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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陈年暗伤 “你在做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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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棠立刻闭眼施法,放出神识去探寻傅玄的踪迹。
之前太专注于收拾钱家,她竟然没注意到傅玄逃离崖洞时灵海里泛起的微弱涟漪,不过这也说明傅玄逃得并不远,一定还在雾松山。
找到了!
宋棠霍然睁眼,飞身而下,瞬间来到一处杂草横生的乱石地。
而此时的傅玄正依着一块半人高的岩石闭目调息,忽感一股熟悉的风刮过脸颊,他似有所觉,结束调息,缓缓睁眼,便见宋棠已站在他身前,黑衣猎猎作响,低眸俯视,眼底是压抑的怒气。
傅玄却丝毫没有被发现逃跑的恐慌,反而捂着胸口虚弱地笑了笑,眉眼平常道:“你回来了……”
话音刚落,他狠狠咳出一口血,模样看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归西。
宋棠气笑,一把拽起傅玄:“装可怜可没用!”
说话的瞬间她将人带回崖洞,丢到石床,浑身上下充满戾气的冷声质问:“我说过你逃不掉,为什么不听话呢?”
她以为傅玄该是个聪明人,明白“敌强我弱”的境地下逃跑绝不是明智之举,更何况雾松山陡峭险峻,他今日能活下来纯属命大!
傅玄头晕目眩,熟悉的呕吐感霎时间涌上心头。
但他刚刚经历过九死一生的坠崖,眼下又被宋棠如此粗暴的对待,竟是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歪着头急喘了几口气,又咳出几口血,稍微好受了些才忍着浑身疼痛道:“我…没想逃……”
话未说完,却是眼前一黑,突然失去了意识。
宋棠以为他是在装晕,脸色顿时更冷,忽地俯身跨上石床,一把掰过傅玄歪倒的脸威胁道:“别演了,就算你真的晕倒,醒来时也最好能想出说服我的理由,否则我迟早会把你关进笼子里!”
然而傅玄竟没有任何反应。
宋棠眼底闪过一丝迟疑,上次她这么威胁的时候,他明明气急败坏的跟她吵了起来……难道,真晕了?
疑惑之际,脖颈上的感应石突然亮起烫了她一下,旋即系统不淡定的声音也迅速在她耳边响起:「警报!警报!」
「检测到攻略目标傅玄身受重伤,危及生命,请攻略者速去解救!」
「?」宋烫浑身怒气瞬间换了发泄对象,一字一句咬紧后牙槽道:「你怎么不等人死了再通知我?傅玄现在就在我手里,我难道看不见他身上的伤吗?」
系统辩解,试图甩锅:「傅玄原本的伤势并不危及性命,是你突然移动傅玄加重了他的伤势。」
宋棠黑瞳危险眯起:「是吗?你确定是我加重了他的伤势?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丹修?」
修真界医丹不分家,傅玄的致命伤究竟在何处,她一搭脉便能诊出。
「……」系统闻言忽然底气不足:「也、也可能是检测结果有一点误差,罢了,你快救人吧,救人要紧。」
撂下这话,系统匆匆隐身装死,再不敢把锅往宋棠身上栽。
宋棠也压下怒气,暂时没跟它计较。
确实救人更要紧。
就算再生气,气得想把山劈了海填了,她都不可能真的让傅玄死。
想到此,宋棠深吸口气,掏出护心丸,以灵气炼化渡入傅玄体内护住他的心脉,而后才搭脉触诊来看傅玄受得内伤重不重。
须臾,她微松口气。
小问题,能救。
虽然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丹修,但救人是她的老本行,就算是在修真界,只要那人还有一片魂在,她都能给那人续上几日命,更何况傅玄只是受了普通凡人会受的伤。
宋棠从百宝袋里掏出一些瓶瓶罐罐。
方才已经将护心丸打入傅玄体内,眼下只需再给傅玄服下养骨丹、复脉散、凤凰丹,依次修复他的筋骨、经脉以及五脏六腑等处大大小小的破裂,不出三日,他便可痊愈。
但,宋棠有点舍不得凤凰丹……
此药既为凤凰丹,顾名思义便是炼制时要用到凤凰血,她是养了两只小凤凰,可她没有伤小凤凰们取血的癖好,每次都是他们打架时不小心受了伤流了血,她才急急忙忙的将那些血收集起来炼药。
是以养两只凤凰百余年,她统共也只炼出二十粒凤凰丹。
神魔大战时师兄师姐们受伤她用过几粒,离开修真界前她又给师兄师姐、还有师父他们每人留了一粒,如今手中只剩三粒了。
“其实,不用也行……”
宋棠一一将前两样丹药炼化打入傅玄体内,轮到凤凰丹时,她想了又想,还是将倒出来的药丸又抠抠搜搜地塞回药瓶。
谁让他不听话跳崖逃跑?
自己作死受伤,那多受点苦头也是应该的。
宋棠越想越理所当然,转头就把装着凤凰丹的药瓶放回百宝袋。
装死的系统却在这时冷不丁诈尸:「你不给他用凤凰丹?这不太好吧,这有点小气了吧,方才本统押你两点功德值,你都嫌本统小气……」
宋棠微默,眼尾轻压:「我不向你问责,你倒还阴阳怪气起来了?你身为监管此方世界的统,本应该在傅玄刚刚逃出崖洞时就向我发出警报,请问您老人家那时候在干嘛?啊?遛弯去了吗?」
「……」系统顿时心虚静默。
真是要了统命,这小辈的嘴皮子一点不比她师傅弱,一句一句的,就差把“玩忽职守、居心不良”几个大字刻它统门上了。
况且它确实有“居心不良”的打算。
想起跟天道商定的策略,系统幽幽的声音都略显沉重:「罢了罢了,你想留便留着,这凤凰丹药效强悍,待日后遇到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再用不迟。」
“嗯?”宋棠直觉这话有坑:“简单点,套路人的方式请简单点。”
什么叫日后遇到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再用不迟?
照她的计划,只需要在崖洞里守上傅玄几十年便能完成任务,这么简单的事,能遇上什么生死存亡的危险?
系统倒不在乎被宋棠看破,只循循善诱道:「如今有一个能早日完成攻略任务的办法,你且听一听,至于听完之后要做何种选择,还是由你做主。」
宋棠眼都不眨:「哦,那我不听。」
话落便低头脱掉傅玄衣裳,开始给他治外伤。
但系统就好像没听见她拒绝似的,自顾自就说起攻略傅玄的第二种方法:「你若是能教化攻略目标,将他的灭世值降到零,那么便无需在此方世界困上几十年,也许二十年、甚至十年后你便能完成任务,得到此方世界的一成气运回到修真界。」
宋棠的反应很冷淡:「哦。」
攻略目标是一个要疯癫灭世的病娇,她并不觉得降低他的灭世值比看他看到死更容易。
况且天上突然掉下来的馅饼往往是有毒的。
这统伯伯虽说跟师父有两分交情,但离开修真界前,师父也特地交代过她要谨慎些,不要着了系统的道。
系统闻言完全没被她的冷淡击倒,反而还看似大度的提点道:「你不愿意也无妨,在崖洞里把傅玄关上几十年的确是更稳妥的办法,只是你要知晓,修真界危在旦夕,可未必能等得及。」
宋棠掏出药酒和止血膏为傅玄擦拭伤口,动作和语气一样都有些不耐烦:「统伯伯,你别白费功夫了,修真界一日,此地一年,我就是在这里看傅玄看上一百年,修真界也不过才三月有余。」
若是此地过一日修真界便过上一日,她或许会上套。
但事实并非如此,傅玄如今已二十有三,即便长寿,满打满算也就是再活六十年,换作修真界的时间,便是两个月。
两个月而已,她相信有师父他们在,修真界绝不会有事。
系统却有些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是,便是再此地待上百年,修真界也不过三月有余,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师父为何让你们师兄妹七人全部都离开了修真界?」
宋棠黑瞳顿竖,心中警铃大作:「你想说什么?」
系统幽幽:「你知晓本统在说什么。」
——“稷山灵脉被毁,神、魔、仙、人、妖、鬼、修罗,七界想尽办法,无数人以身殉道,也只不过勉力支撑十五年,若非到了穷途末路,师父不会将寻求生机的重任压在你们身上。”
这是离开修真界前,师父叮嘱他们师兄妹时说的话。
可如今想来,师父派他们来执行任务,或许不是让她们为修真界寻求生机,而是为他们自己求生……
当然也有可能,是系统故意诱导她往这方面想。
但,她敢赌吗?
赌修真界的情况没有那么糟糕,赌她在此地看傅玄看上一百年也依然来得及带着任务奖励回修真界?
不,她不敢赌。
宋棠扪心自问,很快就认输。
她不在乎自己是否能活,也不太在意修真界是否真的会消亡,但她在乎师父,而师父想要修真界存在,那么,她就会为了保住修真界用尽全力,在所不惜。
「你赢了。」
宋棠丢下止血膏,沉声问系统:「说吧,你想我怎么做?」
系统顿时骄傲道:「噢,其实不是什么难事,就是以后你执行功德任务时可以带着傅玄一起,若能让他在任务中感知到人间疾苦百姓不易,或许他便能受到感化,不再想着灭世。」
「……」
不知为何,宋棠听见系统这番大爱无疆想当然的话,一瞬间就想到宗门长老捋着胡子说教的模样。
感化?
灭世者这么容易被感化的吗?
那宗门里叛出仙门皈依魔道的几个有名子弟,怎么不见宗门长老把人给感化回来啊!
宋棠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因为帮助孙铃儿灭钱家而厚出一层的功德金光,忽地讥诮冷笑:“我看你们是眼馋功德,想让傅玄跟着蹭点儿吧?”
「呃……」系统支吾不表。
这种事若是说出口,那就显得它跟此方天道都太小气了。
察觉系统的扭捏,宋棠反倒略松了口气,大度道:“理解,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早晚是要走的,从此处得来的功德注定无法反哺此地百姓,你们想要功德攒在自己人身上也很正常。”
「。」
系统悄悄表示同意。
是吧,是很正常吧,其实它身为一个大气的统,是不想斤斤计较这些功德的。
但这里的小天道太不好说话,非说除非宋棠终生留在此地,否则绝不能独享功德。
甚至这功德,小天道都想让宋棠直接让渡给此方世界的男女主,还是它据理力争,才争取来把功德分享给傅玄的结果。
虽说给谁都是给,但宋棠的攻略目标毕竟是傅玄,男女主只是附带着被她保一保命,谁亲谁远那还是很清晰明了的。
不过这点小事它就不在小辈面前表功了。
系统压下小骄傲,只故作淡然的向宋棠发出一条更改攻略方案的契书,并道:「请攻略者七号在契书上按手印画押,一旦确认,不可更改哦。」
宋棠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契书却摇了摇头:「这契书我不签,我只能保证以后所有的功德任务都带上傅玄,并不保证一定能感化他,万一不能,那看着傅玄寿终正寝,任务自然也会完成。」
明明可以双管齐下,她为什么要择一而行?
宋棠不理解系统的行为,要么是它犯傻了,要么就是契书上又藏着大坑。
系统却在听见她这番话后忽然没了声响。
宋棠不知道它去干嘛了,喊了两声没回应后便继续拿起止血膏,敷在傅玄被乱石横枝刮伤的皮肤上。
被系统这么一打岔,她心里对傅玄的气已经消失殆尽。
这会儿帮他上药都多了不少耐心,而后便发觉他手臂、肩膀、后背,甚至大腿小腿上竟有许多隐秘的陈年暗伤。
那些伤口并不算重,但看伤痕,应是多次反复溃烂所致。
至于害他受伤的器具……
宋棠垂眸,右手指肚轻轻拂过傅玄身上的伤痕——上半身看起来像是鞭伤和……指印淤痕?
下半身则也是鞭伤和……像是某种半指长的硬物将血肉夹起导致的伤痕?
可他怎么会受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伤?
宋棠凝眉,低头轻轻摸过他腿上有些褶皱的疤痕,想要探清楚这伤口到底是什么东西导致的。
傅玄却在这时昏昏苏醒,乍然瞧见伏在他身下的宋棠,他脑中顿时紧紧绷起一根弦,惊讶大骇:“你、你!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