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渡海》红枫晚谢

19、云州

　　从建安到云州需两日路程，易千枫在出发一日到达驿站休息时，收到了从建安发来的密报，原来易千枫离开建安之日，锦州刚发生了地震，现在建安城中到处都在传，易千枫是真命天子，她离开建安，建安龙脉无人镇压，所以锦州便发生地震。易千枫分看完密报，虽然这与他以前做的并无二致，而且这传言看起来似乎对他们也有益，但这从别人口中传出，却让易千枫不得不警惕起来“秋收，让人查，看流言的源头在哪里？”
　　秋收领命退了下去，易千枫又看着卢清璇，“清璇觉得此事会不会是鉴龙阁所为？”卢清璇摇摇头“师傅并不知殿下的安排，应该不会擅作主张”虽然易千枫相信卢清璇的话，但她不信鉴龙阁，而且如今卢清璇又远离鉴龙阁，许多消息或许她也不知道。
　　易千枫又将目光转向郑哲川，郑哲川看着易千锋使了个眼色，似乎是有些忌惮卢清璇，但易千枫却说“哲川，有什么见解？”郑哲川一听便知易千枫的意思是不必避开卢清璇，想着易千枫有自己的打算，便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我觉得此事可能是朱千锦所为，虽然此事看起来是对殿下有利，但挑拨了殿下与易千栎的关系会让易千栎更加离不开他，而且会让易千栎用更加极端的手段对付殿下”
　　易千枫也怀疑过朱千锦，因为朱千锦行事过于让人琢磨不透，有时他的一些给易千栎的建议似乎还对易千枫的谋划有所帮助，比如将宋和厦放到她身边，虽然有风险，但这对她拉拢宋家十分有利。还有当日回朝之时，在朝堂之上也是朱千锦提出给她王位，这一切让易千枫感到十分的不解。但如今她已离开建安，只能等解决完云州之事再仔细琢磨。。
　　第二日易千枫一行人便到达云州，云州知州文敬之亲自迎接，将他们安排好之后，说“天下今日舟车劳顿，且天色已晚，明日我便亲自带着殿下去视察灾情，只是此时云州受灾情影响条件简陋，招待不周委屈了各位”
　　易千枫想这文敬之果然八面玲珑，也笑着回应“文大人为云州百姓尽心尽力，与百姓同甘共苦，我等又怎能说是委屈呢？”
　　文敬之连忙拱手“殿下心忧百姓实是百姓之福，我先替云州的百姓谢过殿下”又客套的寒暄几句，文敬之便退下。
　　这云州地处南方，雨水量多，今年更是连下几月暴雨，所以造成云州灾情严重。易千枫她们从进入云州城门开始，便一直在观察城中的情况，云州城中涌进了一些周围散落分布的村庄的灾民，此刻云州街道上都躺着许多人，街道两旁有官府开设的粥棚，也有一些富人施粥救济，看起来情形一片良好。只是………
　　易千枫看着文敬之离开，转身对郑哲川说“哲川怎么看？”
　　郑哲川当然知道易千枫在说什么，讥讽地勾了勾嘴角“安排的天衣无缝!”易千枫听完点了点头，确实。若看表面的确让人找不出错处，可若仔细观察街上灾民却是一个个面黄肌瘦，有气无力，满脸怨气，在领粥之时，更是一个个争先恐后，场面一度失控。但易千栎自灾情发生以来，为安抚灾区民众，也从别的州调来大量粮食，这些粮食够云洲若有百姓用三月之久，如今仅过了一个月，应是每个灾民都能吃饱才是，即使吃不饱也不应该会为了一顿饭大打出手。但放粥之时的混乱甚至需要官兵用武力维持秩序。这可并不像是每日发粮充足的表现。
　　郑哲川接着说“我看施粥时，官府的粥棚中白粥浓稠，而一些富人的救济棚的粥相比之下略显清淡，但灾民领粥时大多数人都往布施的方向去，而不是去官府的粥棚领取”
　　卢清璇听到这里也开口道“而且我们从官道上走过时，车窗装饰华丽，却并无灾民向前讨要，看来这个文敬之下了不少功夫”
　　宋和厦在旁边听着易千枫和郑哲川的对话，不觉高看了郑哲川两眼，又转向易千枫问“那殿下打算怎么办？”
　　易千枫知道宋和厦在大事上是极其沉稳的，不用担心她会冲动坏事“看如今的情形我们是不能轻易查到什么，只能慢慢来了”郑泽哲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最后几人各自回房休息，等待明日前往水边查看疫情。
　　第二日易千枫带着郑哲川他们，在文敬之的陪同下，前往水灾最为严重的云溪县。负责整个云州治水的总领庄博也在此处，但到易千枫她们到达县衙时，却只有县令刘通和庄博的副手前来招待，那副手告罪说岸口决堤，庄博正指挥官兵填堵缺口，所以未能迎接殿下。
　　易千枫来的时候确实看到岸上有一处决堤，但决堤口并不大，似乎用不着庄博这个总领去安排。便让刘县令带着他们去决堤口看看，那刘通悄悄瞟了文敬之一眼，看文敬之没什么反应，便又一脸恭敬地在前边带路。
　　未走近时，便看到那人群中站着一个高个子的黢黑汉子，在大声吆喝着“快点！快点！饭吃的挺多，干起活来拖拖拉拉的，那些饿肚子的还等着你们救命呢！饭都吃哪去了？”“还有你，你在哪转什么呢？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参加过治水啊！这都是给我拨了些什么人啊！”“真是的，给什么都扣扣搜搜的!……”易千枫与郑哲川对视一眼，这个庄博话中似乎有不小的怨气啊！
　　刘通看易千枫她们都走近了，庄博还在大声吆喝，连忙出声制止“庄总领啊！辰王殿下来了”庄博听完一顿，又转过身来行礼，易千枫连忙打断他。“庄总领不必多礼，处理决口要紧，我只是过来看看，总领继续忙吧！有什么事我们等下再谈”庄博听完也不客气，道了声是就又转身继续指挥了。
　　刘通带着易千枫来到临时搭建的凉棚中，易千枫看看文敬之问“这庄博能力如何？”文敬之回答“殿下放心，这庄博已经担任云州治水总领十几年了，与这条河是老相识了！经验丰富”
　　易千点了点头“有这样的人在这里镇守河提，云州百姓定不会再受水患威胁”
　　等了一会儿，庄博还是没有忙完，反而文敬之的随从来与他耳语几句，文敬之便站起来赔罪“殿下勿怪，是城中灾民闹事，我回去处理一下”
　　易千枫关心的说“灾情之下确实容易出事，不知严不严重啊！要不让宋小将军陪大人一同前往啊？”
　　文敬之推辞道“只是几个灾民之间发生冲突，下官自己就可以解决，就不麻烦小将军了”
　　易千枫连忙说“那文大人就赶紧去吧！”待文敬之走后，易千枫给秋收使了个眼色，又说“秋收，你去四处查看一番，回来将这河提上的情况汇报给我”秋收回了句是就转身离开。这时卢清璇也说想四处看看，易千枫点头同意。
　　易千枫又等了一会儿，庄博还是没有来，卢清璇回到凉棚站到刘通后面，伸手指了指，又往庄博那边看了看。易千枫便开口道“刘大人公务繁忙，本王也不耽误你时间了，大人就先会府衙吧，本王在这里等就行了”
　　刘通一听心想这是要将自己调来啊便连忙说“殿下说哪里话？陪着殿下怎么能说是耽误时间呢！”
　　易千枫听完忽然将脸崩了起来“难道在刘大人眼中，陪着本王比处理公务重要吗？”
　　刘通看易千枫生气，有些害怕，但想去文敬之的交待，又壮着胆子说“下官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里泥泞潮湿，殿下千金贵体，不如随本官一起回府衙等着？”
　　易千枫脸色稍缓和了些“这百姓都受得，本王怎滴就受不得。况且只有待在这里，看到实际情况，才能知道庄博的治水方法是否可行”
　　刘通一时说不过易千枫，便只能先行离开，看到他走远后，卢清璇开口道“决堤口已经封堵住了，但那个庄博却磨磨蹭蹭不想过来的样子”
　　看来这庄博与文敬之他们不是一路人，或许他就会是突破云州的关键点，易千枫转向郑哲川“哲川，只能麻烦你亲自跑一趟了”郑哲川点了点头，便起身往庄博那边去。过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他带着庄博回来了。
　　庄博走到凉亭中，跪下行礼，易千枫连忙拦住他，“总领治理水患辛苦！便不必多礼了”
　　庄博起身谢过后，便站在那里看起来有些紧张，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指挥自若的感觉。
　　易千枫察觉到了他的紧张，连忙出声安慰“庄总领不必紧张，我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下云州水患的情况”
　　庄博看起来有些犹豫了“这……下官只负责治水，其余的，殿下想知道可以去问刘通大人”
　　易千枫也不急“那总领就想说说治水的事吧！”
　　庄博好像松了一口气“这云州多雨，河水淹没村庄是常有的事是常有的，只能每年看水情慢慢治理。今年的水更是淹没了十几个村庄，毁坏了所有良田啊！”
　　易千枫听完有些疑惑“我看河口有修建大坝，怎么还会损失如此惨重？”
　　庄博看起来有些气愤“那大坝顶不住，也没什么用”庄博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恐慌“殿下，还有出河堤需要修补，我就先告退了”易千枫看庄博的样子，知道或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便也不再强求，先放他走了。
　　这是她们这一行人都不懂水利，不知道庄博口中说的没什么用是什么意思，易千枫想着将地形画下来，写信问一下来俊杰请他帮忙打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