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养病娇反派后》金十六

51、第五十一章 脸颊发烫 他到底在想

　　傅玄晕了……
　　被宋棠一个手刀劈晕的。

　　没办法，谁让他一直抱着她哭却不说话，跟被人夺舍了似的。

　　虽然这个世界除了她之外应当没有能夺人身体的大能存在，但傅玄刚刚的表现实在太怪异，把人打晕后，宋棠还用探灵术探了一遍他的记忆，确定“他”还是他才长松口气，将人扛起来放去床上。

　　夜里的风雪越来越大。

　　宋棠走出东屋，飞身跃上屋顶，凌空施了两张避风符跟火灵符护住院落，而后便坐在屋顶修炼，又散开神识笼罩整条七宝街。

　　师父教导她向善，那她便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一个善人，不会让师父失望。

　　一夜无眠。

　　次日一早，天光初亮，镇边军副将屠少安和鄯州刺史章玉成里应外合杀了主帅魏坤、夺下镇边军军权以及鄯州城城防军军权的消息随着漫天飞雪间纷纷扬扬地飘进鄯州各家豪绅耳中。

　　但城中百姓尚不知此事，只有在城门附近居住的人在昨夜听到了些许马蹄打斗声，却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午后，城防军和镇边军联合起来执行任务，按照每人一两口粮的份额挨家挨户送米面，并将之后每人每天都可去城门口领粮领布的消息告知众人，鄯州百姓才知鄯州变天了。

　　而此时茱萸巷，去陈家铁匠铺把铁锅取回来的康平却红着眼睛在厨房里偷偷抹泪。

　　听见小孩儿一哽一哽的啜泣声，宋棠走到厨房边敲了敲门：“怎么了？担心妹妹？”

　　康平闻声急忙擦干眼泪，看着宋棠摇了摇头，旋即却又哽咽着点头：“宋姐姐，我、我去陈姐姐家取锅，陈伯伯和陈大哥昨夜……昨夜竟都冻死了……可是，可是今日官府已经在发粮发布了，他们只要再撑一天就好了，再、再撑一天就能活下去……”

　　宋棠并不太擅长安慰人，只轻轻拍了拍康平的肩膀，轻声道：“也许他们是觉得如今的人间太痛苦才想要离去，你若是不舍，日后可以多去祭奠他们。”

　　身体瘫痪，病痛缠身，陈家父子不愿成为陈屏的拖累，求生意志本就不强。

　　宋棠曾送给他们一份机缘，但陈屏不愿再浪费银钱给他们治病，甚至在寒夜故意扯掉他们身上的被子，将他们生生冻死。
　　而陈家父子也甘之如饴。

　　他们早就不想活了，只希望陈屏往后的日子能好过些。

　　既如此，宋棠自然也就不会再多管闲事。

　　康平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宋棠的宽慰，闻言只是又抹了抹干涩的眼眶，努力压住哭声：“我知道了，谢谢宋姐姐。”

　　宋棠嗯一声，又道：“去给你母亲送饭吧，让她保重自己的身体，别太担心安安，有齐家大夫在，安安会没事的。”

　　康平闻言忙不迭狠狠点头：“我会的，宋姐姐，谢谢你。”

　　这回他道谢的声音诚恳真切了许多，他知道，若不是宋姐姐好心照顾他们，说不定他们昨夜也会冻死在家中。

　　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

　　车夫老陶此时尚未回谢家，昨夜下得雪太厚，马车寸步难行，他一早起来便跟隔壁齐家的人一块出门铲雪清道，可就算这样，外面的路也很不好走，若是强行牵着马离开，说不定那马半路就会撩蹄子。

　　宋棠见他头顶上的死气淡了大半却并未完全消失，索性顺水推舟，留他在茱萸巷多住一日。

　　老陶孤家寡人一个，并不急着回谢府过年，况且宋家给他用的那两床新棉花被实在暖和，暖和的他连酒都不想喝了，自然也愿意留下。

　　不过他不好意思白吃白喝，又见宋家请的厨娘一家出了事，便主动接过了厨房煮粥的活计。

　　可今日毕竟是除夕，除夕夜就该吃点好的，哪能光喝粥？

　　于是等家里的人都用过午饭后，宋棠便又给老陶十两银子，让他牵着马车去附近还开门的食肆买些吃食回来。

　　不想尚未出门，宋棠便感知到七宝街来了十几个不算熟的熟人，她竖起黑瞳，看着那些人策马直奔茱萸巷而来，不禁叹气，又拿出二十两银子给老陶，道：“多买些，买够二十人吃的量。”

　　老陶闻言面上却并未露出多少讶异，只是问：“姑娘是想囤吃食，还是家里有客要来？”

　　宋棠：“是兄长旧友要来，您多买些肉菜，家里不缺米面。”

　　“得嘞，有您这话，我心里就有数了。”老陶说罢牵着马车出门。

　　宋棠则负手走到东屋廊下，轻敲傅玄房门：“哥哥，您师弟他们快到了，您身子好些了吗？”

　　她话音刚落，屋门瞬间开了。

　　傅玄假装淡定地瞄她一眼，却又在看见宋棠略带揶揄的神色时飞快撇开眼看向虚空，不甚自在地轻咳一声：“我，咳，我无碍了。”

　　昨日他实在太失礼，竟抱着宋棠死活不撒手……幸好，幸好宋棠后来打晕了他，他才没做出更失仪的事。

　　只是她能狠心打晕他，便也说明，她不喜他的触碰。

　　原来她对他的感受和他对她是不一样的……他喜欢她的触碰、喜欢她的注视、喜欢她关着他，可她明明囚禁了他、还找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接近他，为何竟不喜他呢？

　　不知为何，意识到这点，傅玄一整日都觉得胸腔闷疼。

　　可今早醒来，她来屋中问他昨夜到底怎么了，他却又不敢表明心意，只能说自己是因为腿疼才抱她。

　　没想到这样一个胡乱编造的理由，宋棠竟真信了，竟笑着让他以后不要逞强，还说什么在她面前不用太在乎面子、只要他乖一点她定会好好养他之类的话。

　　傅玄听不下去，这一整日便都躲着她。

　　可宋棠见他这副模样，却愈发想要招惹。

　　不过眼下家中马上要来客，她这人还是懂轻重的，这会儿终于不再打趣傅玄，而是推着他进屋，正经道：“年后我会带你进京，我算过，从鄯州到京城坐马车约莫要一个月，今日若你师弟提起让你留在鄯州的事，你心中要有成算。”

　　傅玄眸光却是一紧：“进京？为何要带我进京？”

　　她想做什么？难道她这些日子都是在骗他吗？她将他从平西城掳来鄯州根本不是想独自软禁囚禁他，而是想将他卖给别人，这些日子不过是在骗取他的信任？

　　宋棠并不知傅玄一念之间想了这么多，闻言唇角轻轻勾起一丝笑，模样镇定又带着一丝不太善良的蛊惑：“当然是带你报仇啊，难道你不想亲手砍掉仇人的脑袋，为你母亲报仇吗？”

　　为母亲报仇？
　　她为了卖掉他，竟连这样的谎话都编得出口？

　　傅玄双拳顿时握紧，紧得平整的指甲都嵌进肉里，后牙也几乎要磨碎：“宋棠，你就算要骗我，能否也用点心？带我报仇？你知道是谁害了我的母亲吗？就敢说要带我报仇？”

　　看着他逐渐泛红的眼眶，宋棠脸上的笑一滞，急忙从百宝袋里摸出一方绣帕塞给他：“马上要来人了，你可别哭，千万别哭，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

　　宋棠是真没想到傅玄会被自己带他去手刃仇人的话惹哭，他母亲去世快二十年，他竟然对亡母还是那么深厚……
　　不像她，早在还是凡人的时候就不记得母亲长什么模样了，明明那人在世时对她还算不错，几乎不怎么打她。

　　正想着，傅玄啪地一下拍开她的手，打断了她的思绪。

　　宋棠回神，抬眸便见某人咬牙切齿、眼眸猩红道：“谁要哭？我才没哭！”
　　“宋棠，别顾左右而言他，你告诉我是谁！究竟是谁让你捉我？他答应了你什么条件？你告诉我！我未尝做不到！”

　　嗯？宋棠凝起眉头，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幕后主使这件事他们不是早就说清楚了吗？她背后根本没有人啊，尤其是绑架他这件事，绝对是她自发自愿的行为。
　　就连系统跟小天道都不是很赞同呢。

　　“没有谁！真的没有！”

　　宋棠说着深吸口气，攥住傅玄手腕：“你冷静一点，不要乱想，我带你进京真的是为了帮你报仇，半年前皇帝便召平西王年后进京述职，还要跟齐王府商讨婚事，这两件事你之前应该有所耳闻吧？”

　　傅玄紧咬的牙一松，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清醒：“你怎知此事？我、我从未与你说过，你当真……当真知晓害我母亲的仇人是谁？”

　　宋棠见状略松口气，下巴微微抬了抬，神色有些骄傲：“你忘了我是修士？这世上的事，只要我想知道，便没有算不到的。”

　　真的吗？
　　真的是算到的吗？
　　不是要把他卖给别人？

　　念头一个个闪过，理智回笼，傅玄眼中猩红渐渐褪去，双耳却愈发滚烫，似乎红得要滴血，好一会儿才垂下眼睑道：“我……是我误会你了，我以为……”

　　“以为我要卖了你?”
　　宋棠接过傅玄的话，蹙眉看着他，不是很理解他的想法：“你为什么这么想？”
　　“我不是早就对你说过么，你打不过我，如果我想对你做什么，不管是想睡你还是想卖你，你都没有反抗的能力，我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的骗你。”

　　“……”傅玄一默，脸颊愈发滚烫。

　　这话宋棠的确说过，他刚醒来以为她是色中恶鬼时她便这么直白、不留情面的将他贬损的一无是处。

　　那时他觉得羞愤。

　　可如今，再听见似曾相识的话语，他竟……莫名觉得安心。

　　这些时日，他亲眼目睹她的强大，她若想对他做什么，的确不需要找任何理由。

　　其实，他早该想到这点，不该胡思乱想，只是昨日的事让他失了本应该有的理智判断……

　　傅玄深吸口气，好一会儿才抬起眸子，强撑着面对宋棠：“我记住了，往后不会再这么想。”

　　话落，他轻轻挣了挣自己被宋棠紧攥的手腕，又低声道：“好了，放开我吧，我没事了，在少安来之前，我会想好对策。”

　　宋棠闻声松手，却又没完全松开，指腹还虚虚搭在他手腕内侧温热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紧着眉道：“傅玄，你不对劲，你昨晚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听见这话，傅玄眼底闪过一丝自嘲，嘴巴却硬：“没有，我怎么会有事瞒你？况且宋大师神机妙算，便是我想瞒，恐怕也瞒不住。”

　　“……”
　　宋棠一时噎住。

　　这家伙竟然用她刚刚说过的话来堵她？
　　行，算他会说话。

　　那她还真就要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绝无虚言。

　　院外有人敲门，宋棠彻底放开傅玄的手，转身去了外头开门。

　　薛北、屠少安等人正牵马站在巷子里，宋棠见状微微往后侧一步，道：“人都进来，马放外头，我这小院可放不下这么多马。”

　　屠少安闻言将马绳交给部下，朝宋棠拱手作揖：“多谢宋姑娘，不敢劳烦宋姑娘，此等小事我手下的人自会去做。”

　　“嗯。”宋棠淡淡颔首，侧耳一听便听见屠少安某个部下跟齐家人交谈的声音。

　　如此没过一会儿，齐老太爷便领着儿孙出门，打着拜年的旗号跑来宋家见屠少安等人。

　　彼时宋棠已经窝进小书房修炼，把管理小院跟与人寒暄这些琐事都交给了傅玄。

　　好在傅玄似乎很擅长应对此事，院中人多但并不嘈杂，让她得以安心修炼。

　　直到后半夜夜深人静，众人吃饱喝足都睡了过去，宋棠才在黑夜中清醒地睁开双眼，隐身来到傅玄房中。

　　屠少安跟薛北没走，在傅玄屋中打了地铺睡。

　　宋棠无声无息地来到床前，先带着睡着的傅玄瞬移到小书房，而后才施展探灵术去看他昨晚究竟在想什么。

　　她把他放在书房的小榻上，黑眸中闪着一定要得知真相的光，可当她施展探灵术，真的看清傅玄所想，双颊却忽地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