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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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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骑人向西急行,花了一个时辰才到落水镇,这个地处锦州,彝集,□□交界的小镇,往日的热闹不在取而代之的只有死寂,一队官兵驻守在此,队长远远看到君麟迎了上来,翻身下马,追风突然长长嘶鸣了一声,前后摆动着身体,四肢乱踏,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可能是被这马嘶声惊到了,盘踞于小镇内的乌鸦突然飞起,顿时满是诡异的气氛。
君麟挥了挥手,示意那队长带路,一行十几人,向镇内走去。还没进镇就闻到了让人恶心的腥臭,尸体早已被处理了,可还是留下了这浓重的血腥味,可以想象当日的惨烈。锦州入秋后天气十分的闷热,可踏入这小镇时,竟然让人背上有些寒意,饶是象君麟这种久在杀场,见惯血腥的人,也有些不自在。
虽然看不到死尸,但墙上地上到处可见已经变色的血迹,君麟随意选了一间小院,院门斜挂在门框上,显然是被人强行闯入时撞坏的,一队人走了进去,水缸被砸烂,没劈完的柴火散落,地上血迹斑斑,带血的斧子落在一边,泥地上深深的拖印,君麟皱了皱眉,沿着印子走进小屋,屋内与外面一般无二,满地狼藉,床上一片凌乱,看了看床单,血渍和污渍混成一片,不难想象在这床上发生了什么样的惨事,“这家有哪些人?”君麟实在有些看不下去。
“这户人姓孙,三口人,男子被人用刀捅死于院中,女的尸体在床上找到死前曾受人凌-辱,孩子被人钉在了院中的树杆上。”咬着牙说出这些,那队长眼都红了。
君麟心中一动,退出小屋走到院中槐树下,粗大的树干上一个明显的小洞,是被人用利器猛刺入后所留,走近仔细观察,树杆上的腥味刺激着君麟的大脑,丈量了一下那破处,“那孩子多大了?”“只有四岁”四岁吗?才和皓儿一样大,小小的生命就这么惨忍的被夺去了,君麟闭上了眼,仿佛看到了,院门被人踢开,丈夫拿着斧子保护家人,却被人捅死,妻子被人虽行拖入房中施暴,而毫无反抗能力的孩子被丧心病狂的活活钉在树杆上。不可原谅,无论是谁做的,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用了一天的时间仔细搜索,又问了一些细节,君麟带人回到军中,卫炎守在大帐内等着她,一进门便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结果:“爷,怎么样?”
君麟坐到桌案边,脸色有些疲惫,但神情却很确定:“绝对不是彝集人做的。”忙了一天,总算是收获不小。
卫炎看她那样子,料想她找到了什么破绽,忙不迭追问。
君麟眼神有些冷:“有一个四岁的孩子,是被人用长枪活活钉死在树杆上的。”看卫炎仍是一脸茫,继续解释:“彝集人的祖先曾经历过一次大屠杀,那时所有的孩子都被人活活钉死在树上,所以,彝集人最痛恨最不耻的就是这种手段,军中更有明令绝不允许有这种行为。”卫炎有些惊讶:“我怎么从没听说过?”君麟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整整一天滴水未进,长长舒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事我也是听思麟说的,这是她们部族的耻辱,外人一般都不知情,何况,所有的表面现象都太过于刻意的指向彝集,我敢肯定,绝不是彝集人做的。”
“那爷你看,这事是谁做的?”卫炎急急问道,他了解君麟,看她那神情,十有八九是猜出凶手了。
“拓拔余。”君麟淡淡吐出三个字。
卫炎想了想,□□与彝集素来水火不容,若是有心加害确实说得通,可凭这一点也未免太过于武断了。君麟看出了他的疑惑:“我今儿去察看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些鞋印,是□□军鞋印,”□□男子喜欢穿厚厚的马靴来显示他们的威武,而彝集人却刚好相反喜欢穿簿底靴,这样加上前面的疑点,一切自然都说得通了。
“我看他们是过太久好日子了,”卫炎听她这么一说,怒从心起,非要给那些人点颜色看看,文景的军队可不是好惹的。
“不急,我打算明日亲自去见见那老家伙。”君麟取了纸和笔,一边写一边继续说:“这事没这么简单,那老家伙这些年在我手上吃了这么多亏,我量他没有这个胆子做这事,想来背后有人指使怂恿。”
“会是谁这么大胆子?”能指使得动□□王的人会是谁?卫炎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君麟笑而不答,走到帐外,吹起木哨,召来雪鹰,把刚才写好的条子放入竹筒,雪鹰展翅飞去,卫炎看着身边这个高深莫测的人,她不肯说,那也只有等结果了:“要带多少人去?”生怕她去了□□不安全。
笑的冷酷,既然你挑起了事端就不要怪我心狠,“他不敢对我怎么样,你派一队人马跟着去作作样子就是了,这里你多用点心思,我若料得不错,过几日京里可能就有动静了。”这话一出,卫炎瞪大了眼,“你是说这背后的人是我们自己人?”
叹了口气,眼中有些无奈,更多的却是痛恨。
君麟知道这世上爱自己的人不多,但恨自己的人绝对不少,□□王就是多数中的一个。□□和彝集是世仇,两族从先祖辈就互有撕杀,君珀向来懂得平衡之道,两族互斗对文景是一件好事,随你们怎么打怎么杀,也正是这个原因,当初彝集王犯境,为了防止□□趁机崛起,君珀让闻人翔起誓并留了他一命,甚至暗中帮着他回复元气,但族群在扩大,扩张是必然,不能犯文景,□□就成了彝集的目标,相同的道理,□□也打着彝集的主意,但虽互有争斗谁也没法子一口气吞下这块肉。
可这平衡在君麟上位后有了大大的改变,闻人思麟私下与君麟交好,君麟也有心袒护,这几年□□被压的几乎头都抬不起来,君麟在战场上手段实在太过狠毒,吃过几次大亏后,拓拔余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阴险的女人不能惹,阴险又善战的女人更不能惹。
拓拔余没有想到君麟会突然来访,见她只是带了一队轻卫军,先是松了口气,可心中又立即打鼓,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这小阎王突然跑来是为了什么。但面子上还是要装一下的,两个各怀鬼胎的人,老友般相视一笑,互相寒蝉片刻,拓拔余命人准备好酒好菜,生怕礼数不周,给这女人拿住把柄。
君麟倒也不客气,坐在拓拔余身边,两人互相敬了酒,“听说大王新添了一位小王孙,前些日子我让人备了礼,不知道大王可还喜欢?”开始慢慢的试探。
拓拔余记起前些日子,君麟突然让人送了一副纯金长命锁,那时听闻文景帝想要和彝集和亲,自己担心了好一阵子,之后和谈破裂,想必和君麟与那彝集郡主不清不楚的关系有关,想到这里,不由得看了看君麟,明明是个大美人,却偏偏好女色,太浪费了。那时她突然送来大礼,自己还没弄明白用意,如今又能突然跑来问这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慢慢升起,再看看她,明明满脸都是笑意,却让人感觉阵阵恶寒。
“想来小王孙一定很可爱,可否抱来让我看看?”君麟继续笑的温柔。
拓拔余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可想想人家送了大礼,又开了口了,生怕她抓话柄,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命人将孩子抱了过来。
君麟看着奶娘手中的小小婴儿,睡的正香,皮色雪白,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脸上那一点鲜红正紧紧的抿着,不知道是不是梦到好事了,突然撇了撇小嘴,这样子不禁让君麟想到了君皓刚出生时,不由得笑意更甚:“叫什么名?多大了?”拓拔余有一瞬间的错觉,“拓拔聪,才过了满月。”满月,君麟突然心中一痛,一个很深的记忆浮了起来,满脸的温柔之色顿时隐去。
熟睡中的孩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哼了几声,随继放声大哭了起来,奶妈忙抱着哄,但怎么也哄不好,拓拔余也感觉到了身边这个刹星的气场不对,忙顺着借口让人把孩子抱下去,对君麟的来意更是怀疑。君麟收起了心思,“大王似乎很担心我来?”语气平稳没有表情。
“这是那里的话,”拓拔余虚笑了一声:“但不知道王爷此行所为何事。”与其这样绕弯子,弄得心神不宁,不如直接问。
君麟抬头,双眼定定的看着拓拔余:“也没什么大事,锦州地界一处镇子让人给屠了,我正好带人去查看,回来路上想到离□□不远,所以,顺道来拜访。”
这话一出,拓拔余脸色大变,任谁都能听出她这话的意思,皱了皱浓眉,君麟看着他那张满是惊讶困惑的脸,心中不由得也疑惑了起来,难道自己又料错了?近来似乎老是事出意料,继续试探:“说起那小镇,想必大王也听过,落水镇,也算与□□相邻,只是,今儿我去时,连一个活着的也见不着了,听说,还有四岁大的孩子被活活钉在了树上。”
“王爷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拓拔余是个粗性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也忍不住了。
君麟笑了笑,缓了缓气氛,不急不徐说道:“大王多虑了,我查了尸体,身上的伤处是被彝集军刀所致。”
拓拔余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松了一口气,难道她是想联合自己对付彝集,这可是好事,又回想和谈时她送礼,说不定那时候就有这个心思了,再转念,虽然和亲没谈成,但她和彝集郡主之间必然有了隔阂,不由喜上眉稍,真是天助我也。
君麟没有放过拓拔余脸上的任何一点表情,没错,他听了这些后,有窃喜,有得意,自己也能想到他的那些花花心思,可就这些都不是自己想要的看到的,若这事真是他做的,脸上该有了然,可唯独就缺了这个。
看来真不是他做的,那又会是谁呢,君麟眯了眯眼,口气淡淡:“不过,有一处我却是想不通。若这事是彝集所为,为何在镇中我看到不少□□军靴的印记。”拓拔余还没得意够,被她这突然的一句,差点呛死。自己的如意算盘还没开始打,危机已经到了眼前了。原来这才是她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听她继续:“如今,我军将士对此事甚是气愤,我知这事大王必然不知情,但也想请大王能帮助查出事实真相,也好还□□一个清白。”
拓拔余知道君麟有心给自己机会,立即答应下来,心中暗骂,哪个不知死活的竟然做这种傻事,再听君麟那话意,知她不会轻意罢休,这事若自己不快些查清,必然不得安宁,再看天色已晚,忙又请君麟在宫中住下,好拖沿点时间。君麟也无意要走,大大方方答应了。
用过晚膳,跟着婢女来到房间,这□□王还真是识趣,安排了最好的房间,示意不用伺候,君麟走进房,稍作环顾,房间布置豪华奢侈,摇了摇头,难怪□□打不过彝集。这两个当王的人,实在是没法子比。
“嘤”轻轻一声,君麟一惊,暗中戒备,声音是从床上发出的,似乎想到了什么,君麟慢慢的走了过去,纱帐内果然隐约有一个身影,伸手缓缓挑开帐帘,一个全身赤-裸的女子双目紧闭,躺在床上。
这老家伙,在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