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嫌小姐管不住》幺听

13、第 13 章

　　四爷扶了扶褶皱的衣摆，睫毛轻合，嘴角含笑，眼中弥漫着一种玩味的神情。手中的折扇轻摇，鬓角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摇曳。他没有在示意掌柜，而是将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以一种睥睨一切的眼神看着所有的人。

　　束婉见掌柜已经服软，以她多年的经验来看，此事定然还是有转换的余地。于是欲拒还迎的说道：“掌柜既然没有诚意，那本小姐也不免强。你还是留着这涧云楼，养活一家老小吧。”她冲着素月使了一个眼色，继续搬东西往前走。

　　她一边走一边数着，一···二···三···十···二十···五十····

　　已经走出涧云楼五十步开外，她纳闷怎么掌柜怎么没了下文。悄声对一旁的素月道：“素月，你回过头看看，掌柜的还在不在。”

　　素月回头望去，街上车水马龙，涧云楼外空空如也早就没有了掌柜的身影。

　　“小姐，没人了！咱们怎么办？”

　　束婉气的搅着手中的帕子，跺脚道：“这掌柜怎么不按路数走！”他不就该跟自己三进三出然后拍板成交，真的是无奸不商。

　　涧云楼中掌柜恭敬的给四爷递了一杯茶，看着四爷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想问又怕惹恼了他。翻来覆去的，最后刚准备起个头一句：“四爷～”都还没有叫全。就见，那送不走的姑奶奶又回来了。站在门口使唤着下人将那些箱子又搬了回来，在一转头，四爷朝着自己递了个眼色。心下乱成一团，也不明白到底四爷是个什么意思。

　　束婉干咳了两声，示意身旁的素月。

　　素月站直了身子插着腰拔高声音道：“掌柜，我们家小姐能看上你着破楼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那个···”她两只眼睛在四周寻找着什么：“你看你那些椅子，都掉漆了。还有，还有，那个花瓶一看就是假的。楼梯走着咯吱咯吱响······”

　　束婉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她烦闷的揉了揉眉心。这后腿拖的她都圆不回来了，刚才她明明不是这样教的。是她说话有问题，还是素月的理解能力有限？

　　说好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素月只要紧咬着价格太高，她呢！就说可以了可以了，然后给掌柜的递哥话，在让些银子，就成了。怎么···哎···遇人不淑啊！

　　此时的掌柜心里也是一阵惶恐，恨不得跪下来求求两位祖宗赶紧抬了银子回去：“再加五十两，不然两位就请回吧！”他声音发颤，余光看像四爷见他依旧淡淡的看着他们。要说，做掌柜也做了十几年了，看人下菜的本领也是炉火纯青。这四爷平日里性子虽然不是极冷，但也是个生人勿进的主。

　　掌柜的笃定，如果不是这姑奶奶身份特殊，那就是四爷看上人家了！所以掌柜虽然表情做的不卑不亢，内心则是惶恐啊，惶恐！

　　束婉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然后戳了一旁已经数落到杯子碗筷子的素月道：“你有没有多余的银子，先借我！”

　　素月一怔，头摇的像是拨浪鼓。她一年的月例都买不起一个茅厕，怎么可能有五十两。

　　于此同时，四爷坐正了身子，扬起脖子，清了清嗓子。

　　束婉瞄了四爷一眼，然后道：“那你说我娘有没有？”

　　四爷手中的扇子差点掉了。

　　素月撇着嘴，摇了摇头。一副让她断了念想的表情！

　　连一旁的南容都已经快站不住了，此刻恨不得走过去板着束婉的脸让她看清楚这里最大的金主到底是谁。

　　就在南容想要动手的时候，束婉终于一句：“四爷～”将目光落在了四爷的身上。

　　四爷的头歪了歪，将目光落定在束婉的脸上，却未着急说话。

　　束婉的脸一红，看着那张不食烟火的脸咽了咽口水。挂着谄媚的笑容，挪到四爷的身边：“四爷，要不借我点银子！”

　　四爷摇着折扇，低头另一只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有三不做，一不欠人情，而不欠人钱，三不借人钱！”

　　束婉的小算盘落了空，眼中的亮光瞬间熄灭。谄媚的笑容也随即消失，换上了一副不悦的样子。忽然又听见四爷道：“不过！”她眼中的星星再一次亮了。

　　“我们可以合作，我出五十两。你若同意，涧云楼从此我们平分秋色。”

　　束婉想了想，虽然内心是抗拒的。可是，眼看着就差这一点，她有不甘心。思付许久，最后无奈的说道：“一九！”

　　四爷一挑嘴角笑道：“四六！”

　　束婉差点就骂娘，想钱想疯了吧。不过后来转念又想，他怎么说了帮过自己两次。硬忍着怒火道：“二八！”

　　见束婉气的小脸通红硬忍着的样子十分有趣，他倒是起了兴趣道：“五五！”

　　束婉简直就要抓狂了，若不是看他模样长得俊俏，她直接就上手。最后她咬着牙从嘴里蹦出两个字：“三七！”她在不同意，她绝对揍他两拳转头就走。

　　四爷的眉眼挑了挑，微微扬起嘴角，合上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落在掌心：“成交！”

　　束婉终于舒了一口气，她刚才还在想，他若是在不知好歹的还价，她肯定会上前暴打他一顿。

　　掌柜将房契地契拿出来，三个人从新签了契约。束婉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心里那叫一个心疼，就在她暗自下定决心要大展宏图的时候，忽然听见四爷吩咐道：“清点之后，送到我府上！”他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虽然查过束婉的身份，也总对她的忽然出现有几分警觉。可是她故作聪明却冒着傻气的样子，像极了他儿时养在院子里小兔子，一脸的人畜无害，骨子里却又冒着股糊涂劲儿。看着她那副吃瘪之后气鼓鼓的样子，居然会激起他无端端的一股想要捉弄她的兴趣。

　　“什么意思？什么送到府上？”束婉还被蒙在鼓里。

　　掌柜的这才如释重负道：“我不过就是个掌柜，涧云楼真正的主子是四爷！”他说完还冲着束婉笑了笑。

　　那笑容在束婉看起来，非常有胜利之后的挑衅意味。

　　她气的跳起来，内心的小野兽爆发了：“你们合起伙来坑我？”她终于是明白了：“这兜兜转转的我的银子进了你的口袋里，涧云楼还是你的！”她气的冲过去，用手指着四爷的脸。一张粉嫩的小脸上涨红的脸颊，瞪着双目直视着四爷。

　　四爷抬起扇子轻轻的将束婉的手打到一边，挑起嘴角笑道：“是你非要买，我可没逼你。白纸黑字，束掌柜，可不能反悔了！”

　　束婉张了张嘴，脸上的神情称得上是丰富多彩的，半晌才暗暗咬紧了牙关，从齿缝间硬生生的蹦出一句道：“四爷···奸商！”

　　此话一出，南宋与掌柜皆是一愣，脸色苍白难看。不约而同的看向四爷，都觉得束婉今天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四爷却耸了耸肩，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道：“无奸不商！”他本已经转头走了，却在门口处忽然停步回头对束婉道：“你我既是生意伙伴，我姓···”他顿了顿，微有顾虑的顿了顿，随后道：“称我柏烨即可！”

　　束婉“切”了一声，将头转向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