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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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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酒店热热闹闹请了六桌客人,宋立冬活像年轻了二十岁,陪客人谈笑敬酒,迎接同龄男人酸溜溜的恭贺他。
宋莫忧浑浑噩噩从酒店离席,她知道背后是和莫玉梅同龄的妇女们或惋惜或痛骂或八卦的话语。
黎明也在,直接将宋莫忧塞到车里,想问何驰安死哪儿了又怕火上浇油,载着她转了半小时后愣是找不到落脚点,最后宋莫忧轻轻的说想去墓园。
黎明没忍住眼泪,大学周末宋莫忧拉她回家吃饭,给她带莫玉梅做的菜,大四实习收留她一整个寒假,给宋莫忧买了什么也不少她那一份,叮嘱她们两个当亲姐妹相处,她又何尝会忘记呢?
到墓园外面,宋莫忧不敢下车。
“我不敢去见她。”
没有愤怒没有反抗,为妈妈出气的小姨被气了一场,宋莫忧甚至还要听从公婆吩咐,让父亲晚年有所依靠,在外面争遗产有损何家颜面。
唯一不能说出口的是宋立冬为什么那么快变心,陪伴二十多年的发妻是可以轻易忘记的吗?那个在葬礼上哭到不能自已的人是谁?
黎明陪她哭,他们之前担心宋立冬再婚财产不明,可他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从通知见面到正式办婚礼仅仅用了一周,再有一个寻死觅活的老太太威胁得尽快再婚,如果宋莫忧不同意就到空腔医院去闹,供出来读博士的女儿却不允许父亲再找。
“欺人太甚,他们为什么不能多等一段时间——”
宋莫忧双目无神:“他们等不及。”
黎明一愣:“什么?”
裘同师兄在定海医院妇产科偶遇宋立冬三人,在芸芸病人中还有一陌生女人与他们同行,那天是去检查怀孕,宋立冬说是一月前的某天思念莫玉梅喝醉后和季淑慧发生关系,后来人怀孕,再不结婚,肚子要显出来了。
之所以编理由骗宋莫忧,是不想让莫玉娟知道了闹大损伤一家人颜面。
黎明捶了下方向盘,忽然瞪大眼睛:“是那个女人故意的?仙人跳?或者早就怀孕了给孩子找爹?”
宋莫忧愣了愣,红着眼眶摇头:“不知道,他们都护着,还说如果我容不下新宝宝就全都死给我看。”
那天见面老太太晕倒叫救护车,最后诊断结果是可能当时犯了轻微的高血压没有大病,所以从二老远道而来宋立冬就在准备再婚了。
黎明不再忍:“艹!就是在算计你!”
当女儿的没理由拦着父亲再娶再生,可宋家两位老人太能闹,直接堵死所有宋莫忧所有有可能反对的理由,光脚不怕穿鞋的,何况宋莫忧工作婚姻刚起步,禁不起这群人折腾。
“那阿姨的遗产怎么说?我不信那女人是个白莲花!”
“他找了律师公证房产有我四分之一,开阳居和绿苑小区房子都在涨暂时不能卖,现金存款今年年初他和朋友做投资亏本一多半,借给朋友五十万一直没还,剩下车祸赔偿金要还房贷,否则我也要负担四分之一的房贷,另外还要赡养老人……”
等于开了个空头支票。
宋立冬不卖房,宋莫忧强制要求卖房就显得不孝顺了,人家没说不给啊,可拖下去,等到父女关系缓和怎么开口?何家又不缺这一套房,将来心一软,未必贪图老父亲这点财产,那房产会便宜谁?说不定还会反过来贴补小二十来岁的弟弟妹妹。
好算计。
黎明苦笑:“我觉得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继续孤寡挺好的,没人拿这种事烦我。”
大学时黎明非常非常羡慕宋莫忧,家在燕城有两套房产的独生女必定得到父母全部的爱和财产,谈婚论嫁直接陪送一套新房,轻松站在黎明这辈子努力的终点,可黎明生不出半点嫉妒,宋莫忧长得漂亮性格纯善,学业上聪明勤奋又有一个完美的家庭,就像甜滋滋的棉花糖,白富美就差一富字,但宋莫忧本人无限潜力,真正的富人还不一定有她这份底蕴。
现在……
宋莫忧由衷点头:“我也觉得啊。”
眼泪会流干,眼睛肿痛快要睁不开,宋莫忧鼓足勇气往莫玉梅的墓碑走,她特意穿了条白裙子,适合拜祭母亲。
黎明想方设法逗她笑:“你穿白我穿黑,咱俩就是酒席上的黑白无常,谁的面子都不给。”
宋莫忧出神的道:“那白无常应该能见到妈妈吧?”
黎明恨不得自己没长嘴巴。
就在此时,宋莫忧怔怔看向不远处站在墓碑前的男人,黎明的声音渐渐被她排斥在外,才忍下去的酸涩直接冲上鼻尖。
黎明及时住嘴,站在原地看宋莫忧朝何驰安跑去,而后悄悄离开。
宋莫忧抱着他从无声哭泣到抽噎出声,何驰安就那么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两人在莫玉梅墓碑前站了很久,离开时宋莫忧才知道何驰安一路跟过来的,婆婆不想让他参加酒席出丑,可他还是来了。
回去路上宋莫忧睡着了,醒来已经躺在主卧床上,她趴在枕上愣了一会儿,何驰安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湿毛巾。
“把你吵醒了?”
宋莫忧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环顾四周:“我怎么上来的?”
何驰安闲闲道:“闭着眼睛走上的,信吗?”
湿毛巾敷在脸上。
“我没有梦游的习惯。”宋莫忧瓮声瓮气的反驳,说着自己接住毛巾往下挪了挪露出一双黑亮湿润的圆眼:“谢谢老公。”
何驰安勾唇,揉揉她发心,垂眸时有些欲言又止。
既然睡醒了再赖床就不合适了,外面天色昏暗像是要下大雨,宋莫忧起床煮了茶,两人坐在阳台小桌赏雨,那股愤怒彷徨渐渐被压下去,事已至此,宋莫忧作为女儿确实不好和宋立冬争什么,但先前种种孝顺他的打算统统作废。
宋莫忧犹豫着,要不要将心里所想告诉何驰安。
“对了,你之前和爸吵架是因为什么事?”
何驰安握着茶杯轻描淡写:“工作上的问题,我动了几个元老,手段太直接,他们去找爸爸诉苦,就是做个样子。”
宋莫忧似懂非懂,就算没有吵架的事也没心情旅游吧。
“等过段时间轻松了我们再出去。”
“好。”
大雨沿着玻璃滑落数道不规则印记,像是一层层的洗刷,誓要磨掉什么。
宋莫忧盯着它发呆,何驰安喊了两声才会神。
“什么事?”
“先前我朋友出车祸多处骨折,脑部和脸上也有损伤,现在还在脑外科接受治疗,但上颚下颚颧骨骨折之类的伤也很严重,医生说短时间内根本不能张口吃饭都是小问题,治疗后很可能毁容,他家里人很担心想多问问医生有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我想……”
宋莫忧很快明白:“他现在在哪家医院?”
“第三医院。”
第三医院是综合性医院,在口腔科方面不如燕城口腔精细,平时他们医院也会和其他医院联合会诊,宋莫忧认识一位颌面外科的教授,也有专精颌面外科的同学师哥师姐,帮忙不在话下,何况莫玉梅因车祸离世,宋莫忧不想看到更多人因为车祸痛苦。
何驰安说他现在还不能转院,宋莫忧先要了他的片子找人帮忙给建议。
宋莫忧先在小群问了师哥师姐,裘同第一个回复,给了不少建议和解释,并说如果有需要可以让病人联系他,根据病人实际情况给出治疗建议,他在第三医院也有同学,可以打个招呼多磨合方案让病人放心。
这番热情让宋莫忧受宠若惊,一个劲的道谢。
裘同将聊天截图发给另一个人。
骆怀恭刚停好车,看到消息后坐在车里没动。
“我小师妹太单纯了,她一定不知道帮的是什么人,你就不打算救人于水火?”
“一直输入中,怎么不发消息?”
骆怀恭回了三个字。
恰好天空打雷,裘同发来语音消息:“刚我吓的尖叫,你去墓园干什么,扮鬼啊?后天才中元节啊亲!”
骆怀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