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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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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周一,燕城开始一周快节奏循环。
宋莫忧从家里出来的早,出门恰好接了同小区一单顺风车,乘客在去燕城口腔路上的定海医院下车,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抱着白胖爱笑小婴儿,上车便开始幸福的聊天,她是从南方过来给女儿带孩子,大早上挂了号抱着孩子到妇产医院检查,孩子妈妈也是医生就在定海妇产医院上班。
“她妈妈在急诊辛苦的很,找月嫂不尽心,只能我帮忙带我们小宝贝啦,呐,我们家大宝贝就在路边等着汇合呢。”
宋莫忧就近停车,目送她们抱孩子下车,孩子刚一岁出门需要带好多东西,妈妈包、薄包被,后备箱还有一折叠小推车。
外婆和孩子妈妈连连抱歉:“太耽误您时间了,一定给您五星好评。”
肉乎乎的小宝宝靠在外婆怀里也朝她看过来。
宋莫忧心柔软得快滴出水来:“应该的,您太客气了。”
她早晚时间充裕且安全时偶尔会接顺风车补贴油钱,通勤时间遇到的大多是赶时间的上班族,没出过纠纷也不费什么事,但从没敢让何驰安和公婆知晓,而载今天这样的客人会让她汲取到温暖的力量,她很乐意继续这么做。
如果她有了孩子,妈妈还在,应该也会像这位外婆一样。
昨晚气氛融洽,她和何驰安关系缓和很多,何驰安回到主卧好给父母一个交代,只不过宋莫忧正在生理期,两人同睡一张大床井水不犯河水。
起步路过定海妇产医院大门,宋莫忧无意扫了一眼收回目光才觉得不对,又看了一眼,确定是爸爸和爷爷奶奶。
停好车,宋莫忧发了条语音问爸爸是不是给爷奶体检。
忙到上午有时间看手机,宋立冬十分钟前回复了她。
“过几天就带他们去。”
宋莫忧奇怪,那他们大早上到妇产医院做什么?
不过她也没太过在意这件事,下午来了一位复诊的男孩,但患者之前由一位已辞职的医生负责,这次挂号分到宋莫忧名下,男孩妈妈非常不高兴。
“让一个没经验的医生给我儿子看病,你们医院还有没有医德!刘医生保证半年就能出现明显效果,现在是怎么回事,我儿子牙齿还歪的!根本没有效果!”
宋莫忧看完男孩病例确定问题出在孩子身上,男孩是普通的前牙反颌,前一位医生治疗方案用了活动矫治器,如果坚持佩戴矫治器不至于看不出效果。她耐心和孩子妈妈交流,询问是否每天佩戴,孩子妈妈信誓旦旦的肯定,提议给矫治器加力又很快遭到孩子反驳说箍的头疼,妈妈立刻露出心疼神色,转而向医生发威。
“给我换个医生,我要专家来看!最次也得是主任医师,别糊弄我,我家有的是钱,大不了飞到国外看病!”
她一大声喧哗,宋莫忧和助理护士都小心翼翼,男孩眼神顿时有些得意又心虚。
宋莫忧正色道:“孩子这种情况换哪个医生都要坚持佩戴矫治器,正畸是一个长期过程需要我们三方配合,我建议您按时观察督促孩子佩戴矫治器,如果觉得不放心可以按早中晚拍照给我,我负责观察正畸情况及时提醒你们到医院复诊。”
话落音男孩脸拉好长,早中晚都拍照那他妈肯定知道他偷偷把矫治器摘下来了。
“另外,孩子年龄是治疗正畸黄金时间,但青春期少年可能比较抵触矫治器,觉得不美观,您可以和孩子多沟通。”
孩子妈妈无话可说,最后给矫治器加力,臭着脸拉上儿子走人。
诊室骤然轻松,宋莫忧和助理护士相视一笑,作为一名医生她对所有病人一视同仁,但从私人角度来说她不喜欢因为溺爱孩子而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的家长。
助理护士小声吐槽:“也不知道他们下次来要怎么应付。”
宋莫忧摇头:“现在小孩和我们小时候好不一样。”
“可不是嘛,我们家对门小孩儿整天拿着手机,爸妈说一句有八句等着呢。”
“宋医生,你准备什么时候要小孩啊?”
“不知道。”
宋莫忧答完咬到了舌头,心想要是跟黎明说起这话题她肯定吐槽自己最近对孩子这种生物关注度太高,她这么想着提包往外走,迎面遇到相熟的人会摆出官方笑容。
“裘师兄,下班吗?”
被称作裘师兄的人叫裘同,燕城口腔多的是A大毕业生,宋莫忧轮转学习时在他手下呆过小半年,而裘同是颌面外科冉冉升起的新星,三十一岁做副主任医师,三十三岁升级主任医师、副教授带研究生,再加上他长相英俊、性格随和又自封星耀单身汉,是颌面外科的门面担当,非常受欢迎。
裘同一脸苦相:“还有台手术,来找你们主任问点事儿,这就下班了?真幸福!”
宋莫忧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原本聊天到此结束,二人都擦肩而过了,裘同又呀了一声喊住她。
“我今天去找我妈在妇产科碰见叔叔了,不小心撞了叔叔一下,也忘了问叔叔去医院做什么,家里没事吧?”
裘同母亲是定海妇产医院非常有名的产科医生。
宋莫忧愣了下:“我爸?”
裘同挠挠鼻尖:“我应该没认错。”
莫玉梅葬礼时本不该通知裘同,但他去那殡仪馆办事正好碰面,还到灵堂拜祭莫玉梅,认得宋立冬也正常。
“应该没事,我还没问他,没事,你别放在心上。”
“那就好。”
双方这才算正式道别。
宋莫忧回首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默默认同年轻医护们对裘师兄的称赞。
裘同转了弯摸出手机发消息:“办成了,心虚。”
骆:“矫情。”
啧,世道变了。
不变的是晚高峰可能发生的拥堵。
宋莫忧在高架上走一步停一步,后来干脆堵着不动弹,视频通话里黎明抱怨连天,她们在同一个城市不同路段经历同样的拥堵。
“今天很不高兴?”
黎明懒洋洋:“还好,昨晚儿我爸妈先后视频催我结婚,我一问他们准备给我多少嫁妆又不吭声了,挂了视频那谁又狗撵腚似的跟我说结婚,你说是不是犯冲?我又想分手了……”
那谁是黎明的小狼狗男友,刚大学毕业一年。
宋莫忧失笑:“要不要姐姐哄你?晚点一起吃饭?”
她懂黎明心里的痛,小学时父母离异各自重组家庭生儿育女,黎明在奶奶家和姥姥家轮流住,高考后一干至亲瓜分高中母校、A大给黎明的奖金,黎明大学第一年就要挣生活费,喜欢摄影喜欢到骨子里也没什么钱买好设备,现在要嫁妆固然是黎明推迟不婚的方法,但父母当真一毛不拔,她还会伤心。
“好啊,你不陪你老公?”
“……他周一加班。”
黎明愤慨:“原来我竟然是个替补。”
宋莫忧顺路先去爸爸家,小区的立冬诊所依然关门,她到楼下碰上一伙人正在往楼上搬沙发,房子只有六层,能清楚看到四楼住户正在装修换家具,阳台窗户全卸,大的旧家具从窗户吊到楼下,而三楼他们家阳台有块玻璃碎的明显。
她上楼敲门,宋立冬不在家,要打电话时装修队队长从楼上下来,歉意解释说就在十几分钟前工人搬旧家具时不小心碰坏了阳台玻璃,他们下楼不见主人正准备联系物业,现在人回来就方便多了。
宋莫忧从装修队长口中得知中午家里还有人,她留了电话号码等楼上业主联系商量赔偿事宜,下楼还想给宋立冬打电话时想起裘同师兄的话,宋家在燕城没别的亲戚不存在去医院探望亲朋一说,那爸爸怎么会带爷爷奶奶去定海妇产医院的妇产科?
宋莫忧只给爸爸发了信息说阳台玻璃,但一直到和黎明吃完晚饭宋莫忧还在想这件事。
到家时华灯初上,宋莫忧和何驰安在地下车库碰面,关上车门要打招呼先来了个陌生电话。
“你好?”
“你好,我是绿苑小区四楼的业主,我姓骆、骆怀恭,抱歉,今天装修工人碰碎了你家阳台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