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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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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蕾回家的路上,心情郁郁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虽然那个男生年轻又英俊,看他的简历也是个名校高材生,未来应该前途无量,可她已经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女孩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
她正心烦的时候,手机响起来,是她妈叫她回家吃饭。
想想最近一直忙着加班,已经一个多周没有回去过了,南蕾便应承下来,前方路口掉头,向市中心行去。
南蕾的弟弟南阳在市一中上学,为了陪读,她父母在附近的书馨园买了一个大平层,平时都住在那里。
因为靠着学区,周围寸土寸金,十分拥挤,南蕾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上快七点了。
顺手在小区门口买了点水果,南蕾提着上楼,按响门铃,没想到来开门的竟然是赵文川。
“你怎么来了?”南蕾蹙起眉。
赵文川淡声道:“下午钓了两条东星斑,送过来吃个新鲜。”
“小蕾回来了?”妈妈李秀芝闻声招呼道,“还不快进来,就等你开饭了。”
南蕾应了一声,也不好将赵文川赶出去,只能装作视而不见,换上拖鞋去洗手。
“最近在忙什么?你妈天天叫你吃饭都叫不回来。”父亲南如森走过来,从镜子里打量她,压低声音道,“文川主动过来,那就是给你递台阶下,好好和他聊一聊,你可别再使性子!”
南蕾刚洗完手,从镜子里看着她爸故作威严的脸庞,心里默默叹息,果然她就不应该回来。
见她不说话,南如森抬手戳戳她的脑门,然后便走出去,换上一副笑脸,热情招呼道:“文川,来坐,咱们爷俩好好喝一杯。”
晚餐十分丰盛,保姆做了很多菜,中间是一只清蒸东星斑,色香味俱全。
南蕾的弟弟南阳要上晚自习,不在家,圆桌旁便只留了四把椅子,南蕾的座位紧挨在赵文川旁边。
“我戒酒了。”赵文川端起茶盏,谦逊道,“我以茶代酒,您随意。”
南如森看到他手腕上那枚低奢又昂贵的法穆兰,单一块表就足以买下两三套他们家这种大平层,笑着连连点头:“不喝酒也好,喝酒误事,以后我也要戒了。”
两人喝了一杯,南如森又催促南蕾:“茶壶在你那边,还不快给文川添水。”
南蕾坐着没动,连看都没看赵文川一眼,语气冷淡道:“我们家的餐桌没有你的位置,请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尴尬起来,李秀芝连忙用筷子头敲了一下南蕾的手背,低声责备道:“这是说的什么话!还有没有点礼貌了?”
“小蕾说的都是气话,她被我们惯坏了,不懂事,文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南如森暗暗瞪了南蕾一眼,笑着打圆场道,“你来家里吃饭,我们高兴还来不及,你妈想着你爱吃竹荪,遇到新鲜的便会买回来,家里常备着,你随时来都有的吃!”
“文川多吃菜,你带来这东星斑可新鲜了!”李秀芝用公筷将鱼肚上最嫩的那块肉挟到赵文川的餐盘中,殷勤地给他布各种菜,什么都想让他尝一口。
看着父母那热情又殷勤的样子,南蕾无从阻拦也阻止不了,只觉心头发凉,荒谬又好笑。她暗暗攥紧发颤的指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剥落到地上,被踩踏得一文不值。
赵文川若无其事地将那块最好最嫩的鱼肚挟到南蕾盘中,又看向南如森:“翰林苑那个项目,审批手续已经下来了。我跟下面人打招呼,最好尽快进场开工。先把基槽挖出来,争取在冬天之前拿完主体。”
南如森一听眼睛就亮了,满脸的喜不自胜,连连保证道:“人员和机械都有,随时可以进场开工,保证把活干得漂漂亮亮的!”
“您的施工队伍,我放心。”赵文川笑容浅淡,俊冷的面庞斯文又矜贵,身上穿的意大利手工定制衬衣勾勒出保养得当的宽肩窄腰,袖口卷起两层,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结实的小臂。
他的左手垂到桌下,像从前一样,轻轻握住南蕾的膝头,可她的腿却立马别开,站起身道:“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说完她便离开餐桌,留下没什么东西的餐盘,还有那块碰也没碰过的鱼肚。
“你这孩子,才吃几口就饱了?”李秀芝嗔怪地瞪她一眼,又起身去厨房盛了一碗参鸡汤,端到客厅去,塞到南蕾手中,“专门给你炖的鸡汤,快喝了再盛一碗!”
热乎乎的碗抱在手中,里面鸡汤炖得色泽金黄,香气扑鼻,南蕾却没有丝毫食欲。
她知道父母之所以百般奉承赵文川,哪怕他出轨甚至已经离婚了,却还是对他热情不减笑脸相迎,不过是因为她爸的施工队全靠承揽赵文川手下的房地产项目过活。这些年来,她父亲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包工头到如今在海城地界上有头有脸的施工企业老总,全靠赵家扶持。
所以她离婚这事,父母百般反对,总是想方设法撮合她和赵文川和好。
听着餐厅那边客套又世故的说笑声,看着赵文川那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这个家已经不是她温馨的港湾,反倒像是随时会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泥沼深渊。
强忍住眼底酸涩,南蕾放下汤碗,站起身道:“爸妈,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便走到门口换鞋,也不管父母在后面说些什么,带上门离去。
只是等电梯的时候,赵文川也跟出来,说他吃好了,跟她一起走。
南蕾不想和他说话,从进电梯到出电梯都没有看过他一眼,只想赶紧上车离开。
“南南。”
赵文川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夏夜寂寂,树影婆娑。
南蕾挣脱他的手,抬起眼帘看着他:“我不是躲你,只是我们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又开口道:“你以后不必再关照我爸的公司,也不必再去我家,我们到此为止。”
俊冷的面庞神色晦暗,赵文川垂眸看她:“你可能还不了解,房地产这个行业,已经开始下行。以后的工程项目越来越少,与建筑相关的各行各业都很难支撑下去。如果失去我手里的项目,你爸很难养活他的公司。”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危言耸听,南蕾看了他一会儿,诚恳道:“这么多年来,承蒙你关照,我们家赚了不少钱,也该知足了。现在我们离婚了,你的项目可以给别人,不必再考虑我们。就这样吧,赵文川,我们好聚好散。”
漆黑的凤眸冷如寒星,赵文川扯了扯嘴角:“南南,你真的被我宠坏了。你以为外面的世界,别人也会像我这样对你?他们不会,他们只会盘剥你的血肉,压榨你的一切,让你在现实面前弯腰低头,处处碰壁。如果没有我为你遮风挡雨,你觉得你能撑多久?”
“你在威胁我?”夜风吹乱了额前的发丝,南蕾盯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赵文川抬起手,慢慢将她的发丝理顺,冰凉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耳垂:“不是威胁,我说的是事实。”
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也或许在他心里,她不过是个一无是处、只能依附他而活的花瓶。
南蕾眼前有些模糊,声音低哑道:“我承认,我没有自己赚过一分钱,包括我的家人,在过去那些年都承蒙你的恩惠。”
嫣红的唇瓣不自禁地颤抖着,她极力挺直胸膛,迎着他墨沉的目光,一字字道:“谢谢你所给予的一切,但是以后不需要了。我可以自食其力,养活自己。无论有什么风雨,我可以自己撑伞。”
胸腔里仿佛憋着一口气,南蕾转身大步离开,生怕一步走慢就会失去所有力气。
看着她那纤弱又坚决的身影绝情远去,很快便消失在幽暗的夜色中,赵文川目光沉沉,侧脸线条紧绷到僵硬。
良久,他从树影下走出,拉开停在路边的迈巴赫,驱车离去。
从市中心回到赵家老宅,刚进门,手机响了。
赵文川扫了一眼,接起电话。
“赵总,夫人的行程没问题,通话记录都很平常,微信也没有加过陌生人,每天都是公司和家两点一线,十分规律。”吴秘书汇报道。
从鼻腔里淡淡应了一声,赵文川眉心舒展开来,连日淤积在心头的不快也消散许多。
看来她说的那些,不过是在故意气他罢了,并没有真的出轨。
吴秘书又道:“这周六晚上,夫人在春和楼预定一个包厢,不知要宴请的是谁。”
赵文川缓缓眯起眸子:“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