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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坏消息 “师弟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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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木匠和他小舅子抬来第二扇门板的时候,厨房里的康平已经给自己舀了满满一碗粥。
宋棠打开房门,提着收好碗盘的食盒自东屋走出:“康平,将东西送回食肆。”
“诶!来啦宋姐姐!”
康平忙把盛满粥的碗放到灶台上,转身跑出厨房。
木匠见状带着小舅子来宋棠跟前见礼:“姑娘,这是我妻弟,叫石头,跟我学了三年木工活,今儿就让他来帮工。”
宋棠闻言微微颔首,看着三人道:“厨房里有康平刚煮好的粥,你们先去吃。”
又把食盒递给康平,单独吩咐:“食盒的肉菜基本没动,你若不介意,可以跟粥一并带回家去。”
康平提着食盒的手激动握紧:“我、我……宋姐姐,谢谢你宋姐姐,我家已经好久没吃过荤腥了。”
宋棠温和地笑:“那明日便带你娘亲和妹妹过来,小时候家里过年,爹娘总会提前炸好鱼、肉,还会炸丸子,明日我帮你照看妹妹,你和你娘亲便帮我做些炸货,做好了分你一半如何?”
又能分…分到吃食了吗?
康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话愈发语无伦次:“你回家,不对不是,是我回家,宋姐姐,我回家问过娘亲再给您答复。”
宋棠的笑容愈发人畜无害:“嗯,回吧。”
“诶!”康平转身就跑,跑到门口,想起自己忘了装粥,又一拍脑袋跑回厨房,把灶台上的粥一并放进食盒才提着食盒继续往家里跑。
木匠和他小舅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康平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向宋棠,忐忑问:“姑娘,我们真能在您家里吃粥?”
宋棠潇洒挥手:“你们为我做事,管一顿午饭是应当的。”
木匠闻言却摇摇头,拉着小舅子道谢:“管做工的人一顿饭,放从前的确是常事,但最近这五六年已经极少有人家愿意管我们吃饭了。今日是姑娘仁善,您放心,我和石头定早些把院门装好。”
“嗯。”宋棠应声,又从百宝袋里掏出一大一小两个银元宝道:“门板钱我先结了,工钱等你们做完工再付。”
木匠急忙接过十五两银子:“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有了银子,他就能给妻子请大夫!想到此,木匠再不耽搁,脚步匆匆地拉着小舅子来到厨房。
两人原本想快些将稀粥喝了便开始做活,可来到厨房后看见陶壶里面的白粥那么白那么稠,竟是粒粒饱满的精米,木匠又飞快跑回院中问宋棠,他们能不能也把粥送回家中给妻儿。
宋棠当然答应。
木匠和他小舅子便捧着陶壶匆匆忙忙地回了趟家。
众人一走,宋家小院顿时安静下来。
宋棠倚着东屋门框,看着傅玄紧锁的眉,原本潇洒大度的神色不禁严肃:“想好了吗?”
傅玄闻声抬眸,眉心越皱越紧:“等薛北回来,若师弟没有明确回信,今晚,你便带我去见他。”
听到想听的答案,宋棠瞬间收起严肃脸色,唇角轻勾道:“好。”
接着又道:“那我去打坐,院子里的事便交给你应对。”
傅玄矜贵地轻点下巴:“嗯。”
宋棠便回到西屋闭目修炼,将天地间稀薄的灵气一点点引入灵海。
傅玄今日已能下地走动,虽站久走久了左小腿还是会隐隐作痛,但跟之前一瘸一拐的狼狈相比,今日明显体面了许多。
故而宋棠回屋后,他顿时不再强撑,俊脸一皱便捂着饱胀的肚子在游廊下来回走动消食。
走了约摸两刻,感觉肚子不再胀得难受,傅玄才微微松口气,去书房里随意寻了本书,掸去上面尘封的灰拿进堂屋闲读。
康平最先揣着碗回来。
他嘴里喊着宋姐姐,风风火火地跑回小院,可进院后却只看见长身玉立握着书卷的傅玄。
康平整个人顿时拘谨起来,步子一收,脑袋一垂,恭恭敬敬地站在堂屋门口,格外礼貌道:“宋哥哥,宋姐姐是出门了吗?”
傅玄抬眸:“她在屋中歇息,有事你与我说便是。”
知道宋姐姐仍在家中,康平紧张的心瞬间定了定,声音清脆道:“宋哥哥,宋姐姐想让我娘亲明日来您家中做炸货,我方才回家问过娘了,娘说她愿意。我就分了五两银子给娘,刚刚我离开家时,娘也带着妹妹出了门去采买,买完东西便会送来茱萸巷。”
傅玄淡淡看了眼站在廊檐下的小少年:“做得不错。”
他夸了句,而后继续垂眸看书。
“……”康平忽然觉得有点冷。
宋哥哥刚刚好像是在夸他,但他怎么一点都没觉得开心?
康平默了默,大着胆子深深吸了口气:“宋哥哥,若您没其他安排,我便去置办年货……”
傅玄这回连头都没抬,只沉声道了句“可”。
康平如释重负,双手一拱算是辞别,一溜烟就跑出茱萸巷。
他走后不久,郑木匠和他小舅子也捧着洗干净的陶壶回了宋家小院。
不过木匠二人和宋棠接触不多,这会儿见到傅玄,也只是觉得宋家兄长性情冷些,但他并不为难他们,应当也是好人。
于是二人简单跟傅玄寒暄后,便热火朝天地开始拆门。
傅玄则时站时坐,捧着书卷在堂屋看了一下午。
及至日暮,木匠二人换好了门要请雇主验工、康平带着娘跟妹妹一起回到茱萸巷、薛北也带着屠小将军的回话来见主子复命。
众人齐站院中,互相对视一眼,正要抢先说话让坐在堂屋中的傅玄先听自己的事,便见西屋的门霍然打开,宋棠伸着懒腰走出房门,扬声便道:“薛衙役,昨日地痞来闹事时只有我哥哥在家,您若还有疑问便跟我哥哥去书房谈。”
继而看向抱着大包小包的康平和他的妹妹、娘亲,神色稍显缓和:“劳烦你们,先把买回来的拿出厨房归置。”
最后才对木匠们道:“门换好了是吗?我来看看。”
她三言两语安排好所有杂事,众人听罢立即各司其职。
康平和娘亲妹妹率先搬东西去厨房,宋棠抬脚走向木匠二人,跟他们一起来到院门前检查院门安装的是否牢固、耐用。
傅玄双眸不露痕迹跟着宋棠的身影游动,直到她站定在院门旁边,他才收回视线,垂眸对薛北道:“请薛衙役跟我来书房。”
当着外人的面,薛北受了这声“请”,又故作趾高气昂地走在傅玄前头,嘭地一下推开书房大门:“走快点,别磨磨唧唧的,老子问完话还要回衙门复命!”
他这一嚷嚷,院子里的人顿时更加沉默,康平干脆不让娘亲和妹妹再出厨房,只自己往外跑了一趟,把落在院中的干果等物搬进来。
郑木匠跟他小舅子更是变成了闷不吭声的鹌鹑,就希望宋棠快些验完,他们也好早早回家。
自古以来民怕官,从前太平时候,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对官差衙役都避之不及,更何况如今鄯州乱得很,他们更是能躲就躲。
宋棠拿出一锭五两的小元宝给郑木匠,低声道:“康平将你们家中的事告诉了我,这点银子便算我添的药钱,寒冬难捱,但总会过去的,你们早些请大夫给家里人治病。”
木匠闻言霍然抬头,沧桑的眼里瞬间溢满了泪:“宋姑娘,多谢宋姑娘,日后、日后……”
他有心想要报恩,可对不缺银钱也不缺粮食的宋家兄妹来说,他却不知道自己能为他们做什么。
见姐夫一时说不出话来,石头连忙抬起头,黑亮的眼睛在日暮中熠熠生辉,声音虽低但字字铿锵:“宋姑娘!您救了我姐姐!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定在所不辞,便是拼上我这条命也无妨!”
宋棠连连摆手:“别别别,言重了,这就是一桩小事,日后我家中若有门窗需要修缮,你们少收些工钱就是,行了,快回吧。”
石头闻言还欲再表决心,却被姐夫扯手拦住。郑木匠又低声向宋棠诚挚地道了回谢,而后便拉着小舅子离开宋家。
宋棠目送两人离去,关上院门。
石头不满地声音却还是隐隐约约地传进她耳中:“姐夫,你拉我作甚?我说那些话是真心的,宋姑娘救了姐姐,我们得报答她……”
“报答也该是我报答,就算是一命换一命,也该是我,你以后少说这些不着调的话,你家中就剩你姐跟你两个人,你若是出了事,你还想不想让你姐活?”
“我,我……”石头一时语塞。
见他听得进去话,郑木匠接着道:“咱家不是那种不知感恩的人,宋家兄妹刚搬来七宝街,以后若有咱们能出力的地方,咱们便来帮手,你放心,这份恩情我跟你姐都会记在心里……”
两人的声音越飘越远。
宋棠刻意收敛神识,没再听他们说话。
与此同时,薛北又“吱呀”一声拉开书房门,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哼了一声,路过宋棠时更是趾高气昂,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昂首错过,甚至迈出院门时还踹了一脚院门口木匠换下来的门板。
宋棠暗道薛北演那些鼻孔朝天的衙役演得还挺像。
反正比傅玄入戏。
正这么想着,宋棠一抬头就看见站在书房外的傅玄,就见他脸色冷如寒冰,就像是听到她腹诽他了似的。
宋棠脸色微变,三步并作两步,眨眼间便来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询问:“怎么了?薛北带来的消息不好?”
傅玄紧紧攥着门框,侧身挡住厨房处传来的视线,嗓音喑哑,低若呢喃:“师弟出事了。”
宋棠神色一凛:“你先回东屋,我一会儿找你。”
还有外人在,的确不是谈事的时机。
傅玄寒着脸松开门框,转身回屋。
宋棠则在他走后扬起笑脸进了厨房,对康平说今日的晚膳不用买了,让他带着妹妹和娘亲先回家,明日早些来。
妹妹康安安让衙役故意弄出的动静吓到了,这会儿正趴在康母怀里闷声哭,康母本也想找宋棠说情,闻言自然答应得爽快。
三人很快离去。
宋棠关上院门,落下门栓,下一瞬,身形一闪便来到傅玄屋中。
“薛北到底带来了什么消息?”
“镇边军主帅魏坤要杀他。”
“杀他?可昨日谢老爷子明明说镇边军主帅看重他,想让他做女婿……”
宋棠眼底闪过狐疑,凝眸看着傅玄,掐诀为他卜了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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