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Omega将纯爱进行到底》金曦银尘

214、痛苦重现 这里没有龙

　　蓝田蜷坐在冰冷的墙边，简直又饿又困又冷又沮丧，还有点六神无主。

　　这种冒险不适合他。早在克莱因经历过一场虫族侵袭，他就厌倦了这种生死由天，厌倦了在危险中，他什么都抓不住。

　　这种危险迫近的气息，触痛他最不愿回忆的那份感觉。

　　他后来生了一场大病，病了半个月，烧得浑不知人事，连同那份痛苦记忆一起烧成了灰烬碎屑，扔进了脑海深处。

　　克莱因经历的一切，他几乎已经记不清了，只隐隐残留下那份苦涩感觉。像一块烙在心脏上，难看丑陋的疤。

　　他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的感情。他会假装那块疤已经消失了，他已经完全从那份苦涩里走了出来，遗忘了它的来历。

　　但他发现，某些疼痛无法遗忘，离它彻底愈合消失，还差一点。

　　那一点余留的苦涩，变为一股淡淡的怨恨、愤怒之火，从中生出另一种执念。

　　他想找到龙一啸。问清楚龙一啸为什么丢下他。

　　他认为龙一啸依然会继续做机甲相关的研究，龙一啸不会放弃他们共同喜欢过的东西。

　　只要摸着机甲研究的线索，他说不定还能再碰到龙一啸。

　　……可这里没有龙一啸。

　　蓝田终于丧气地爬起来，手电光明显比之前微弱了不少，他开始担心手电会不会在晟时余他们返回来前先熄灭。

　　他无聊地提着手电，朝四周照射。光影掠过那些冰冷寂静的实验区设施、反光的玻璃器皿、蛇穴一般纠缠在一起的电线、导管。所有影子形状诡怪阴湿，如同爬在光里的丑恶阴郁怪物。

　　蓝田叹了口气，决定不再继续待在这折磨自己的精神。

　　他向回去的路犹豫瞧了一会，大胆任性地开始迈步。

　　“咔……嗒嗒……”

　　身后的实验区传来细微古怪的声音。

　　蓝田顿时僵住，紧绷地转身，把手电的光照向实验区。

　　光束扫过埋在机械反光里那泛出刺眼荧光亮的黄色封条。蓝田顿时怔住。

　　在一片凌乱堆放的机械装置间，好像有一只容器在闪着红灯警示，紧闭的接缝似乎裂开了，变成一道宽度令人悚然的黑暗深沟。

　　深沟里，似有什么在蠕动，发出极为细微，肉汁搅动似的声音。尽管蓝田其实什么都没听到。

　　蓝田感觉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他的双眼不听使唤地牢牢盯着那个容器。

　　似乎有什么溢了出来，暗红色稀薄雾霭一样的东西。

　　“咕噜……咕噜噜……”

　　蓝田旋即发现，那些巨大的圆柱玻璃体，有数个内部水液开始浮动气泡。死寂的液体仿佛突然被注入生命力，气泡从底部往上，越冒越多。

　　“咚！”

　　有一个玻璃柱体中浸泡的不明生物苏醒过来，撞了一下玻璃壁。

　　“嗒……嗒嗒……嗒嗒……”

　　在柱体壁面承受了第二次、第三次撞击之后，蓝田来不及想这些玻璃柱体坚固度如何，他又隐约听到天花板上垂吊的那些蜂巢装置，密集的漆黑孔洞中似乎在往下滴淌粘稠液体。

　　那种液体应该很浓稠，有一定重量，砸落在地上，发出“嗒、嗒”，几乎不可忽视的清晰响声。

　　蓝田不知为何，朝滴下液体的蜂巢位置走去，走到它的正下方，抬头想要弄清楚怎么回事。

　　“嗒……”

　　沉重而粘稠的液体滴落在他肩膀上。

　　他表情僵硬，转头看了看肩膀衣服上那坨厚密，黏糊糊的东西。伸手抹了一下，用鼻子嗅闻。

　　他闻到的不是指尖上沾了一点的液体气味，而是肩膀上那一坨因重力，砸落时变为扁平一滩的浓厚液体散发出来的强烈刺鼻臭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蓝田上气不接下气地深呼吸着，想跑，却腿软地跌坐在地上，手电脱手滚了出去。

　　他慌忙在地上乱摸，忽然分不清持续响起的液体滴落声，究竟是头顶上蜂巢装置滴下的浓液，还是他眼里滚落的泪。

　　他趴在地上摸了好一会没找到手电，只好摸着冰冷的仪器设施，颤抖地站起来。

　　他的一双眼睛呆茫地滚着泪花，发抖的手无助地到处摸索。

　　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思考不了。

　　不知碰到什么，设施被启动的轻轻嗡鸣声回荡在四周。

　　“启动激活实验体程序……”

　　“啊、啊……不要……不要……停下！停下来！”

　　周围越来越吵。

　　沉重的撞击声越来越杂乱急促；滴下液体的声音像冰块在加速溶解，滴滴答答几乎连了起来；设备发出更沉闷嗡鸣的呜呜运作声。

　　这些声音交织成一首恐怖音乐。

　　蓝田慌乱奔跑，没跑几步，又撞到什么东西，头破血流地跌倒在地上。想爬起来，似乎又被什么缠住了脚踝。

　　他惊恐狂乱地尖叫起来，匍匐在地上抖得像一只被猫踩住尾巴的老鼠。

　　好一会，他才想起来打开通讯器：“救命！救命！实验区……实、实验区！……有……有很多玻璃圆柱体的……里、里面的实验体……出、出事了！出……异、异端……那种容器……好像打开了……打开了！！里面的东西出来了！出来了！……它们出来了！……救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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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田？”

　　“嗞……嗞嗞……玻璃……异……嗞嗞……出来……嗞嗞……”

　　通讯器信号十分艰难地维持着，晟时只听到一段一段电流杂音中，冒出蓝田模糊不清的声音。

　　晟时记忆该死的这时候出奇靠谱地想起了蓝田在克莱因时的状态。

　　这个Omega似乎情绪不稳定就会失明。

　　他们赶路的速度飞快，已经穿过了异端实验区。要不是简邵真顾虑精神盾的覆盖范围，他可能早一个人跑没影了。

　　这家伙在团体中的作风就是无视团体。这种风格让晟时闪过一丝杂念，似乎觉得在哪有同样的熟悉感。不过当前，他没工夫去细想。

　　鹰白枭终于从颓废丧气中恢复理智，他知道自己等级低，如果星舰内真发生虫族暴动，他是这一行人中最容易死的。他紧紧跟着简邵真，宛如聪明的小蛇，死咬着救命稻草。

　　晟时、阿五、瓦苏三人跑在他们后面。

　　经过一段军校训练生活，晟时已不再是个地球网络时代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虚弱宅男（当然，他健身，也没有那么弱鸡……），他现在恐怕可以用动如狡兔来形容，身手相当敏捷灵巧。

　　蓝田那边十有八九出了状况。晟时加快了一点步速，追到简邵真身边，冷静而微微强硬：“我去找蓝田，你们先走。”

　　简邵真不暇思索道：“那可真太好了，我某些死去的记忆似乎提醒我，在别的地方也出现过这种麻烦家伙。不过，晟时余，你一个人可以吗？”

　　晟时语调没有波澜：“我们要是为了找他，都被困在地下耽误时间，得不偿失。你们先回地面，看看外面出了什么状况。我刚才似乎感觉到，外面有比刚刚那只异变怪物更难对付的存在。请小心。”

　　晟时顿了顿，又说：“帮我照顾好陆一风。不要丢下他。”

　　简邵真似有许多疑惑，但他们马上就要到达蓝田所在的那个实验区，他轻轻冷笑，没说什么。

　　在晟时加快步伐追上简邵真时，阿五也追上来，他听了两人对话，道：“你们商量决定一些事，怎么不问问我本人意见？”

　　晟时软下语气，带着一丝温柔恳求：“阿五，你和简邵真待在一起，拜托。”

　　阿五：“……”

　　他渐渐发现，晟大少有时太狡猾了。当面对质疑，面对别人隐隐透露的怒意，他就以绕指柔化解百炼钢般，以做小伏低的柔弱姿态，去攻击对方软肋。

　　强者都不会故意去伤害一个柔弱的人。

　　阿五感觉到，如果他驳回，晟时会生气。而晟时生气的方式，是闷着不说，表面依然对你恭恭敬敬，却让人心窝里爬满蚂蚁一样不舒服。

　　阿五暗暗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他也冷静思考了下。晟时的策略是对的。他和简邵真应该先探明地面上发生了什么。如果外面情况恶化到失去控制，那会让所有人更危险。

　　陆一风有一点隐隐自责。那个秉持公道，先考虑目标和大局的自己似乎正在渐渐消失。

　　瓦苏道：“我留下，和小余一起去找蓝田。”他苦笑一下，“反正到了地面上，估计我也干不了更难对付的家伙。但在这里，干几只虫族应该还是可以的。”

　　说着，他展示了一下手里那把造型独特的[虚弱之枪]。

　　他们又回到玻璃柱体实验区这里。此时，实验区的景状发生了巨变。

　　那数十个巨大的通天玻璃柱体几乎全部破损，里面的液体仿佛带来一场洪水灾涝，将所有器械设备浇淋，反射出湿漉漉水淹过的阴潮暗光。地面上覆盖一层薄薄黏稠水迹，而顶部那些黑暗里的蜂巢装置正滴滴答答不断往下滴淌粘液，整个环境仿佛变成阴湿暗冷雨林。

　　不错，就像一个阴冷诡谲的野外雨林。

　　晟时等人踩在地面水迹上，发现水一片污红，水光中隐隐浮现黏糊糊的淡黄色乳脂或溶解肉块一样的漂浮物。这些糜烂模糊的物质，早已在地面、设备金属上彼此相连，像快速在潮湿环境中生长出来的肉色苔藓。

　　空气中飘荡着稀薄的暗红色烟雾，被幽绿和惨白的人造光源染得如有生命意识般浮荡扭曲。

　　强烈的腥臭味灌满鼻腔。

　　要不是早有心理准备，这场景和气味绝对可以令一个正常人精神崩溃。

　　晟时不禁暗想，好家伙，体验过虫族宛如僵尸世界大战般的场面，《异形：夺命舰》那种程度，到也可以良好接受了。

　　简邵真慢下脚步，声音有些发紧：“有异端物质泄漏出来了，注意加强精神力防御。”

　　他看了看周围，声音更加紧绷：“你们小心，附近有几只异体，虽然散发出的精神力不强，但可能被异端物质催化。”他又冷冷瞥了瞥沉默跟着的鹰白枭，“啧，学长，搞得这么难看，回去起码够你吃几年牢饭吧。”

　　晟时声音镇定，没有一丝恐慌：“你们先走。”

　　简邵真大约在十步开外，眼神晦暗地望了一眼晟时。他这人看着没什么耐心，却停了停，慷慨地道：“精神力防御在视野开阔的地方比较容易设置防御壁垒。在这种昏暗复杂幽闭的室内，就比较麻烦了。眼睛看不见的敌人，很难预判进行设防。这时，主要靠感知力和空间构想。通过观察结构，建立空间构想，在精神海中投放构想出的空间，然后在隐蔽盲点抛洒[锚点]，以此辅助扩展对周围空间的感知。”

　　晟时谨慎地观察四周，道：“我的解构力应该比你以为的要高。”

　　简邵真仿佛还有后面的话，却及时止住，转为轻轻的挑眉。

　　“这里污染程度还很低，精神压不高，你们别过度消耗精神力。走。”

　　简邵真、陆一风、鹰白枭三人先行穿过这片实验区，远去。

　　晟时清醒记住，他们在这里不是等着要和那些逃逸出来的实验体，或虫族干架。

　　一旦找到蓝田，就马上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