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太宰治和坂田银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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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雨初歇。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混杂着血腥味，阵阵扑鼻，叫人闻到便觉不适。传言中以尸为食的白毛小鬼翻找着堆积成山的尸身，时不时从看不出颜色的脏兮兮口袋里掏出一两枚硬币，装进贴身的小兜，然后继续俯下身翻找。
“咕噜——”
饥寒交迫的肚子忍不住叫了一声。
[好饿。]
小鬼勒紧了裤腰带，一边饿得胃疼，一边又觉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不得了。
[真想吃东西啊……好吃的，像上次尝到的那样……]
他烦躁地加快翻找速度，正在这时，尸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像小猫一样的低吟。
小鬼愣住了。
排列凌乱，肢体破碎的横尸之下，埋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孩子，年龄和他差不多大，黑色的蜷曲卷发湿漉漉地紧贴着脸颊，苍白的面色几乎让他以为对方是个死人——在他听到微弱的呼吸声之前。
他的眼睛睁大了些，但是……
“是你命不好，阿银也没法救你啊……”食尸小鬼嘀嘀咕咕。
他把人拨到一边，过了一会儿却又忍不住把那小孩扒拉出来，僵硬地试探着对方的呼吸，放平身体的那一刻一本装订整齐的书忽然从对方衣领里掉了出来——是叫作书吧。他曾偷听过附近村子里小孩子的对话，知道书是一种很珍贵的东西。
只是不能吃。
这个快病死的小少爷身上怎么除了本书什么也没有？
“把他交给我吧。”
就在这时候，身后倏地响起一道男声。小鬼一个激灵，以一种远超年龄的熟练拔出身前那把破旧的武士刀，刀尖利落地对准来人。
“真是不错的警惕心。”来人忍不住温声称赞，从外貌来看，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一头长发，气质亲和，灰绿色的眸子淡然沉静。
“…大叔，你来这边做什么？”小鬼半睁着死鱼眼，脏兮兮的白色天然卷随风乱翘，脸上满是戒备。
“听说附近有以尸体为食的恶鬼，我便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个可爱的小家伙。”
青年走近了一步:“你身边的那个孩子状态不太好，我恰好会些医术，能让我替他看看吗？”
“啊……哦，随你。”小鬼愣了一下，下意识挪开了身子。
“真是好孩子。”青年赞许地点头。
……
太宰治在昏睡中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他蹙起了眉，敏感的神经时不时传来一阵刺痛，意识却昏昏沉沉，无法从迷障中清醒。过了不知多久，那股无所适从的抽离感终于渐渐消退，他感觉身体落在了实处，费力地睁开了眼。
“你醒了啊。”
一个白毛小鬼离他很近，正睁着死鱼眼，有些高兴地看着他。
“唔……”
“不要吓到人了，银时。”
吉田松阳从身后的障子门走进来，听到他的话，坂田银时有点扭捏地挪了挪身子，愣了一下，这才嗯了一声。
“…吉田大叔，你来了。”
“要叫松阳老师。”吉田松阳揉了揉他的脑袋，目光笑吟吟地转向了太宰治:“总算醒了，你感觉怎么……”
他的话忽然顿了一下。
床榻上的小男孩有一张足够秀气的脸，不难想到若是长大这个孩子将来会是怎样一副好模样，但关于这副长相的一切遐想都终止在他睁开眼之前。
吉田松阳皱了皱眉，看着男孩将眼睛眯了一下，像是不太适应窗外灿烂的日光，又费力舒展眉宇，嘴角微抿，露出文雅的，有些古怪的神情。
“我很好，请问先生是……”
就如同所有生在华族悉心教养的少爷一样，一举一动都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但吉田松阳知道，面前的孩子并没有什么自矜的念头，甚至恰好相反，他从他身上一眼看到了极为教人讶异的东西。
他叹了口气，一种微妙的诧异涌上心头。
“我叫吉田松阳。”
吉田松阳伸出手，察觉对方不经意避过自己的接触也不生气，随意将手边的薄被掖了掖:“是这附近私塾里教书的先生，先前你卷入了战场，是银时救了你。”
太宰治的眼睛眨了眨，像只认生的野猫。
“谢谢。”他说。
“阿银没有故意去救你……不用谢。”
坂田银时张了张嘴，“所以你这家伙是怎么跑到战场去的啊，明明看上去就是一副少爷模样啊……”
他小声嘀咕，过了一会儿，仰起头摆出一张臭脸:“阿银我叫坂田银时，小少爷你叫什么名字？”
他叫什么名字？
面前的少爷像是为这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感到有些苦恼，皱了皱眉。
他依稀记得自己拥有一个还算体面的姓氏——周围的人都这样说，他的父亲、兄长都以此为傲，要求他不能辱没门楣。
但这又怎样呢，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了。
“我……大概是叫太宰治吧。”
他笑了起来:“我不是什么少爷哦，只是条无家可归的野狗罢了。”
“哈？什么叫大概啊，还有野狗什么的，根本和你八竿子不着边吧？”
对面倏然睁大的死鱼眼分明在诉说怀疑，太宰治没有理会，只是转过头，用一种孩童独有的天真和冷漠看向一旁笑眯眯的吉田松阳。
“这个孩子是您好心收养的吗？”
吉田松阳愣了一下，有些讶异。
“对。”
“哇哦，真是位好心的先生。”
他说这样的话时，脸上的神情并非常识意义上的诚恳，更多的是一种阴阳怪气，态度妥帖而乖巧，下颌微收，露出脆弱的脖颈，带着下意识示弱的暗示，却又透着一丝无精打采的神色——也只有那点神色，让吉田松阳确定了面前这个孩子依旧属于人类的范畴。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太宰治和坂田银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