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眼镜娘穿越到古代……》清风紫心

48、无言明心

　　经过了元宵之夜的演出，芸来客栈和春花楼生意更是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吴欣又一次向雷妈妈开口要求增添人手，这一次雷妈妈不但没反对，更是大力支持吴欣的舞台剧来。经吴欣提议，春花楼开设了平安城内第一家青楼入门需购买门票的先例。

　　可是光有一次演出怎么能让春花楼响彻整个平安城呢？于是吴欣再一次提议，要求将《花木兰》这出戏来两场公演，地点设置在平安城城东和城西较为热闹的街区，而芸来客栈负责场地及舞台搭设的费用作为冠名支持，如此一来，芸来客栈和春花楼便可以一起推广出去了。

　　按照吴欣的设想，待公演结束积累了一些名气后，便可以为自己的团队拉赞助了，先不说别的，光是服装道具以及胭脂水粉这些至少可以得到一些店家的免费赞助，作为条件便是吴欣节目中的插播小广告。

　　果不其然，正月两次公演结束后春花楼和芸来客栈的名气响彻了整个平安城街头小巷，不少达官贵人愿意重金聘请吴欣的团队到自家演场戏都被吴欣拒绝了，她的目的只有一个：不为专人演出，想要看表演，无论贫穷富贵，都得自己到春花楼或是芸来客栈排队买票方可观看。

　　随着吴欣的声名大噪，春花楼的门票也跟着水涨船高，而姑娘们的价格只是小幅度的涨了一些，按吴欣的计划，要让每个春花楼的姑娘都能上台表演增加自己的知名度，有了知名度以后，价格才能涨得上去，而以后是否接客，接什么客也不能全凭雷妈妈说了算，到那时，她们就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了。

　　此时雷妈妈坐在吴欣的屋内，耐心地等待着吴欣二月的演出计划来，她好根据吴欣的戏码进行门票兜售。

　　“妈妈，依我看，一楼大厅的圆桌是不是太占位置了？”吴欣憋着嘴，续道：“现在的布置也只能有一百二十个座位，你想，若是把圆桌都撤掉，换成走廊那种一排排的小桌椅，至少能多出四五十个位置来呢！”

　　雷妈妈低头思索，心想着按目前的局势，光是每个位置的门票都能卖出五两银子之多，若是撤掉圆桌，多出四五十个位置来，每出戏也就能多出两百多两银子，可是若是将大圆桌换成小茶几两座共用，这酒菜就不方便提供了，要知道，这酒水的生意可是占了春花楼三成营生，如此算来，两边的收入都是差不多的，舍一都觉得亏，着实为难。

　　吴欣好似看中了雷妈妈的顾虑，问道：“妈妈你可是在担心酒水的销路问题？”

　　“正是。”雷妈妈如实回答，“这酒水生意在春花楼里就占了三成，姑娘们收入的占了五成，这几日的门票占了两成。若是将圆桌撤掉，这三成的盈利怕是多出的门票也补不回来，着实为难。”

　　吴欣听闻后也不着急回答，只是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后才道：“这个有什么好为难的？若是多出的门票每月至少四五百两银子，那酒水销路非得要大厅的圆桌不成？想我演出每日也就一个时辰，若是宾客们有意，姑娘们又多殷勤一些将客人邀入厢房，还会少了这销路不成？”

　　“理是这个理，可是……”雷妈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吴欣说的又句句在理，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反驳与拒绝。

　　吴欣趁胜追击，续道：“妈妈你别可是了，你先想着怎样扩大咱春花楼吧，按照目前的进展来看，现在这大厅怕是太小了！”

　　雷妈妈听吴欣的话自然知道她什么意思，按照目前她演出门票供不应求的局势来看，春花楼扩大之事势在必行，“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地儿，再说了，若是再另辟一处新楼，你可能忙得过来？”

　　吴欣当然忙不过来，她每月要去三处地方卖艺，为首的就是春花楼每日的弹唱和两出舞台剧的编剧排练，其次就是芸来客栈新老店铺的轮回演出，还有就是物为伊人每月新品花样需要她来设计，虽然此时的吴欣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可是她内心身处的愿望还未达成，再者，她还一心惦记着蓝梦蝶，想这世界这么大，她无处寻得佳人，若是自己的名气不响遍全国，怎能让那个人知晓她的一番作为呢？吴欣可是幻想着自己成为世界名人后，再通过明星效应去寻找蓝梦蝶，到那时可比自己现在寻她容易多了。

　　“唉！”吴欣叹息起来，“现在我每天东奔西走着实忙不过来，所以我在想呀，咱们这春花楼的格局是不是得改一改了？！”

　　“改？！你想怎么改？”雷妈妈拍了一下桌子，心想着方才只是想着厅台的圆桌撤掉，怎么现在想着改整个格局了？

　　吴欣看见雷妈妈反应后，忙道：“妈妈您先别急，我只是想，现在的舞台无论是灯光还是音效都远远达不到我的设想……”

　　“什么灯光？什么音效？”雷妈妈有些疑惑，压根不明白吴欣想要表达的意思，只能揣测道：“是那大厅四周的烛台灯火还不够明亮吗？”

　　“不是不是，我要的不是明亮！”吴欣赶紧解释起来：“有些场景和剧情需要特别的灯光渲染，比如剧情明朗的时候灯光明亮，剧情低落的时候灯光要暗一些，而且光的颜色也很重要。”

　　雷妈妈听吴欣说的自己压根听不懂，整个人都云里雾里的，忙摆摆手打断道：“别说了别说了，你说这些我都听不懂，到底想要怎么弄你给我说明白些。”

　　“妈妈，你要想啊，我们现在的几处戏虽然效果不错，可是你不能断定别家不会照着葫芦画瓢呀，我这几出戏排演出来能有这般效果，一是因为故事别出心裁，二是我的乐律独一无二，可是这天下之大，会演戏唱歌的人多了去了，难免会有人跟风学样，要知道江湖人才辈出，我也难保会被人给比下去。”

　　雷妈妈听吴欣的说辞后连连点头，这世道本就如此，新鲜玩意儿也就刚出来的时候能卖得出价钱，之后大家都在跟着有样学样地弄起来后，就开始打价格战了，利润也由高到低逐渐走向湮灭。雷妈妈心想，吴欣能想到这些定然也会想出应付的法子，便问道：“那你想怎么做？”

　　吴欣要的就是雷妈妈这句话，见雷妈妈一心寻求解决方法，便笑道：“首先是舞台，咱们要设置得独一无二，其次是灯光、音效以及故事配乐的紧密结合，所以人手增设，场地设置都要推翻重新布置！”

　　雷妈妈一听吴欣此番就是要重整春花楼，人手增添、场地整改，这些不都是往戏班的路线走了么？便一语道破：“可我这里是青楼，难不成你想弄成戏院不成？”

　　“不不不！”吴欣否决道：“我们要做红楼中的戏院，戏院中的红楼！”

　　雷妈妈眯着眼，着实看不透此时一脸自信的吴欣，心想着此人定是胸有成足才敢说这些话的。雷妈妈仔细思量起来：

　　吴欣为了玉如意卖艺二十年，条件只是提出玉如意卖艺不卖身；之后为春花楼与芸来客栈牵线搭桥达成合作；再然后的公演不收分文只为打响名号；接着就是春花楼兜售演出门票，姑娘身价上涨。一切的一切自己的确盈利不少，姑娘们也不是以前那般虚度光阴，生活也充满了朝气。虽然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吴欣这一切的举动，好似早已打定主意要带着整个春花楼“从良”似的。虽说这世道戏子与妓女的身份本就差不了多少，可是吴欣这一举动，让戏子一下子高出了几个台阶，世人颇有追捧之意，哪里还会有人敢唾弃吴欣？如果按其意愿发展，她们这些卖过身的人是不是也会跟着高级起来？不再被人嫌恶了？

　　如此想了一番后，雷妈妈拉住了吴欣的手，语重心长道：“丫头，你的想法我大致明白了，以后春花楼里的这些姑娘，就都靠你照拂了。”

　　“妈妈，你明白我的意思？”吴欣有些不太相信，心想着自己已经藏得很深了，难道这么明显么？

　　雷妈妈笑笑，拍了拍吴欣的手背，道：“你能如此大费周章地为我们着想，妈妈心里很是感激。你说吧，这春花楼你想怎么改！”

　　“妈妈？”吴欣还不敢相信，想弄清楚雷妈妈为何突然改口愿意顺了自己的意愿，道：“你确定我想要做什么吗？”

　　雷妈妈目光坚定，语气决然道：“你想让整个春花楼……从良！”

　　吴欣愣住了，她没想到雷妈妈居然会放弃老鸨的身份成就自己的心愿，也没想到唯利是图的老鸨居然也有想过走正道的一天，她连忙起身拱手谢道：“谢妈妈成全！”

　　雷妈妈连忙扶直吴欣正欲弯曲的身体，忙道：“应该我谢谢你才是！”雷妈妈将吴欣拉回坐好，这才语重心长地开口道：“很多年以前，我也为了某个男人从过良，只是这红楼一入就是铁板钉钉改不了了，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手画脚……”雷妈妈冷冷地笑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叹道：“哪怕是我用这双手辛辛苦苦为人洗衣缝补赚来的钱财也会被人说成肮脏……”雷妈妈的笑容有些悲伤，她抬眼看向了窗外，续道：“年轻时我也曾天真地以为只要去了一处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就可以安安稳稳地过寻常日子，可是你不知道，这世道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哪怕我去的再远，总是能遇到一两个熟悉的人，所以……呵呵”

　　雷妈妈的笑容让人看起来很是悲切，而后吴欣又听她吐了口起笑道：“我又回来了。”雷妈妈说到此处的时候看向吴欣，一脸的淡然，“我回来重操旧业，然后就有了如今的春花楼。”

　　吴欣听雷妈妈说得简单，可是这简单背后又藏了多少的血泪与心酸，吴欣微笑起来，安慰道：“妈妈，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以后都会好的。”

　　雷妈妈用丝帕摸了一把眼角的泪，恢复了往常的精炼，她笑了起来，感叹道：“是呀，还有你呢，我都一把年纪了，也没大指望，只是舍不得这春花楼，和这里的这些丫头罢了。若是你能带着她们走上正道，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吴欣觉得雷妈妈并没有以前看过的小说或者电视上演的那么恶毒，她们有血有肉，有情有义，若不是被社会所逼，也不会那么绝情。

　　试问，哪一个无情的之人天生无情？

　　吴欣反握雷妈妈沧桑的双手，肯定道：“你放心，我定然不负所望！”

　　“好，我信你！”

　　这一夜，吴欣感觉到了身上的重担，她躺在床上反思以前，当初母亲以及姐姐对自己抱有的期待是否就像今日的雷妈妈那般呢？那时的自己一直依赖着家人，如今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方才知晓自己身上怀着的是别人给予的期盼，她有些后悔当初自己在母亲面前的逆反与乖张，后悔当初厌恶家人给予自己的关爱……

　　吴欣，她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