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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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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珂弯腰伸手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布包着的东西,之前那天晚上他已经检查过房间里的各个角落,并没有发现这东西,应该是他不在房子里的时候,别人进来过房间。
是什么?
沈恪掀开几度翻折的布,里面包裹着一个娃娃,娃娃表情狰狞,但看长发素衣明显就是他那位已死去多时的姐姐,上面都是鞋印和灰,似乎被人折腾过一番 ,眼熟得很,有点像之前李悉月包上那个脱线的娃娃。
难不成是刚刚那个疯癫的女人放进来的?
沈科正准备把娃娃重新包起来,手指却突然一顿 ,重新按按娃娃的肚子,有一块硬硬有些尖锐的东西,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
用手强行扯开,里面并不是他所想象的软软的棉絮,而是稻草和泥土一样的东西混杂在一起 ,所谓硬硬的也只是一颗拇指大小不规则形状的石头,可能是和泥土一起不小心混进去的。
沈恪皱眉,这泥土也不知道离了地多久 ,还是有些潮湿,扒拉在手指上,又脏又有些恶心。而且里面不知道还掺了些什么,有些熟悉又冲鼻的臭味几乎令人作呕 。
他突然惊起,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了。开始在楼下餐桌上时姨妈凑在他耳朵边说话时没有呼吸。
虽然她的胸腔说话时会震动,但那更像是她不需要呼吸,只是刻意装出的呼吸动作来迷惑其他人一般。
所以他姨妈身上又发生了什么?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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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检查过的结果?”沈悦咬牙切齿地问道:“如果不是寇任警觉,我们可能就全军覆没了!”伸手抹了抹顺着脸颊滑落的血珠。
于邱靠在墙上,身上的校服早已染满了鲜血。他的状态恐怕是几人中最差的了。
“悦姐,这个世界本就不是万成不变的。”寇任看着默不作声的于邱还有怒气值爆表的沈悦,说道:“比b级别高自然有它的特别之处。”
寇任一改最初的害羞结巴,勾着唇,明明是乖巧的娃娃脸此刻却格外肆意邪虐:“说不定,它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呢!”说完,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又是一副腼腆无害的笑容,仿佛刚刚只是沈悦的幻觉一样。
“无时无刻…”于邱一直垂着的头缓缓抬起,原本眼睑下小小的伤口已经扩大到左半张脸,隐隐有向右边扩散的地步。
“你的脸?”沈悦一开始以为于邱似斗败的公鸡一样靠坐在墙边是受了打击,所以她才只是口头说两句并没有动手。却没想到不过几分钟他的脸已经毁成这样。
“没事。”于邱手撑在地上,站起来:“目前除了感觉脸有烧着的感觉以外,并没感觉身体有哪里不对劲。”于邱试着露出笑容,只可惜已经开始坏死的脸根本做不出任何表情。
“如果我感觉哪里不对,那就请杀了我。”于邱放弃无谓且多余的表情,看着面前的两位暂时同伴说道。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好人,自从进入游戏以来,间接死在他手里的人命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但可笑的是他想在死时维持他作为人的最基本尊严。
沈悦直视他眼底的认真,内心涌出一股悲戚。她一直看不出惯于邱的趾高气扬,可是她底子里和他又何其相似。因为游戏,他们注定与世界格格不入,他们身边永远充斥着分离与绝望,直到某天,绝望来到他们身边,世界将遗忘他们的存在…
“好。”沈悦站直,郑重答应道。
寇任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要杀了你?做鬼不好吗?不用吃饭不用花钱,冬暖夏凉多好。”
“…”沈悦太阳穴抽了抽,没忍住一拳敲了下去:“你这家伙,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蠢。”
原本凝重的氛围也在那一刻轻松起来,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在发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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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手划过镜子光滑表面,看着里面有些陌生的人影,眯起那双不笑时过于冷冽的眸子。随及拿起边上的相册,坐在床边带着思念的红了眼睛,似乎难过从心底喷涌而出一般,脸埋进双壁之间,身体止不住抖动,闷声哭着不出声。
一直到他哭得发不出声,才蜷缩着靠在床头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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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宝贝…”女人手轻轻拍着少年消瘦的脊背,疲劳的神情微微松滞,带着温柔的嗓音哼唱着不知名的摇篮曲。
女人弯下腰,如蝴蝶点水般亲吻着少年紧蹙的眉间,眼底带着眷恋与不舍,似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尽。
见少年眉毛微微松开,女子才浅浅露出一抹淡笑,那神情姿态竟然和少年原本真实的样貌有四五分相似。
清冷的月光随着白色的窗帘布翩翩起舞,不远处的镜子里清晰倒映出床上少年熟睡的模样,却没有那位宛如中世纪贵妇人一般的女子。
沈恪诧异睁开眼睛,他分明感觉到有人,怎么会没有?那不成真是自己神经太紧绷了?
他突然快速闭上眼睛,放缓呼吸,装作熟睡的样子。
哐当,哐当…
在寂静的深夜里声音很是显耳,而且似乎是想引起沈恪的注意,声音开始变大。
从单一的声音到各种锅碗瓢盆砰砰作响,那发出声音的东西似乎开始不耐烦起来,房间门被用力甩开,重物落地的声音,尖利的女声,被捂住嘴巴发出的呜呜声,拖拽与地面发出的摩擦声…
咔咔。
似乎是刀具剁在什么东西,一下没剁断,那持刀者又重重砍了几下,随及一阵水声传来,开炉子的声音,火烧木头的噼啪声…
沈恪自知这些声音估计是故意让他听到的,是真是假还有的计较,但想起之前餐桌上的那番,心下却又没那么确定了。
他一直熬到天近亮,声音才停歇下去。
墙上的时钟时针正好卡在早上4点。
门还是完好的合着,并没有人进出的痕迹,只是窗帘还是被人拉开的。
没人进出,窗帘却是开的,这说明什么?
屋内有人?
又或是可以穿墙凝聚实体的鬼?
沈恪瞥了眼还是明亮如初的镜子,转身打开柜子,装作拿衣服的样子。
沈恪身体一侧,看着直挺挺倒在地上的尸体,沉默了一瞬,然后扫视了眼柜子里被垫着的衣服。
才开始打量这具脸朝地的尸体,这人身形比自己矮,还穿着崭新的校服,看着很眼熟。
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人,是他?
不同于活着的时候,青春洋溢嚣张夺目。死后的他睁着硕大的眼睛,反倒是显得眉清目秀。
“小畅?”女子悦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可没等沈恪做出下一步,她就推开门进来了:“小畅饿了吧,我这刚煮了点排骨…”女子眼睛触及地上已经僵硬的尸体时,崩溃说道:“曾儿!”
“姨妈…”沈恪被女子挤开,皱着眉,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女子伏在时曾的尸体上痛哭,身体一抽一抽的,脸突然转过来,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为什么!”女子站起来,向沈恪逼近:“曾儿虽然口上不饶人却是豆腐心,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你那点见不人的事,曾儿没透露半分。”发红的眼睛睁大,隐隐和地上的尸体过于硕大的眼睛缓缓重合,此刻才有母子的感觉:“好一个杀人灭口!时畅,我真该在你出身时就掐死你。”
沈恪面上浮现上悲痛:“姨妈,你怎么能这样想呢?我一心想和堂弟搞好关系,如果真是我干的,那我会准备个什么礼物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丢在床上。
女子面上悲伤一凝,随及又快速掩面流泪:“时畅,你还要装吗?你连同父同母的亲姐姐都可以推下去,一个处处和你不对付的堂弟,你会下不去手?!”最后一句直接吼了出来。
姐姐是时畅推下去的?
不是说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吗?
“姨妈。”沈恪看着女子身上快溺出的黑气,咬咬牙,用力扭着自己的大腿肉:“她做那样过分的事情,我怎么能忍受的了。”泪珠糊了一脸,痛苦地曲着腿拉住姨妈的衣服:“姨妈,你告诉小畅,该怎么做?”
女子怔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似乎在判断着他是不是在演。可能沈恪疼得龇牙咧嘴不像假的,她才收起眼泪,依旧红着眼,拉起沈恪:“她也是糊涂了,勾引人家还怀了孽种,不怪你。”
沈恪眼睛微动,仰着脸装可怜:“姨妈,那玩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祸害姐姐。真该找个机会让他陪姐姐下黄泉,可怜姐姐一个人在底下孤孤单单的。”
“怎么能怪他呢!都是你姐姐贪图富贵,想一步登天算计人家,也不想想那样的人家哪里有机会…”女子感觉到不对,话题一转,哽咽说道:“我可怜的曾儿,也不知道究竟惹了谁。”
沈恪接着她的话又和女子互相安慰了几句,才抬着时曾的尸体下去。
她的话,沈恪一句也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