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渡海》红枫晚谢

16、除夕（上） 又

　　又过了几日，离除夕又近了些，易千枫这几日为了虎符和易至信的丧事，一直忙个不停，但是还是没有线索。今日又被易千栎召到勤政殿，不过最近易千栎的态度似乎转变了不少，不知又憋着什么坏呢？
　　如今已经快到中午，易千枫乘着轿子走在街上。外边的人们都在为了除夕忙碌，街上十分热闹，易千枫掀开帘子，看着人们忙碌的身影。忽然在想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毕竟只有这建安城中的人们安居乐业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能欢欢喜喜的准备着迎接新年。沿街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卢清璇站在一个卖切糕的小贩的摊前，跟小贩说着什么。
　　“停轿”易千枫下了轿，只带两个小斯，径直朝那个身影走去，“清璇”易千枫走至卢清璇身后轻声喊道，卢清璇听到易千枫的呼唤，连忙转过身来十分惊喜“殿下，你怎么在这里？”易千枫好奇的转头看着摊位上的东西，说“我刚从宫中回来，正好看到你，便过来了”易千枫以前从未在这种摊位上买过东西，对这些都十分好奇。
　　卢青玄看着易千枫，好奇的看看这里，看看哪里，于是说“殿下，如果有空的话，不如和我一起购置一些东西”易千枫想现在正好没事便说“好”
　　易千枫与卢清璇一起走在街上，看到什么都好奇，都想买，忽然想到，小孩子喜欢玩，应该也喜欢来逛街吧！改天要带成谦和成淑出来一趟。这时卢清璇走到卖灯笼的摊位前，向老板打听价格，直到卢清璇拿出荷包付钱，易千枫才意识到这几日卢清璇一直是用自己的钱来购置东西，不禁有些懊恼。便拉住正要走的卢清璇对她说“再多买几盏吧!今年有两个小侄子也在府中，他们喜欢玩，应该很喜欢这种东西”
　　两人又站在摊位前，仔细的挑选起来，易千枫看到卢清璇似乎总是在看一个老虎外形的灯，那灯做工十分精致，材料也用的是上好的，想必价格也不低。易千枫又挑选了几个，临走时，将那老虎外形的灯也带上了，向老板付了钱，将其余的灯交到了小厮手上只提着那盏老虎灯走到了正在挑选蜜饯的卢清璇身旁，将老虎灯递了过去“清璇我看你似乎十分喜欢这灯，便买来送给你”
　　“多谢殿下”卢青玄是十分欢喜的，幼年时，每到除夕她父亲就会为她做一盏这种形状的老虎灯，但这种带着老虎造型的灯做工十分复杂，如今能够做出这样灯笼的匠人已经不多了。今日终于遇到一个，却也十分昂贵，卢清璇想到还要购买其他东西，便放弃了，谁知如今易千枫竟然将这灯买了下来，送给了她。
　　“不必客气”易千枫看到了卢清璇拿到灯时的笑笑，也感到十分高兴，又想着补偿这几日卢清璇的花销，于是从街头到街尾，只要是卢清璇多看两眼的东西，易千枫就通通将它们买了下来。最终卢清璇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殿下不必如此，我所做的都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情，买的也都是我想要的，并没有什么的”易千枫听闻有些不好意思，就说“我所做的也是我想做的，清璇也不必客气”
　　于是两人便一直一个看，一个买，最后卢清璇几乎是目不斜视的从街上走过。
　　易千枫回到府中后，突然来了兴致，要和卢清璇一起布置花园，花园中经过这几日卢清璇的整理，已经有了些除夕的氛围。
　　卢清璇将刚买来的灯挂在树上，只是其中一个树枝特别高，她挂了很多了，胳膊有些使不上力，易千枫看到了便有过去，站在她身后，拿过灯，轻轻松松就将灯挂上了。两个人站的极近，几乎是前胸贴着后背，卢清璇能清楚的听到易千枫的心跳，竟一时有些愣在原地，耳朵大红。易千枫将灯挂上后，低头一看，正好能看到卢清璇的耳朵红彤彤的，竟有些可爱，也忘了退开。
　　卢清璇突然回过神来，往前走了两步，转过身来对易千枫说“殿下，这里已经布置好了，我先回去了”
　　易千枫也有些尴尬便点了点头说“好”看卢清璇转身离开，又说“晚上是除夕前的最后一场集会，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可以一同前往。”
　　“好”卢清璇没有回头，因为她的脸十分的红。
　　下午，易千枫又拜访来俊杰，卢清璇在花园中看还缺些什么，忽然被一个小女孩撞到，卢清璇蹲下去，看着那女孩，想着这应该就是易千枫说的小侄女了！
　　易成淑今日刚刚病愈，便嚷着让哥哥带着她出来玩，看到园中挂满灯，十分漂亮，就跑了过来，结果就忽然撞到了个漂亮姐姐“你是谁呀？”
　　“我啊！你猜猜我是谁？”卢清璇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也想逗逗她，这时易成谦也从远处匆匆跑来，拉住易成淑盯着卢清璇“哥哥，你知不知道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啊？”易成淑拉了拉易成谦的手问道，易成谦又盯着卢清璇打量的一番说“哦～我知道你是谁了！”
　　卢清璇很好奇“啊～那你说说我是谁？”
　　易成谦虽然一直待在祁王府，但也听到过那两个恶仆讨论外边的传言“你是那个小姑姑喜欢的人对不对？”卢清璇听到这句话，心中猛的一跳，小姑姑喜欢的人？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不可能!卢清璇稳了稳心神问“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呀？”易成谦听到卢清璇这么问，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不免有些骄傲“外边的人都在传啊！说小姑姑喜欢一个女人”卢清璇听完竟忽然有些失落，又听到易成谦继续问“你嫁给小姑姑了吗？”
　　“什么……什么啊！你小姑姑是女孩子我怎么能嫁给她呢！”卢清璇内心十分不平静，一时连话都说不清了。
　　“那又怎样？小姑姑喜欢谁就可以娶谁，喜欢谁也就可以嫁给谁”易成淑提起易千枫也是很骄傲的，这几日易千枫虽然很忙，但还是会每天去陪她们，两个孩子与易千枫渐渐的熟悉起来。
　　卢清璇觉得不能再和这两个小孩说下去了，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想些什么，便对易成谦说“晚上你小姑姑要带你们出去玩，快去准备一下吧！”
　　易成谦和易成淑毕竟是小孩子，听到这里便高兴的跑来了。卢清璇回到玉华庭，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喜欢？”
　　那边易千枫去拜访了来俊杰，来俊杰自从易千枫成年后就辞去太子太师一职，到太院担任院长，如今将太院当成了家，吃住都在这里，易千枫请过几次，但来俊杰一直坚持住在这里，易千枫了解他的脾气就放弃了。
　　“老师”易千枫走进书房，对着来俊杰恭恭敬敬的施礼，来俊杰看到易千枫也是十分高兴“千枫！你来了，走，我们一起去院中逛逛”
　　“你那个小侄子啊！真是聪明，跟你小时候可有的一拼啊！”来俊杰领着易千枫走向院中，“有劳老师多多教导了”易千枫也知道易成谦非常的聪明，如今又有来俊杰教导，将来一定会有所作为的。
　　“嗯，对了，千枫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来俊杰问道
　　“老师，千枫心中有些不平，这几十日我每次下朝时，从街上走过，看到建安的百姓安居乐业，可是云州水患，离州疫病横行，虽有朝廷拨粮救济，可这经过官员一层层剥削，到百姓手中还剩下什么呢？况且其他地方为救灾，税收涨了又涨。老师，我不想再等，若要等到易千栎众叛亲离，不知又有多少百姓已入黄土，哪怕是背上叛王的罪名，我也想要让百姓早些解脱。”易千枫每日看着桌上的公文，听着朝堂上那些人互相推脱的说辞，为百姓感到难过。且这京中在易千栎登基之初，曾有一次大举清剿。中书舍人汤昇因反对易千栎以太子礼完成继位大典被诛九族，刑部侍郎候建因执意上书请求调查龙息山刺杀案被杀，户部尚书常优因反对增加税收被免职，等等等等……。而升上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呢？韩家的族亲，易千栎的党羽，还有秦广浩的肮脏的买卖官职，如今的朝堂，忠直之人被打压，谄媚之人被宠信，陈国的根基正被易千栎一步一步的毁坏。
　　来俊杰听罢叹了口气“千枫，切莫急躁，急躁会让人头脑不清醒，我知道你的性格，但是如今并不是行事的好时机，若你此时起兵，受苦的还会是百姓，此事还要等你从云州回来再做打算”想了想又说“千枫，你一定要沉得住气，你要知道，若你失败，那么百姓们就永远陷入这水深火热之中了!”
　　易千枫听完来俊杰的话，激动的情绪被慢慢压了下去，来俊杰说的没错，若她失败了，或许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挽救。“是，老师，我明白了!”
　　来俊杰知道易千枫只是一时被愤怒蒙蔽，只要点开就好，便说“千枫，好好的过个除夕，明年!有的忙了!”易千枫点头称是。来俊杰知道易千枫已经明白，就说“好了，赶紧回去好好准备吧！”。
　　易千枫行礼准备走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老师今年还是要去哪里吗？”来俊杰听到这句话，将目光移向远处，像是在回忆些什么“是”，易千枫知道还是请不到来俊杰和她一起过除夕，便行礼告退了。来俊杰每年除夕都回去城西的一个旧宅子里，哪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没有碑的衣冠冢，易千枫不知道那是谁，每次问来俊杰也不说。
　　易千枫走出太院，看到天色已晚，就想到有人还在家中等她，忽然就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便连忙加快步伐赶回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