边。摸了摸鼻子，有点窘迫道：“让沈兄见笑了，看我太激动了，二位请到府里坐吧。”
　　“不用了，柳兄。天色已晚，我还是回家吧。你也是的，初芽不想嫁，你何必勉强她呢？平时你可是最疼爱她的。”
　　“此番决定我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王爷他家境好，长得也颇为俊秀，跟我这江南首富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你也应当稍微了解一下令妹的意思啊，你为她这样考虑，也是为了她的幸福。但如果她嫁的不快乐，你忍心她郁郁终老吗？”
　　“哎……你说的是。妹妹离家出走后，我才明白什么都不重要，妹妹快乐才是最好的。”
　　“哥……”刚才还停止了哭泣的初芽此时又开始呜咽了。
　　沈萧路笑笑，拱手道：“还是不打扰你们兄妹叙旧了，想必你们有很多话要说吧。我们就此别过。”
　　沈府其实相距柳府也只有两条街的距离，待看到沈府的气派劲之后，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大门足足就比柳府大了一倍多，门口两排侍卫整齐的坚守着他们的岗位，连门口的石狮都比柳府大上一半。
　　“喂，别人是江南首富，你是什么？”
　　“我？”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不置可否，径直走了进去。
　　“沈爷好！”
　　正要进门的我被门卫整齐的喊声吓了一跳。回个家还要这样大张旗鼓的？
　　沈萧路微微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爷，你终于回家了。”一个蓝衣小伙喜冲冲的跑过来。
　　沈萧路含笑点头：“家里一切还好吧？”
　　“嗯，好的不得了。爷来了什么都好。”他奇怪的瞟了我一眼：“这位姑娘是？”
　　“她是来给我打下手的。”
　　小伙不悦的嘟囔道：“是小同伺候的不好吗？干吗要一个丑丫头服侍您？”
　　啥？敢说我丑？我打量着这个不懂礼貌的家伙，稚嫩的脸上还挂着几颗青春痘，不算俊俏的脸上满是不悦。我一个爆栗欲敲到他脑袋上，他灵巧的闪开，暴跳如雷道：“你这个丑八怪居然敢打小爷我？”
　　我双手叉腰骂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丑了？倒是你，满脸的豆豆，不知羞啊？”
　　“你分明就很丑！哪里配的上我们爷了？”
　　我一听，急了：“谁说我要配上你爷了？真是好笑。”
　　他看了看我，又瞅了瞅沈萧路，低下头嘟囔道：“爷从不带女人回家的。”
　　“小同。”沈萧路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把我卧室的隔壁那间屋打扫一下，腾给蓝姑娘住。”
　　“她凭什么住爷的隔壁啊。”他撇了一眼沈萧路，声音更小了，“我都没有……”
　　沈萧路温怒道：“还不快去？”脸上却是点点的笑意。
　　“是。”小同一溜烟，往厢房跑去了。
　　这个沈萧路啊，在幽冥教的时候，冷的跟冰山一样，谁都撬不开他的嘴。一到临安就立马变成亲切可人的大哥哥形象，真是搞不懂他，难道他有双重性格？

　　第二天，还没睡醒就被咚咚的敲门声吵醒。
　　“谁啊？这一大早还让不让人睡觉？”
　　“丑丫头，太阳都晒到屁股了！爷早就起床了，你居然还赖在床上，真不知道爷怎么会带一个懒鬼来。”
　　“哎呀，你烦不烦啊，豆豆。我又不要做事……”
　　“谁是豆豆？你说谁呢？”门一把被推开，小同气鼓鼓的冲了进来，看见坐在床上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我，立马扭头捂住脸，“你怎么还不穿好衣服啊？”
　　“谁让你乱闯淑女的房间？不知道非礼勿视吗？”
　　估计小同现在脸红到不行，以为他的耳朵都已经红的跟红烧猪耳朵一样。
　　“没家教的丑姑娘，爷让我喊你起床，去，去钱庄一趟，你，你快点！”说完，居然捂着脸跑了。

　　待到钱庄，我被匾额上俗气的名字震呆了。
　　“第一钱庄？好……好有霸气的名字啊。”
　　沈萧路听出我讽刺的意味，无奈道：“是第一任教主起的名字。”
　　走进钱庄，一个矮个老头笑着迎了上来：“哎哟，爷回来了。”他瞟了我一眼，不动声色道，“爷有什么事吗？”
　　沈萧路从袖子里拿出一叠纸，展开道：“钱庄用的银票，都是用布做成的，成本昂贵。这种材料是纸，可以用来做银票。而且书写起来非常方便。”
　　老头看到纸眼睛发亮：“爷是从哪寻得这样的宝贝啊？这宝贝贵不贵？有多少？”
　　沈萧路笑着看了我一眼：“这些都是出自这位姑娘之手。”
　　老头惊奇的看着我，细细的打量了一会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姑娘居然有如此本事？这纸将来取代竹简，又方便又节省成本。将来必定会有很好的销路。”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小菜一碟，小菜一碟。”
　　沈萧路看我如此“谦虚”，笑的更意味深长了。
　　“老福，把这个月的账本给我看一看。”
　　“哎！”
　　我和沈萧路坐了下来，待账本拿来放到桌上，我的脑袋都麻了。这都一大堆什么乱七八糟的。先不说这些竹简又厚又重，上面记载的全是大写的数字，从上往下一笔一划的记载着，而且毫无章法可言。
　　老福搓了搓手，嘿嘿笑道：“将来也可以用纸记载账本了！”
　　我好笑的指着桌上的竹简：“这也可以叫账本？”
　　老福不悦的看了我一眼道：“这不叫账本那什么叫账本？”
　　我摇了摇头，从沈萧路那里拿来一张纸，用毛笔写上0123456789十个阿拉伯数字。
　　“你懂阿拉伯数字？”沈萧路惊道。
　　“原来你们这里有阿拉伯数字啊？这么方便的东西干什么不用？”
　　老福奇怪的看着我们两个：“爷，阿拉伯数字是什么？”
　　沈萧路惊讶的打量着我，道：“阿拉伯数字是西南边的天竺人发明的，用于记载数字。蓝墨嫣，你每天养在深闺，怎会懂这些？阿拉伯数字也没有在我玄経国流通啊。”
　　原来这里的国号叫玄経国啊。
　　我好奇道：“那你为什么懂这些？”
　　“我的祖先曾经游历大江南北，是个冒险家，他知道很多东西，把这些……教给了我们。”
　　我干笑道：“你祖先跑的真远啊，都跑去印度了。”
　　老福更摸不着头脑了：“姑娘把这几个字写出来有什么用？”
　　“哦，这是方便记载数字的，就不用写大写的零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了。这些数字分别代表它们。”
　　“的确是比较好写。”老福凑上来仔细的瞧了瞧，“可是我都不熟悉这些啊。”
　　“你多看多记多用，自然就会运用的如鱼得水。还有，你这些记载方式太杂乱了，你都能理的清楚吗？”
　　“那自然，我老福可是钱庄的金牌掌柜呢！”
　　我在纸上又画了一个表格，左上角的那个格子分别写着金钱和日期，左下角格子写着总计。“你看，这样方便明了，比你那种看的方便多了。”
　　老福激动的把纸抢到自己面前，双手不住的抖动：“真是天才啊，姑娘真是太厉害了，我老福干了钱庄掌柜几十年，怎么从来没有想过这种法子呢？”
　　我得意地看了眼沈萧路，他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么样？我懂的可多呢，你可不许虐待我。嘿嘿。

　　从钱庄回到府里，刚踏进门，沈萧路拉着我的手把我拽进房，“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你究竟是谁？”沈萧路紧紧地抓住我的双臂，急切道。
　　“我是谁你不是最清楚不过嘛？我是蓝墨嫣啊。”我好笑道。
　　“不可能！你说蓝墨嫣舞刀弄枪，飞天走地个什么的我到信。据我所知她可是目不识丁，怎会认得阿拉伯数字？”他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你是不是别国派来的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