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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 29 彩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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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了,前男友。
徐真真最早知道谭临,是在高中宿舍里,听到女生们喋喋不休地讨论高年级那个校草学长。
“对啊对啊,就是他,帅死我了!”
“啊啊啊要不要这么好看!而且成绩还巨好!”
“害,我们还是别想了,毕竟人家家里不是我们能高攀得起的。”
她正抓着自己晾洗的衣服走进宿舍,对这种话题没什么兴趣,毕竟心里有自己的小哥哥,哪里还能装得下别人?
由于她和云禾向来关系很好,也熟知她的未婚夫明逸轩,而谭临恰好和明逸轩走得近,她也渐渐知道了这个人。
脑子好使,长得一表人才,性子很冷,桃花很多。
后来她考去了北京,再度遇到了从前那个风靡全校的学长,巧合地分在一个院系,来往逐渐频繁。
最终等到了他的表白。
她一人在外地,身边可以谈心的朋友只是寥寥,彼时她的小哥哥出道封神,面临空前绝后的爆红。
恍惚不定中,她就这样糊里糊涂地答应了。
也许是太孤独了。
和谭临做男女朋友的那段时间是什么样的光景她早已不大清晰,她虽然是个慢热的人,却也努力尝试着去关心他,了解他,一点点地想去和他磨合。
但她最终还是失败了。
她至今还记得,那天新传的系花林曦声称找她,开口便是单刀直入:“我跟他已经在一起了,你还是主动离开吧。”
有些怔愣,她打电话给谭临:“林曦说的,是真的吗?”
没有想到她已经知道,他先是顿了顿,反应过来说:“是,我们,不太合适。”
这段感情,因他而起,因他结束。
她挂了电话,内心平静。
可能因为本来没有注入太多感情,两人进展缓慢,而且她向来看得开,再度想起这些事情便也是一笑而过。
此后谭家发迹得很快,投资了几个产业都得到了成倍的收益,蚕食了多个领域的市场,集团股票的市价估值也一飞冲天。
谭临成为了市场的新秀。
再度遇见她,是在电影荧幕上。
几年光阴,她变化很大,出落得亭亭玉立,面容姣好,一帧画面里,随意地攀花一笑都写满了倾城之意。
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女孩了。
此刻她在酒吧晦暗幽幽的灯光下,是真实存在于他面前的那个人。
当爱豆都有长期的表情管理培训,所以简单的一个蹙眉,或是一个眼神,都有着摄人心魄的魅力和美感。
变化太大了。
没有想到她的态度会这么决绝疏离,与自己果断地划清界限,短暂的几秒后,谭临略略苦涩地笑了笑,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然而徐真真的视线却已经越过面前的这三个人,飘到了对面桌子上。
他俩居然也在这里?!
谢知远看到那边围的人愈发多了起来,他将已经结账的单子压在桌面,戴上了口罩和帽子,同蒋艺珩说:“你车停在门外么?”
蒋艺珩正纳闷徐真真怎么又被一个陌生男人缠上了,听到这话,也戴上口罩,拿起桌上的车钥匙道:“就在门口,挨得很近。”
他点了点头,单手握着手机给徐真真发了条微信。
——谢知远:借你一用。
口袋里手机发出叮咚一声,屏幕亮了,徐真真捞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不由得笑出声。
将手机重新揣进兜里,她冲谭临扬眉道:“多谢谭总,不过不用您操心,我男朋友来了。”
边这样说着,她边朝谢知远所在的方向抛了个媚眼。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他也回过头来,眉梢微挑,眼里有些笑意,手指轻点,隔着黑色的口罩给了她一个飞吻。
虽然知道这是演戏,也不由得感叹一声——
太蛊人了。
吧台的灯光有种迷离和靡靡的意味,但是落在他身上,却没有清减他的半分闪耀。
他的气质实在是太好太出众,衬得周围的人群都成了平平无奇的背景板,即使有口罩遮盖,眉眼也依旧漂亮得无可挑剔。
这个人,天生就应该属于舞台,属于聚光灯下的夺目光芒。
她有男朋友了?
谭临下意识的反应是不可能。
作为一个女明星,保持单身状态是对自己最好的伪装色,而且她的事业稍见起色,不可能这么早早地便有了恋情。
不过万一呢?
这两人如此熟稔暧昧的打招呼,他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他出神的这一会儿,徐真真搀着云禾,侧身与他擦肩而过。
还能听见她和明逸轩对话的声音:“我带云禾回家,你就不用去了,把你妹哄好了再说吧。”
“还有录音,我会拿给云叔叔,对此希望你也有合理的解释。”
十分的嘲讽。
伴着她离去的脚步声,谭临的心里好像缺失什么东西似的,空落落的,很不舒服。
他下意识地想去抓住些什么,却好像无济于事。
*
徐真真搭了蒋艺珩的车子,浅湾香颂还是有些大,从半山腰上开下来,转了几个坡将云禾送回家后,又开出小区,拐了几条公路,才到了自己家。
临走的时候跟蒋艺珩道谢,他还颇为高兴:“不用不用,下次你跟郑雅宁说,让她不要带我掉分就行。”
徐真真:“?”
不过谢知远没有和她们一道上车,她从半山会所出来的时候,便只看见了蒋艺珩。
不过听蒋艺珩说,他好像就住在浅湾香颂里,一个人走回去也用不了多久,她便没再多问了。
临睡的时候,她看到清笙笙发来的私信。
——清笙笙:啊啊啊啊啊崽回复我了啊啊啊!!!我太激动了啊啊啊!!真真你知道吗,我现在是你的忠实妈粉哈哈哈哈哈!
——芝麻馅:为何如此丧心病狂?
——清笙笙:因为你好奶呀哈哈哈!不跟你说了,崽崽快点睡觉觉吧!
彩排
徐真真对着镜子比了个小老虎式凶巴巴的表情。
哪里奶了?
——芝麻馅:晚安呀!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情。
谭临看上去还和从前一样,对别人自以为是的判断,不可一世的骄傲。
一样的让人讨厌。
她觉得还是有必要同谢知远道谢,虽然说他平日里不大正经,但是要不是他和蒋艺珩在,她可能还得让明逸轩帮忙。作为朋友,对他说声谢谢,也是最起码的。
——徐真真:谢谢。
一时半会儿没有回复,她困意渐浓,把手机放在一旁,沉沉地睡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有了新的消息。
——谢知远:我的飞吻很值钱的。
她看着窗外的碧蓝云天,晴空万里,那些不美好的东西仿若烟消云散。
她朝着早晨的风扬起了嘴角。
何必为不值得的人影响了心情呢?
*
春节过后,电视台的一个卫视为了周年庆的活动,邀请了许多影星名流共同筹办大型的舞台晚会,声势颇为浩大。
而刚出道便大受追捧的Star女团也在邀请之列。
六个人虽然出道之后举办了大大小小的商演,舞台经验也积累了许多,但是这样众星云集的晚会还是头一次参加。
早在春节以前她们就已经收到邀请,开始一系列的扒舞和走位练习,整整排练了两个月,力争将最炸最燃的舞台《I want》献给卫视晚会的首秀。
舞蹈难度很高,中间还有滑跪的动作,为了跟上准确的节奏,达到流畅丝滑的效果,六人都反反复复地进行练习。
基本上每天身上都有新伤,手臂和小腿上都有红紫药水和创可贴的痕迹,膝盖上大团大团的青紫色淤肿最为严重。
有时候徐真真会半夜惊醒,半夜腿疼难忍,又酸又胀的腿筋直让人抽搐,难以入眠。
但是努力总不会被轻易辜负,六人在练习室中最后合拍的那首《I want》配合绝佳,实力在线,是一顿咔咔暴跳真唱的表演。
终于到了正式舞台晚会的前一天。
“怎么了?不舒服?”徐真真看着身旁的唐萱微微弓着腰,捂着小腹,冷汗从脸上滑落,她抚了抚唐萱的背,问道。
“就,有点疼。”唐萱咬着牙,身子有些颤抖。
应该是痛经又犯了。
徐真真把装满热水的保温杯递给她,皱了皱眉。
她们正在后台休息室,换好了服装,等着彩排上场。
本来说好的是第三个节目,下午就应该彩排完了,但是她们坐在后台,一直等到晚上,足足五个小时,也还没有轮到。
负责人说,许多明星前辈不愿在后台等待,想直接彩排完就离开,只能将她们的排练顺序调后。
没有办法,演艺明星和爱豆咖位相差太大,不是一个量级,如果要反抗这样的安排,极易得罪更多的资本。
这些委屈,她们只能默默地咽下去。
新晋小花陈诗然已经换好了高定礼服,走进休息室。
看到中间坐成一排的六个女生,她眼里闪过一丝鄙夷,嘴唇扯出嘲意的弧度。
她近来事业颇为顺风顺水,去年拿了一个金像奖的最佳女配角,今年又拍了一部大制作的古装剧和一部电影,热度和国民度双双大涨。
俨然是当红女星了。
舞台调度看到陈诗然来了,赶忙上前帮她装耳返和收声设备,顺带着还帮她理直了裙摆:“诗然姐,录音已经放好了,您不用担心,只要口型对得上就没问题。”
假唱在明星身上发生,都已经不足为奇。
“我是第几号?”陈诗然恬雅地笑着问。
“第二十七号,您就是下一个。”调度看着手中的名单,有些讨好地回答道。
郑雅宁忍不下去,她站起来,又急又冲地向调度质问:“刚刚不是说好了我们是二十七号吗?!我们等了五个小时了!你们怎么这样啊!”
调度不知道郑雅宁身份,只知道她是这个小女团中的一个成员,他瘪了瘪嘴:“急成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国际影后的咖位呢。”
“你!”郑雅宁气得要死,狠狠地跺了几脚,正想跟那个调度人员理论一把,却被徐真真给拉了回来。
她朝郑雅宁摇了摇头。
和他吵,没有用。
陈诗然拢了拢鬓边的碎发,仪态十分优雅端庄,她徐徐转身:“不用和新人妹妹们计较这些,本来是我应该让让她们的,但是晚上还有一个通告,实在是不好意思呀。”
卧槽,什么叫让啊?真是一股子白莲味!
她虽然话说得漂亮圆滑,但是从进来到现在,都从未正眼看过这六个人,轻视的意思便不言而喻。
陈诗然的助理和调度人员纷纷附和道。
“姐就是心太善了。”
“新人多多礼让前辈,就是应该的嘛。”
这就是爱豆和演艺明星的差距。
爱豆靠的是粉丝,而演艺明星靠的是投资,对于爱豆来说,没有了粉丝的集资,打投,做数据,就没有了知名度。
只会越来越糊。
感受着那些鄙夷轻蔑的眼光,和不屑的打量纷纷落在她们六人身上,一些嗤笑细碎地传到耳边。
徐真真余光瞥到了唐萱咬唇皱眉,面色苍白,捂着小腹强忍不适的表情。
“还疼吗?”她轻声地问。
唐萱强笑着,嘴唇翕张,声音极轻:“不疼。”
心里涌起一阵汹涌的情绪,浪潮一次次冲击着内心的防线。
她放在大腿两侧的手指捏得很紧,指节发白,骨头都凸了出来。
对于自己的事情,她从不会轻易妥协。
Star要红。
她们值得更好更大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