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部第五局》凌波微步1981

18、第 18 章 心魔（下）

　　回到五局徐童回医务室推了一个平车出来，把昏迷不醒的那位装在平车上，路过的人一看这位，双手、双脚铐了四副手铐子都问一句：“不是，这都这样了还不送医院？”就那满脸的血呀，看的这群天天和‘犯罪嫌疑人’打交道的都心中不忍，‘谁下的这么狠的手’？进了抢救室齐叔让徐童用酒精棉球给那人把血擦拭了一遍，最后把一个干净的棉球塞进他还在流血的左鼻孔。徐童这才看清楚他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只不过他满脸的褶子看沧桑度应该年长于他的实际年龄。
　　此时已经接到通知的徐有为和史主任进了门，问起赵冬他们经过：“我们查到鑫源里小区，拿着他留在监控画面里的照片去了街道居委会，通过大妈们对外貌的辨认觉得非常像小区物业收发信件的老言，到了物业，一对眼神还没说话他就开跑，我和大军哥一路紧追，多亏到门口遇到季主任他们，这家伙岁数不小体力挺好！”
　　“嗯...”在齐叔一通的针灸下去床上的人慢慢清醒，他可能摔的真不轻，至少半天没对上焦距，缓了得有二十分钟那人才看清楚周围人的长相，他看到徐有为的一瞬间激动的想坐起来，可惜手铐子把他铐在床上他根本动不了，就听那手铐子和床被他弄得‘嘎啦啦’直响。
　　徐有为伸手示意他安静说：“老许呀！何必呢！”
　　“爸！认识的？”徐有为疑惑的向徐有为，只见她亲爸点点头算是回答她的问题，旁边的齐叔解释说：“是咱们局里的，以前你爸的搭档！”
　　“搭档？！”赵冬在旁边疑惑：进入五局里来的人都会被分配搭档，这个搭档可是生死搭档，除非特殊情况不死不拆组！他和大军哥就是一对生死搭档，大军哥之前的搭档是他的师傅，已经六十好几终于在赵冬进来后才办了正式退休。
　　徐有为叹口气：“老许呀！你说你这是干什么？！咱俩哪里来的仇来的怨呀？”他就知道能和这些事情扯上关系必然是行内人，没想到，这回不但是个行内人还是五局的老人，难怪会知道尸油还阳、更知道自己过往能找到水妖。
　　“仇？我跟你仇深似海！”被捆住的老许嗷嗷叫说：“当初咱们一起进第五局，一起跟着我爸出任务，可是后来呢？是你，我爸的死你敢说和你没关系？！”
　　“许主任的死和我没关系！”徐有为看着老许坚定的说：“没错，咱们一起进第五局，一起做调查员，许主任是你我还有老齐、老史的师傅，我们都是他带出来的我为什么要害他？”
　　“因为你想往上爬，我爸碍了你的事！”老许激动的说：“你进第五局两年就从调查员成了副主任，你敢说你不想做主任？”
　　“我就算是想升官也不至于杀人呀！”徐有为崩溃‘你以为你在什么地方？这儿是国家机关，不是宫斗剧现场！’
　　史主任叹口气上前说：“老许呀！说你什么好呀！我们都是你爸一手带出来的，我更是他亲手救下来的，你说咱们那么多年同事你怎么就这么轴呢！许主任的死真的是意外，那天我、老徐和你不是都在吗？只有老齐被老局长派去办别的案子，那天什么情形别说许主任出事，若不是季舒玄及时出现咱们哥仨也都得搁的里面！”
　　“徐有为，你敢说当时打死我爸的人不是你？没错，他是被上了身，但你不应该打死他！”老许的表情可以用狰狞来形容，徐童躲在自己老爸的身后只敢从他胳膊的微微缝隙中往这边看。
　　史主任一看解释不通直翻白眼，季舒玄本来一直靠着墙在玩打火机，这个时候开口：“行了，别瞒着了，你们不说，我来说。”他走上前看着老许说：“我，知道是谁吧？”
　　“哼！终身难忘，这些年要不是你，徐有为也不会顺利的当上局长！”老许的话听的徐有为心中无限腹诽‘这回从宫斗剧变朝堂权谋了，是不是接下来就是改朝换代了’？
　　季舒玄似乎嘴角也抽动了一下：“别忘了，那天是我救你们的，否则你们谁也出不来那个墓地，你至少欠我一个救命之恩！”
　　老许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行，我就听听你的说词！”
　　季舒玄双臂抱胸依着墙边慢慢开口叙述往事：“那天你们去的是陕西秦川县一个本来被考古队接管的墓地，考古队全体无故失踪被上报，案件被紧急转入五局，当时的局长临时抽调第一调查室的人前往，进入墓地的共有一位主任、十位调查员，进去后不久你们就遇到了袭击。那里本是战国时期一位大方士的葬身之所，里面他设置了护卫他陵寝的怨灵阵，之前进去的人早就在怨灵阵失去生命，就连五局的人也是损失殆尽，倒是你们那位许主任果断的判断才保住你们的命，领着你们跑进了主墓室，这个过程我没说错吧？”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史主任他们集体摇头，当时里面的惊险虽然已经二十年过去了，但对于他们来说那是历历在目，季舒玄面无表情的看着老许，直到他点头他才继续：“你们进入主墓室的时候是不是看了壁画，说这位大方士有‘长生密卷’？”
　　季舒玄说到这里的时候老许登时垂下眼睑不接话了，徐有为在旁边点点头：“不错，我记得当时壁画上确实是这么写的，许主任还分析说这个墓室的主人有可能是徐福。”
　　“应该不是徐福…”史主任在旁边说：“我后来根据咱们带回来的资料考证过，那个人的年代比徐福的年代要早个几十年，我一直认为这个人有可能是徐福的师傅，也曾有传说他拥有‘长生密卷’。”
　　“不是师傅！”季舒玄肯定的说：“那里面是秦国前任国师李同丰，这个人是徐福的前任，曾经也非常得秦国国君的信任，但是他得了怪病英年早逝，死前他想到了让自己重获新生的办法。就是那些壁画，他虚构了‘长生密卷’的存在，为的就是引人进入墓室，而你们中的一个人被他骗了。这个人就是你的父亲，许国平！”
　　“你知道什么？”老许抬起已经变色的脸，他没想到季舒玄会说出一件连徐有为他们都不知道的事情，徐有为、齐叔和史主任面面相觑，季舒玄冷笑：“许国平得了癌症他命不久矣，但关于这件事第五局里面没人知道，除了你这个儿子！你们打开了主墓室的目的自然是要查找出去的路径，只是许家爷俩更想找的是‘长生密卷’！李同丰用续命灯将自己的魂魄封在棺椁之内，在你们用壁画的办法打开棺椁的时候他的魂魄强占了你父亲的肉身，当然在于李同丰可能更想要的是当时年轻的你们，所以他上了许国平的身后第一件事就是攻击身边的你！而你当时为了活命和你父亲生死相搏，你的同伴们在旁边帮忙才让你免遭被亲生父亲掐死的厄运。”他说到这里老许感觉他似乎要说到重点，耷拉的眼皮猛然抬起，只听那平铺直叙的声音传来：“至于开枪，确实有人开枪打死了你的父亲，恰巧是我进去的时候，我亲眼看到这个人不是徐有为，而是你！许建国！”
　　“你，你胡说！”许建国也就是老许‘嗷’一嗓子，季舒玄冷冷的看着他说：“是徐有为和史达夫怕你清醒后再受刺激，所以一直三缄其口，而你认为徐有为因此被提拔成了一室的调查主任才怀疑是他下的黑手！实际上，当时的局长不过因为徐有为处理事情的果断和手段才提拔他的，否则史达夫可比他更有业务能力！”季舒玄说到这里徐有为摸摸他的胖肚子，史主任无奈的拍了他肚子一下。
　　“是我！不可能！如果是我，为什么我根本不记得！”许建国似乎觉得季舒玄也在欺骗他，他茫然的看着齐叔。
　　“PTSD！”徐童伸出脑袋说了一句，许建国茫然的看过来，她解释说：“创伤后应激障碍，因为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所以出现了自我保护性失忆，这是创伤后的大脑自我保护作用造成的，如果通过催眠的治疗是可以恢复的。”
　　许建国看着齐叔这个唯一的大夫：“她说的是真的？”
　　齐叔点点头说：“没错，我有个同学就在做这方面的研究，你要是真的想想起来，我可以找他帮忙！但是说实话，这个结果你要自己承受！”
　　许建国叹口气，季舒玄竟然在此时补刀：“这个世界上没有‘长生密卷’，有的只是一个骗局！”
　　许建国冷笑的对季舒玄说：“是吗？如果说没有长生不老，那么，你呢？舒玄真人，你不是鬼谷子的关门弟子吗？从秦朝活到现在，你敢说你不是吃了长生不老药？！”他这句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季舒玄，尤其是徐童，记得之前Cedric说过他害了季舒玄妻女的时间是在1949年以前，她开始以为季舒玄的年纪和司徒修差不多，现在想想，她心里的潜台词是：我噻，难道自己真的见到一个活的，兵马俑？！
　　季舒玄上下打量了一下许建国说：“我再说一遍，这世界上没有长生不老药，什么长生不老不一定是好事！”说完他上前一步以压迫姿态问：“与其说这些你根本做不到的事情，不如说说那个傀儡是谁给你的，来的更有意义一些！”
　　“你，怎么知道的？”许建国非常惊讶，他瞪着季舒玄说：“难道他说的是真的，他和你是死敌，而你真是从秦朝活到了现在？！”原来许建国是在诈季舒玄，季舒玄眯了一下眼睛说：“是他告诉你的？看来还真是老熟人！”
　　“老季？！”徐有为关心的看着季舒玄说：“无论有什么事组织都可以给你帮忙！”这是他的宝贝，没有他这么多年五局不可能有这么太平的日子，自己和五局上下都非常需要他！尤其是现在，在那位僵尸之祖出现的时候，徐有为就知道唯有这位来历不明的季主任在那位高能人士才不会给五局带来灭顶之灾！
　　“用不着！”季舒玄说完转身走了，徐有为刚要再说点什么齐叔直接摆摆手，徐童则一脸仰慕的望着他的背影，难怪Cedric跟吃错了药一样爱着他，A爆了好嘛！
　　徐有为看到自己女儿的花痴脸说：“差不多得了，你爹在这儿呢！你咋从来没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过我？”
　　徐童换上一副鄙视的面孔说：“您啥时候减肥？瘦成季主任那样再跟我谈这个问题！”
　　事情的来龙去脉终于搞清楚了，虽然不知道幕后的是什么人，但许建国的罪也不小！同时他还交代了那个贩卖尸油的案件，这个事情和与徐有为的恩怨关系并不大，因为他是病退，而且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所以当时拿到的钱很有限，后来为了躲避徐有为他们这些熟人他改名换姓的只能做一些非常粗浅的工作，于是他利用晚上去医院停尸间上夜班的机会盗取尸油，开始是在黑市贩卖，时代发展之后他就开始利用网络诱骗一些像陈伟林这种不懂内情的贩卖尸油牟取暴利！最终他因为之前鼓动水妖、福田爷俩和贩卖尸油几个事件被以蛊惑他人犯罪的罪名判了终身监禁，服刑的地点是这个国家的另一神秘机构，天城监狱！这里据说关押的全是特殊犯人，包括第五局这边收押的犯人，真正的人类犯人！据许建国交代，那个‘申伟图’不是他杀的，应该是指使他的那个人做的，当初这个人主动的找上许建国说帮他报仇，但是当许建国看到那个鬼娃娃花子就知道这个人绝非善类。可此时想抽身退步已经来不及了，再说他也不想放弃害徐有为的机会，现在想想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心魔引起的！
　　事情过去之后徐有为找齐叔进行了一次密谈：“老齐，你和我说实话，当初老季不明不白的出现，你让我务必留下这个人，我跟你说，我就没一天不怀疑他身份的，你说90年代了，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本能是好人？不是他长的白白净净的我差点怀疑是青海吊销户口那一批！”
　　齐叔觉得现在也没有再隐瞒老战友的必要，就从抽屉里掏出一本很旧的笔记说：“这是我的祖师爷留下的笔记，他曾经记录了一件事：1939年在嘉兴，日军为了取得更大的胜利，除了研制各种武器以外他们利用日本巫术想复活一个叫天圣圣师的人，这人在幕府时期非常受到德川家康的重用，据说他有缔造神话部队的能力。换句咱们的老话说：也就是常说的能请来天兵天将！”
　　“成了？”徐有为瞪圆眼睛问道。
　　“成了，历史就改写了！”齐叔唾弃他一声：“他们准备了三年才能实施，当时道门知道消息很多人都参与了去阻止的行动，我师祖本也准备前往，凑巧当时得到僵尸王在南郊的消息，后因为带回司徒爷俩错过了这次行动！事后幸存的人里有我师祖的一个道友的师弟，据他的叙述当时他们一共去了两百多人，差点全军覆没也没有阻止的了这次招魂行动，但是有一个人突然出现，从天上引来九道天雷把刚刚复活的天圣圣师劈成了渣子！”
　　“我操！”徐有为骂了一声说：“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了！”齐叔说完被徐有为狠狠的怒瞪，齐叔笑呵呵的点燃烟斗才说：“你着个哪门子急！当初让你留下老季，你都没多问，这会儿又着急了，早干啥去了？！”
　　“废话！当初最多以为他是个逃犯，只要他能戴罪立功这事就算了！现在呢？僵尸王都招来了，我还不查查他底细，万一那天出事我不能让整个五局陪绑呀！”徐有为喷了齐叔一脸吐沫星子。
　　“放心吧！他真不是坏人！你记得我是怎么进的局里不？”齐叔问了一个完全无关的问题。
　　“记得，我听老局长说过，你是五局的第一任老局长亲自弄进五局的，当时是按局长接班人培养的！”第五局的前身是1950年成立的公安部特殊调查办公室，当时的负责人姓方，后1976年初调查办公室脱离公安部成为特殊案件调查局，同年方主任退休，接任的五局的第一任局长邹局长，这位局长是方主任的师侄，二人皆是道法精纯之人。齐凤山是邹局长亲自带入五局的，当时他还是个20岁出头的小伙子，邹局长将他带入五局没多久就退休了，将齐凤山交给他的下一任也就是徐有为的前任局长亲自培养，若非后来他遇到司徒修父子改变想法，徐有为可没有机会接班成为局长！
　　齐叔‘呵呵’一笑：“邹局长对我是期望太高了，我的志愿一向不在于此！”言罢他才转回正题：“邹局长之所以知道我是因为那位五局的元老方主任，方主任的师兄也就是邹局长的师傅是我师祖华阳子的朋友，也就是他当年和方主任一起参加了阻止‘天圣圣师复活’的行动，他师兄邹道长在那次危难中死亡、方主任重伤，但他亲眼看见了那引下九道天雷之人，事后，他还见过那人一次，在邹道长的坟前，据方主任说那人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模样，从他第一次见到这人开始中间隔了有二十多年，二十年，莫说样貌就连白头发都没多一根！”
　　“啊？二十多年从未有过变化，那不就和老季一样！”徐有为终于知道为啥老伙计说话兜那么大的圈子，一个人二十几年没有变化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老季有问题是肯定的，但…到底是什么问题徐有为之前一直不敢肯定！
　　“我说的这个人就是老季，从1938年方主任第一次见他，到1939年‘天圣圣师复活’事件结束，再到1965年，方主任从四十不到变成了六十出头的年纪，你想，他还是那个样子！”
　　“呵！”徐有为到抽一口冷气，就是说季舒玄的实际年龄已经快和司徒修这个僵尸看齐了！
　　齐叔猜到他的想法笑一笑从日记本里拿出一张铅笔画像说：“方主任猜到他的身份后就偷着画了一张他的画像，为的是有朝一日万一后人有难能拿着这画像去找他帮忙！画像方主任留给了邹局长，邹局长退休前给我留下了，他是怕说出去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给这人惹麻烦！”徐有为接过画像一看，那是一张七寸照片大小的半身像，方主任的铅笔画画的非常细腻，那人是束发的道门中人打扮，身上穿的应该是一件深色道袍，五官精致、眼神犀利，和徐有为万分熟悉的季舒玄几乎一模一样！徐有为指着画像说：“这..这…”
　　“邹局长嘱咐我说：道门曾有一个传说，秦时一位非常有名的大方士，师从鬼谷子习得了伏羲的先天卦，他不图功名利禄、不入朝问政，只以斩妖除魔、守正辟邪为念，在道门的地位极高但与其接触过的人很少，道门中对他的传说只知道他是周文王第十子季载的后人，外貌嘛一直保持在二十五六岁左右，面相白净、性情孤僻。”齐叔说：“你还记得你把他带回来的时候他说他叫什么？”
　　“季舒玄呀，你失忆啦？”老爸翻个白眼，那会儿公安系统还没联网，有些资料真的无从查起，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人咋还就已经追溯到秦朝了？！
　　“对，鬼谷子关门弟子，道号舒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