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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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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路往京都的方向行去,本以为傅溱带着晴雅早就回了京都。却想到刚过了涞州便看到了窦兜驾驶的马车,在官道上停着。
这一路上,束婉变得异常的沉默。很多时候,都是素月各种逗乐,她才勉强的笑了笑。有次深夜,素月发现束婉从巴掌大的瓦罐中拿出了不知道什么东西,那东西只有拇指大,被束婉捏在手里,还不停的扭动着。
然后她便震惊的看着束婉将手中东西,塞在了嘴里。然后又躺会到了地上,说一动不动,也算不上,因为隔了些距离,她都能看到束婉的身子在不停的颤抖。
素月本想上前问问她,叫了她两声,却见她紧闭着眼睛一句话都不说。她犹豫了一下,也未在打扰束婉。
只是第二天再问束婉时,她只说素月大概是眼花了,昨日自己很早便睡了。
回京都的路上,束婉又捡到了几样首饰。很明显,都不似一般百姓用的起的,因为素月的提醒,她在很多隐蔽的地方都发现了同样的记号。
尤其是当她在一处草丛中见到南明珠时,那小珠子浑然天成,色泽通透,即使在白日都能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白光。
南明珠,她束婉冷笑了一下。傅溱曾说过南明珠有一对,一颗傅溱给她时,她拒绝了。另一颗便是在晴雅那里,这么贵重的东西,晴雅也真的是舍得。
远处官道旁,傅溱扶着晴雅从马车上下来。大概是要照顾晴雅的关系,傅溱一路走的很慢。走一走,歇一歇。
窦兜坐在马车车辕上,面色悻悻的瞥了一眼,便扭开了头。
傅溱解开水袋递给晴雅,却在晴雅接过时碰到他手指的瞬间,像是触电了一般迅速的收了回来。晴雅的眸色闪了闪,尴尬的笑了笑,也未说什么接过水喝了一口。
素月远远的瞧见,酸了一句:“还真是一对狗男女。”
南荣皱了皱眉头,用手肘对了素月一下,冲着她摇了摇头。
素月努了努嘴,正想要说点什么,却看见束婉一只脚轻轻在地上一踏,衣裙被风吹得四处摇摆,人便落在了窦兜的马车旁。
窦兜“唉!”了一声,露出一个笑意,圆盘似的脸上硬是被笑容撑起了几个褶子,一声:“丫头!”两字还没说全,就听束婉说了一句:“坐稳了。”手上的弯刀朝着马屁股上就扎了一下。
马嘶吼一声,两只前腿悬空,带着车和窦兜便飞了出去。
傅溱和晴雅同时回头,晴雅的眼睛颓然瞪大,手中的水袋脱了手掉在了地上,水袋落在地上撒了一地。
傅溱的身子一顿,朝着束婉的走了两步。话还开口,束婉手中的弯刀便挡住了傅溱的去路。
束婉心中冷笑,目光在二人的身上流转。郎情妾意,好得很呢!
“束婉”傅溱开口,眉头深蹙。想要解释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被束婉打断。
“我不是来找你的,滚开。”她毫无表情用最冷的语气说出来,然后将手中的弯刀偏离了方向,直直的对着晴雅。
晴雅“啊”了一声,一脸惊恐的躲在了傅溱的身后。
束婉挑起一侧的嘴角,冷笑出声:“你是不是要护着她?”即使是疑问,她却说的如同肯定句一般。
傅溱无言,眼中似是含了千言万语,悲伤、惊讶、无奈在层层交织。却最终落在了眼眸身处,化成一抹无可奈何。
他为躲开,依旧挡在了晴雅身前。
束婉心中自嘲,脸上的甚至连一丝难过都没有。她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意料之中,所以并不意外。
她看傅溱的眼中,不在有光。曾经星辰,落入大海,从此便失去了所有的光华。那个曾经让她眼中充满了期寄的人,变得陌生。
“你应该知道,你中了蛊对吗?”她带着丝可笑又可悲的语气问他,从袖袋中掏出一堆首饰,仍在傅溱的面前:“我真该谢谢她,若不是她偷偷报信,这一路也不会这么惊险。这么轻而易举,就被黑衣人追上了。”
晴雅哆哆嗦嗦的在傅溱身后探出了个头,反驳道:“姐姐,若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我雅儿给你赔罪。若是你只凭这点东西便栽赃于我,那雅儿不过是一介女子,对王爷一往情深,你又何必对我咄咄逼人。”
束婉气笑了,冷哼了一声:“别一口一个姐姐,我可担不起。”她说完从暗袋中,掏出南明珠朝着傅溱砸过去,却被傅溱一把握在了手中:“这么贵重的东西,可别乱丢。”
傅溱摊开手,看了一眼,又将手慢慢的握紧,骨节发出清脆的声音。
“给傅溱下蛊,勾结仡苗族叛徒,布阵想要只握于死地。”她的眼眸中划过一丝锋利:“杀了你,不过分吧?”他说完,握着弯刀的手紧了紧。
“啊!”晴雅惊恐的大叫起来,贴紧了傅溱的后背:“王爷救我,真的不管雅儿的事情。”
束婉不想再废话,脚下踏出两步,腰身一转,便转到了傅溱的身后。弯刀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尖锐的刀锋便朝着晴雅劈过去。
就在束婉的弯刀极快,下落时晴雅鬓角的长发在碰到弯道时瞬间断裂。就在那弯刀带起的凌厉之风先划过晴雅的脖颈时,傅溱抬手一掌打在了束婉的手肘上,硬是将束婉手中的弯刀打偏了方向。
束婉被他的力道一震,超后趔趄的两步。手肘处,一阵酥麻,根本我无法握住弯刀。弯刀掉落在地上,发出“嗡”了一声,似是含了不甘。
束婉侧头看着傅溱,面容冷如冰霜。只是一眼,傅溱便能感到一阵透骨的寒意从背脊窜起。
“束婉,别闹了。”傅溱说道,却无法直视束婉的眼睛。他心中有愧,愧对她,也愧对晴雅。晴雅曾经救过他的命,他曾承诺要给晴雅一个交代,此生非晴雅不娶。可是他却食言了,晴雅做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可是,承诺既在。他还了晴雅一条命,也算是两清了。
可眼下,即使他与束婉解释,按照她的性子,这会也不一定能听得进去。
束婉动了动手腕,眼中腾起杀意。今日,不是晴雅死,那边是她去黄泉走一遭。就在她准备捡起弯道时,忽然后背人抱住,紧接着是一声惊叫:“小姐!”
是素月的声音,她还来不及反应,只听见素月闷哼了一声,紧紧抱着她的身子慢慢的往下滑落。
“素月!”南荣大吼出声,尾音嘶吼道破音。
束婉颤抖的转过身,一把捞过素月下落的身体,跪在地上。几次张合这嘴,却说不出一个字,眼泪瞬间喷涌而出。她抱着素月的肩膀,将她搂在怀里,眼泪落在了素月的脸上。眼前模糊成一片,胸口中像是盘旋了一口气,许久才冲破嗓子,发出沙哑的两个字:“素月。”
素月的头歪了歪,依靠在束婉的胳膊上,深蹙着眉,像是极其痛苦的样子:“我···想起来了···红···红蓝!”素月的身子因为疼而剧烈的颤抖。
那本该打在束婉身上的暗器,直直的钉在了素月的背脊骨上,穿破了她的胸腔,尖锐的另一头从胸前冒了个尖,瞬间鲜血染红了大半的衣裳。
束婉手足无措,眼前被泪水遮盖的一片模糊,她不停的重复着:“不要···不要说话,素月,我带你去看大夫,你撑着点···不要睡···求求你。”她苦苦哀求着,就好像那暗器是扎在了自己的身上一般,为什么,不是扎在她的身上呢。
南荣都还来不及看素月一眼,便发现暗处的黑影一闪。他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像是要吃人一般,大吼了一声,不曾犹豫,朝着黑影横扫了过去。
素月用仅剩的力气,握住束婉的手,勉强的冲着束婉露出一个笑意:“红,红蓝,那人的胳膊上,有红蓝···”
束婉哭着求素月:“你别说话了,我带你去看大夫。”
素月摇了摇头,声音已经快发不出来:“我···很感激你,想···叫你一声···姐姐。”她顿了顿,眼皮沉的已经无力再抬起来:“我会,告诉夫人,小姐···很好···很··”她握住束婉的手,倏忽一松,落在了地上。
束婉只觉得怀中的人一沉,她将头埋在素月的额头上,哭到几乎昏厥。
一只温热的手,落在了束婉的肩上。
她抽泣着,握住了掉在地上的弯刀。抬起头,眼神凄冷,嘴唇不住的颤抖,看着晴雅发狠道:“我···杀了你···”她轻轻的放下素月,站起时脚步都是凌乱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了晴雅。
晴雅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一个趔趄跌坐地上,发出骇人的惊叫声。
傅溱出手挡住了束婉的去路,却不想束婉已经红了眼,不分黑白的便朝着傅溱也劈了过来。招招凌厉,没有丝毫顾忌,眼前只有仇恨,只有杀戮。若不是杀了晴雅,她哪里还有脸间素月。
傅溱开始还步步躲闪,被束婉逼到绝境。无论他说什么,束婉都跟没有听见一般,每一刀都劈向两人的要害之处,傅溱一边将晴雅从地上拉起来护在身后。又怕伤了束婉,无奈之下,只好在束婉劈下一刀时,一只手握住了束婉的手腕骨,另一只手伸出两个手指,夹住了束婉的弯刀,轻叱一声,刀便断了。
束婉不可置信的愣了,随后转头看向傅溱,眼中尽是失落与悲凉。
傅溱局促带着焦急的眼神中忽然生出一层氤氲:“束婉,别这样。”他几乎使用哀求的语气。
束婉看着傅溱,大滴的眼泪顺着脸颊在下巴出汇集,随后滴落下来。
她冷笑了一声,在心问自己。为什么要就这个人呢到底是为什么?
她紧咬着牙,下颚骨绷直显出条条青筋。她收回目光,眸色冷如冰霜。即使断了弯刀,她依旧不打算放弃,反手将刀往前一递,便要划过晴雅的脖颈。
傅溱无奈,只好回身将吓傻了的晴雅护在怀中,准备生生挨了束婉一刀。
去不想远处正和南荣打的不可开交的面具男,忽然一个转身避开了南荣的长剑,直冲着束婉而来。
就在那长剑即将刺入束婉身体时,南荣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束婉的面前。长剑从南荣心脏出穿入,从后背穿入,剑尖就停留在束婉的睫毛处,只要她眨一下眼睛,睫毛便会断裂。
“南荣!”她用气声喊出南荣的名字,看着面具男抽出长剑,南荣的身子随着长剑的离身,旋转了两圈,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面具男丝毫没有迟疑,举起剑再一次冲着束婉刺来。
束婉眼看着对方的剑就要刺入身体,却不想再躲闪,闭上了眼睛。最该死的,不应该是自己吗?
忽然一阵凌厉的掌风从束婉眼前划过,掌力不散,面具男的剑被掌风打偏了位置。
一袭玄色的长袍翩然的落在了束婉与面具男之间,任然手中的剑,翻出一个剑花,抵在了面具男的眼前。
面具男朝后退了两步,眼中透出惊恐之意,像呢喃了一声:“族长”随后,沉默了片刻,像是做了极大的斗争,握紧着长剑像是要豁出命了一般,朝着任然发起了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