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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 21 真人秀(三合一) 白衣少年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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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给予练习生的回馈,二轮顺位淘汰之后,《摘星99》的节目组特意邀请六位网络热度最高的学员,共同录制一期真人秀的特别档。
热度排在一二的徐真真和唐萱自然在邀请之列。
同行的还有郑雅宁,大vocal陈希儿,舞担张茜和姚欣。
起床吃过早饭,被赶鸭子上架去化妆间上妆完后,几人在宿舍大楼的门口集合上车。
大门外都是翘首以待的粉丝,挤在围栏后,纷纷往前递着鲜花,信件和礼物,几个站姐在人群中举着长焦抓拍自家的妹妹。
徐真真怀里的礼物已经成了一个小山堆,玩偶熊,巧克力,粉蓝满天星,音乐盒,以及各种冒着粉红泡泡的情书信纸。
十足的养女儿模式。
见她实在拿不动粉丝们才罢休,怀中的礼物已经堆砌到和她的头一样高,跌跌撞撞的,像座随时可能倾塌的小山。
节目的确太火太出圈,两座流量大山超强的引流效果,让《摘星99》的收视率赶超同期节目一大截,使其他综艺的数据丝毫不能打。
再加上每一个妹妹都是性格独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有趣灵魂,如同在一盘时蔬中增添了味道最为绚烂的酱料。
将礼物一并交给后勤组的工作人员保管后,几个人便上车闲聊,满怀对真人秀的好奇与兴奋。
毕竟这是进入训练营之后的第一个向外界展示自己的资源。
车子开向真人秀的录制地点的途中,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车上给每人分发了台本,并装好了通信设备和耳麦,大致介绍了一下这期名为“盛唐寻友”的主题。
在武后统治年间,几个皇子各个心怀鬼胎,都有想篡位延续大唐盛景的野心,思虑及此,武后便从世外请了两位高人辅佐朝政。
此行的任务,便是要找到这两位高人。
下车之后,放眼望去就像是置身在影视城的皇宫,玉宇森严,石阶巍峨,几个宫娥端着托盘一字排开,袅袅行走,偌大的皇城显得有些僻静。
工作人员拿着金属探测器给每个人稍稍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带手机一类的违禁物品后,便让她们戴上眼罩,由黑衣人领着带到指定位置。
*
“没用的奴婢!连信物都保管不好,朕养你来有何用!”密室内,黄袍加身的女帝满脸黑化妆容,愤愤拂袖,猛地将一柄烛台掀翻在地。
烛台撞地的金属脆响和红烛的蜡水滴在地板凝固的声音将徐真真的思绪扯了回来。
幽暗的烛火,地上湿漉漉的石板砖,细微的青苔,整个一密闭阴森的环境,带着些湿气的霉味儿。
阴沉难以见日的密室,这是武则天专门用以培养线人和暗卫的地方。
她们六个人此时都跪在地上。
六人的首领是一个叫青崖的暗卫,此时正跪在地上,也是她弄丢了武后的秘密信物。
“来人,”武后又尖又长的护甲狠狠地在桌面上划下两道印子,伸手挥来几个带着刀的暗卫,将青崖团团围住,“把她打入地牢,重刑伺候!”
青崖死死地咬着下唇,嘴唇泛着白,性子倒是刚劲,不停地重重磕头:“奴婢有罪!谢陛下不杀之恩!”
磕在地上的响声令人心里发怵。
首领小姐姐一来就要领盒饭,这个设定真的有些凶残。
徐真真正在内心啧啧感叹。
忽然面前跪着的郑雅宁歘地一下站了起来,雄赳赳气昂昂,挺直腰杆,满脸正义,像无数个言情电视剧中挺身而出的女主一样:“放开她!东西是我弄丢的,和她没有关系!”
武则天:“?”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楞头葱?
其余五人也纷纷转头,用迷之眼光看着郑雅宁。
她以为这是在演偶像剧吗?
不过好在扮演武则天的演员绷住了场,她翻了下眼皮,打量了郑雅宁一眼,冷冷笑道:“好啊,那你就跟她一起下牢吧,来人!把她也给我送下去,叫她知道什么是皮肉之苦!”
不过郑雅宁依旧风度翩翩,她理了理衣袍,正气拱手道:“有道是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陛下,告辞了!”
好一番荡气回肠的话。
“等等!”武则天喊道。
众人还以为她被打动了,还有回转的余地,却见她扫视了密室一圈,不忙不迭道:“信物丢失,你们每一个人都脱不了干系!都给我带下去!”
其余五人大写的懵逼。
关我们什么事啊?!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来不及反抗,六人再度被黑衣人蒙上眼罩,黑蒙蒙的一片看不清路,只能被牵着走,有些磕磕绊绊。
姚欣有些怕黑,一边摸索着石壁,一边抓着黑衣人的手臂,急着说:“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啊?”
黑衣人只是继续带路,并没有回应。
听到姚欣的声音,徐真真看不见环境,只能轻轻地试探着问道:“大家都还在吗?”
剩下几个人都回应了一声。
意识到没有落单,这才放下心来。
大概走了五分钟便停了下来,听到接连不断的水滴声,她们蒙眼交谈的声音泛着回响,如同置身于山洞中一样。
这时耳麦里传来系统对话的女声:“你们已经到达此次行动的第一站,因为丢失信物,武后下令让你们将功补过,从密道离开皇宫,寻找两位世外高人。”
“在行动的途中,你们会遇到各式各样的线索,通过破解这些线索,你们才能成功脱离,并完成‘盛唐寻友’的终极任务。”
“现在,你们可以摘下自己的眼罩了。”
徐真真摘下眼罩,环顾四周一圈,这的确是在一个怪石嶙峋的洞穴中,隐隐地从石缝中透出些光。
洞穴里摆着书桌,书架,随处可见卷轴和古籍,地上放着青花瓷瓶和古董,一张古琴,石壁上也挂着各种的字画,对面放着搭着帘子的床,床几上的一对手臂般粗的红烛正在燃烧,一旁的床架吊着几件衣服。
看样子是布置在洞穴里的一个书房。
几个人开始分散在家具旁寻找可能遗留的线索。
徐真真在书架前驻足,她抽出一本书,扑了扑上面因陈放许久而积压的灰尘,是一本《南朝史策》,蓝皮,线编,纸张略微发黄,看来有些年头。
没有看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徐真真将那本书重新塞回原来的位置。
她看着书架从上到下的几排古籍,想看看能否从排列上找到什么规律。
“你们快过来看!这里有副棋盘!”郑雅宁正在书桌上随意地翻着,忽然看到桌上摆着的一副围棋,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赶忙招手呼叫其他人过来围观。
其余五人闻讯都围了过来。
桌上的一张棋盘,上面黑白棋子相间,明显是一副残局。
底盘下发着暗暗的光,徐真真随意拈起一颗白棋,放在一处,紧接着亮光闪过,棋盘上的另一处出现一个黑点。
大概就是和白子对弈的黑子了。
将那颗白子拿了回来,在盘上发亮的黑点也消失了,她差不多明白这副残局的意思了。
她向一旁云里雾里的队友解释道:“这道题就是想让我们把这个残局解出来,我们持白子,系统是黑子,只要能成功地解救棋面就算是破解问题了。”
陈希儿听着皱眉:“我们中间有谁会下围棋吗?”
唐萱、张茜和姚欣听了都直摇头。
郑雅宁问徐真真:“你会吗?”
虽然徐真真上小学的时候曾经被徐母强硬塞进围棋班半个月,但当时几乎上课都是半吊子,最后也只记得一个“金角银边草肚皮”。
面临这样的情况,她还真不可能化腐朽为神奇。
见徐真真也摇头,郑雅宁重重地叹了口气:“怎么办,这才第一个线索我们就卡了,呜呜怎么那么难……”
不对。
对问题的直觉总是隐隐约约提醒着徐真真,按照常理来讲,节目组不可能无缘无故设置一道考验围棋能力的题目摆在那里。
这样的话,她们基本上是不可能通过解出残局来获得什么线索的。
她思索着,抬头突然瞥到对面的两座并排的书架上密密麻麻堆放的书册。
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倒是可以尝试一下,她指着对面的书架说:“那里不是有很多书吗?说不定就有相关的棋谱,为什么不找找呢?”
其余五人犹如醍醐灌顶,赶紧去书架前翻找。
架子上的书又多又杂,很多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还隐约散发着一股子霉烂的味道。
郑雅宁一边翻找,一边吐槽着:“这都是什么东西?居然还有葵花宝典?有令狐冲哥哥吗请给我来一打。”
拍了下她的脑袋,徐真真没好气地说:“还要令狐冲?东方不败你要不要啊?”
张茜属于六人中话最少的冰山冷美人,不苟言笑,但是找东西速度很快,短短两分钟,就将整座书架的书册都翻了一遍。
几乎将两座书架找了个翻来覆去,总算找到了三本棋谱的小册子,《剑南棋谱》,《魏子棋谱》和《符七棋谱》。
几人又开始犯了难,不知道哪一本到底才是眼下这副残局的谱子。
徐真真上前拿起了那本《魏子棋谱》,翻了翻:“应该就是这一本。”
其余几人再度投来不解的眼神,她放下小册子,走到搭着床帘的床铺前。
她抚摸着黄木床雕的花纹说:“这间书房应该是男主人和女主人共用的,而棋局也应该是夫妻二人闲暇时所下。”
“这个房间有很多牡丹的花纹,比如这张床,上面雕刻的就是牡丹缠枝的图案。”
“除此之外,床帘上也绣着牡丹的图案。”
她撩起床帘的一角,以青莲色的布匹为底,上面是针脚细密的刺绣,深粉色牡丹簇拥在花团之间。
“就连这衣物上也是牡丹的图样,”徐真真指向床架上的红色衣服,大团的紫色牡丹十分扎眼,“由此可以知道,女主肯定是特别喜欢牡丹这种花的。”
“而且她的牡丹花样多以深粉和紫色为主,联想到洛阳牡丹中的两种名贵品种,姚黄魏紫,魏子正是其中的谐音,”徐真真顿了顿,唇角扬起一点弧度,“是以用魏子来命名这本棋谱。”
“你这推理能力,实在是佩服!”唐萱不由得感慨道。
棋谱也只是小册子,约莫就五六十页,大致比对了一会儿,众人果然就找到了属于桌上残棋的那页。
比对着上面的步骤,落下最后一颗白棋的时候,只听轰隆隆的一阵尘土砂石摩擦的闷响,两排书架分别向左右移开。
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中间露出一道缝隙,紧接着慢慢扩开,一道石柱上摆着一个净烧的粉蓝瓷瓶。
似是没有想到这个洞穴里面还有这样的机关,六个人赶紧上去围着那根石柱,想研究出点什么新的线索。
瓷瓶的下方是一个红木制的转盘和一根黑色的指针,转盘上共标着七个清晰的刻度,分别是一到七的希腊数字。
正当她们想着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悠悠琴声忽然响起。
“你们看!那琴,那琴自己会动!”郑雅宁捂住嘴,仍是惊呼出声。
“我的天哪!这难道闹鬼了吗?!”同样也是好奇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姚欣惊得眼睛都不眨。
徐真真惊诧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架古琴不知为何琴弦铮铮作响,明明没有人在那里抚琴,却自己诡异地发出琴声。
在场的几人瞬间都感觉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明明没有人坐在古琴的面前,那架琴却自己鸣响了琴曲。
这下就连话少也没什么表情的张茜脸色也难看起来,她本来就生得白,此番场景下,更略显苍白。
六人中也就唐萱和徐真真表情还算正常。
唐萱对鬼神没什么畏惧,她觉得自己活得坦坦荡荡,行得端正坐得直,没什么必要害怕这些。
徐真真是向来胆子就大,小时候没少听鬼故事,上大学之后还跟同学一起开了两家密室逃脱的店,对于搜寻线索时出现的灵异事件大多也熟视无睹。
古琴曲只有短短的一小段,大概就六七秒,但是一直都只循环这同样的一段曲子,在这幽暗的山洞里回响得有几分毛骨悚然。
唐萱突然转向石柱上的刻盘,她朱色的丹蔻指甲摩挲着木质的指针,忽然提议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转盘上的七个刻度会不会和这首琴曲有关?”
徐真真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因为对于乐曲而言,简谱上的调子刚好就是七个代表的数字,而巧的是,这个转盘上也正好有七个刻度。”
从莫名的琴声中回过神来,张茜的冷淡声线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也就是说,我们需要通过听取这段曲子,从而得到解开这个转盘的密码?”
“就是这个意思。”徐真真点头,她径直向刚刚待过的那张黄木书桌,取了一封宣纸和笔架子上的一只兔毫,微微蘸了点墨。
陈希儿也走了过去:“我已经听出前面的八个调子了,不如我来记剩下的几个数字吧。”
把笔递给她,徐真真笑着说:“对哦,听曲识音,你是专业的。”
六人安静下来,集中耳力听着不断循环的琴声,总共不到五遍,陈希儿已经将调子全部记了下来。
“除却了升降调以外,肯定就是这个数字的顺序,”陈希儿把手中的毛笔搁在玉制的笔枕上,将做好的笔记递给另外五人。
徐真真拿着那张宣纸,走到石柱前,小心翼翼地扶着上端的花瓶,带动着下方的转盘扭转了十几次。
每一次指针旋转对准的刻度,都和纸上曲调对应的数字一致。
众人手心里都攥着一把汗,连呼吸都不敢出大气,生怕哪一次扭转没有偏了一个刻度,或者在辨音的时候哪个调子出了差错。
空气中一时都染上了紧张的气氛。
终于听见“咚”的清脆声响,然后便看见转盘和花瓶下的石柱被缓缓地推移开来。
众人大喜过望,长舒一口气,本以为这关已经破解开来,没想到石壁间又露出更深的一层缝隙,徐徐展开后呈现出一大幅美人写生图。
这张画像平日藏在石缝中的机关里,常年不见风沙腐蚀,因此上面的勾线的细致描绘和颜料的纯度都是保存完好。
在烛火晕黄的照耀下,画上的美人凤钗斜插,云鬓袅娜,颇有风韵娆意之感。
郑雅宁嘀咕着:“这幅画,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见过。”
听到这句话,徐真真脑海里有个记忆画面一闪而过,她快步走到书桌的一角,拿开挡在上面的几本厚厚的书,提起了一幅卷轴。
另外五个人有些吃惊地回过头。
卷轴上的画页轻轻展开,上面也是一幅女子的肖像。
眉目,神态,姿势和衣着都一模一样,就是同一个人。
唐萱疑惑地问:“这是同一张画吗?”
徐真真扫了眼手中的画轴,又定定地看向石壁上挂着的那一幅画,迅速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点。
她摇了摇头:“不是同一张。”
提着那张画轴走到石壁旁,让其他人细看了一遍,徐真真指着挂在壁上的那一幅说:“其他都是一样的,除了一点以外。”
“在这幅图中,她头上戴的是凤钗,”她的手指比着画中女子的鬓间的钗环画了个圈,又扬了扬手中的那一张,“但是这张画里,她戴的却是一支杏花簪。”
郑雅宁和唐萱赶紧捧着徐真真手上的那张图细看。
的确如此。
石壁上的那一张,鬓中的那只凤钗流光溢彩,华美的金色不可方物,而另一张里只是几朵粉嫩的杏花雕在簪头上。
“那这是什么意思?”姚欣问道。
徐真真抿唇,她看着挂着的那幅画,青丝中挽着的那只凤凰,正展翅欲翱翔于九天之上,凤眼里一滴浓稠的泣红十分明显。
她仰头伸手,轻轻地触上了那一点触目惊心的红色。
在触碰到的瞬间感受到了画面上的一点凹凸不平,似是隆起了一小块儿,在惊异中,她的手指缓缓地按了下去。
竟然像是碰到了一个按钮!
她刚刚摁下,两层坚厚的石壁在石块碰撞的声音中渐渐打开,一阵轻微的震动之后,呈现出一条幽黑的石道,两旁都有山石凸出,地上坑坑洼洼的一片。
一眼望去,黑漆漆的看不见亮光。
几人在破解成功地惊喜之余,也不由得对前方的未知道路感到棘手。
徐真真将手上的画卷搁在一旁的书架上,点了一下整个洞穴中的火烛的数目说:“整个山洞里刚好有六把烛台,我们每人拿一个,免得在这个黑黢黢的山道里摔跤受伤。”
每人分好一把烛台后,几个人又在洞口犯了难。
整个山道没有光线,也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东西,万一突然蹿出来个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那不岂是要吓破胆?
唐萱知道几个妹妹胆子小,又怕黑,于是自己扬起手中的烛火,爽朗地说:“我走第一个吧,你们跟在我后面就成!”
才拿了烛台走过来,徐真真也安慰着说:“这个背景设定不会太吓人,里面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放心吧,我给你们垫后。”
于是六人排成一列,弓着身子,后一个人抱着前一个人的腰,亦步亦趋地进了漆黑的山道。
整个山道也不是很窄,足够三个人并排着走,但是地上总有些挡路的石块和沙土,没有烛火照亮很容易就被绊倒。
道具做得也还是颇为逼真,岩石缝隙还长着几株杂草,放着两只玩具青蛙,眼睛乌溜溜得瞪着。
把和它对视上的郑雅宁吓了一大跳。
不过总算是平安无事地走到了山道的另一头,六人端着烛台,从洞口出来,赶紧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提神醒脑。
这一处也是在洞穴之中,只不过较刚才更为开阔。
依旧是幽暗凄深的环境,整个洞中便只有稀稀落落的几盏河灯发着幽蓝蓝的荧光,隐约还能听见几声莫名的哀嚎。
落在这空荡荡的山洞中,有些渗人。
中间是一片河滩,滩外驻扎着一条小木船,木船旁站着一个撑杆船夫,向远望去便是衔接着的暗河。
暗河的水如同灌了墨汁一样,有些河水溅在摊上的几个木桩子上,黑淋淋的液体浸湿了木头,浇在河滩的几棵杂草上。
河面没有什么波澜起伏,阴沉的黑水中隐隐有白骨浮出暗河,给人一派死气沉沉的阴森感。
“我们是要坐船离开这里吗?”郑雅宁蹲下身,一手持着烛台,朝船夫问道。
船夫揭下戴在头上的草帽,瞥了六人一眼:“你们也可以飞过去。”
唐萱探头望了望:“这里面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应该就是要我们上船渡到河对岸去了。”
边说着,她自己举着烛火,招手示意后面几个人先行上船。
船夫撑着杆,跳到船头,粗嘎的声音响起:“这条暗河的吸力很大,你们六个人都要一同划桨才能渡到对岸,光靠我一个人是不行的。”
徐真真正让郑雅宁搭着她的肩膀上船,抬头回应:“师傅,我们知道了,谢谢您!”
六个人上船后,人手一把划桨。
因为双手要扶着桨的手柄,没有空隙拿着烛台,于是都纷纷熄灭了自己的烛火,扔在船中间。
只有唐萱手里还握着一把亮着的烛台,防止看不清以致撞上礁石一类的障碍物。
一行人带着小船划到了暗河中间。
“我以前划龙舟都很轻松,怎么这会儿还有些累了。”郑雅宁发了句牢骚,觉得手臂有些酸,想换只手使力,却发现手中的桨木被什么东西给死死地缠住。
以为是被什么给卡住了,她手肘用力地捅了两下。
却见这浓稠深黑的暗河水中伸出一只惨白的手臂,像水草一样缠在了她的桨板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郑雅宁爆发出了一阵惨无人道的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陈希儿被郑雅宁的狮吼功吓得不轻,本来在这幽暗的场景里就已经有些瑟瑟发抖,这下差点被惊出身冷汗。
剩下几个人也都是一个激灵。
“什么情况?这河里有人?”唐萱一边划着桨,一边在心里咒骂着节目组果然不安好心。
其余几人在船上又不能乱动,两端如果受力不均衡,直接翻在这河里就凉凉了。
她们都朝郑雅宁的方向张望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心跳得极快。
“有只手,有只手在河里!呜哇哇哇哇哇哇真真救我……”郑雅宁直接放弃挣扎,扔了划桨就开始哭天抢地,哭爹喊娘。
徐真真坐在郑雅宁的身旁,在她发出惊叫之前便注意到了暗河里的异常。
她还算是镇定,在郑雅宁脱手扔掉桨木的瞬间将它一把抓了过来。
从河里探出的那条手臂已经消失不见了,徐真真掂着划桨,明显感觉这根较自己的重了许多。
她将桨木从河里捞了出来。
果不其然,在划桨的下方被缠绕了两圈链子,链子的下方坠着一个拳头般大的金属小盒子,密封得极好。
小盒子的外面还滴着黑乌乌的河水,看得郑雅宁一阵心悸。
徐真真将扔在船中间的一块抹布捡了起来,用来包着小盒子,从桨上取下。
“诶,这是什么东西?”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绑了一个盒子,郑雅宁平复着受到惊吓的心情,好奇地靠在徐真真的肩上想看个究竟。
徐真真打开了盒子,透过烛火的微光,从里面拿出一把钥匙和半块玉佩。
眼见着也没有再起什么意外,众人拿起桨再度划着小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壮胆,一直到了暗河另一端的河滩。
将系着船的绳子捆在了桩上,六个人向船夫道了谢,挨个下船,走到河滩上。
脚踩在砂砾上发出咔擦的声响,总算是落在了实地,要比在暗河上漂荡踏实得多。
徐真真下船时,手里还拿着从小盒子里取出的东西,几个人都过来围观,想看看这意外获得的东西能有什么作用。
从徐真真的手心里捡过那把铜制的钥匙,姚欣拿着它端详了一阵,开口问道:“这又是用来开哪里的锁呢?”
“我更想知道这个玉佩有什么用,”唐萱举着烛台,抱胸扬眉,“会不会是一开始说的那个信物?”
郑雅宁看着那块玉佩,露出午夜档看肥皂剧的神情:“肯定是那种定情信物,电视剧里都是那么演的,小时候的玉佩你一半我一半,长大了的铺盖你一半我一半。”
徐真真:“?”
这是什么迷惑发言。
正当她们头绪有些凌乱的时候,耳麦里“叮”的一声,传来导演组的提示音:
“恭喜你们,已经来到最终的阶段,现在你们已经获得开启一把京城第一高楼的钥匙和玉佩信物,这两样线索分别对应了两条支线,只有同时完成两线的任务才能获得最终的成功。”
“你们六人需要分成两组,根据任务量安排,钥匙线五人前往第一高楼,玉佩线一人前往集市,各自完成‘盛唐寻友’的终极任务,只有两线都顺利完成才算挑战成功,祝你们好运。”
耳麦里的提示音播完,唐萱理了理夹在耳朵上的通信设备,问道:“也就是说,现在要有一个人进行独立的分头行动咯?”
“一个人吗?那会不会很难找到线索?”陈希儿皱着眉。
“所以需要一个高玩才能hold住单人的任务线。”张茜淡淡开口,若无其事地瞥了徐真真一眼。
这话的确没错,但凡是单人的任务线,对于一个人的提取线索和破解能力都要求甚高,不然很有可能在游戏时间截止前还是一无所获。
众人都是这么想的,于是都纷纷看向徐真真。
在刚刚的几个任务线索的破解中,徐真真另辟蹊径的脑洞和分析都让她们有些刮目相看。
若说是高玩,她最合适不过了。
徐真真微微眯眼:“既然大家都这么看得起我,那就让我走这单人任务好了。”
她将手心中的那把钥匙递给唐萱,自己将半块玉佩揣进兜里,对着其他人说:“我们先从这里出去,再看一下怎么找到目的地。”
从河滩到洞口有一段小坡,略微有些陡,六人从洞口里爬了出来,刚想抖抖身上的沙土和灰尘,就发现她们正处在一个古旧小巷的深处。
皇宫中的密室下方有秘密的地道,一直连接到皇城外的小巷子里。
此时天色已晚,小巷子里摆着青竹和兰花,竹竿搭起的棚子晾晒着几件粗麻制的衣物,青石板砖的地面连着院里的石凳一般古朴。
深红色的墙木经过多年的风吹日晒,早已将木头的纹理剥离出来,有些倾颓的味道。
纸糊的窗面,和过年时贴着的早已褪色的年画,在夜风中轻轻颤颤地鼓动,夹杂着尘土轻扬,在狭窄的巷道里显得有些萧索。
一行人穿过了小巷,便听到一阵张灯结彩的热闹声音。
“那儿在干什么?”郑雅宁好奇地问道。
“过去看看呗。”唐萱说。
心下感到好奇,便向着人群的喧嚣声处走去。
原来正值上元灯节,洛阳城里的集市都是一派喜气洋洋,各处的杂耍卖艺都有人群聚围观,舞龙舞狮,游龙戏凤,唱曲戏腔,许多民众正漫步在集市上,为那些精巧技艺拍掌赞叹。
集市上吊着五颜六色的花灯,都是手工裁的青竹编织而成,其中以憨态可掬的兔儿灯和莲花灯最为畅销,造型也精美。
节目组还给她们每人发了几锭银子,徐真真还在一家卖花灯的小摊处便给郑雅宁买了一盏兔儿灯拎着玩。
往来的人如潮水一般,摩肩接踵,谈笑晏晏,当之不愧的盛唐景象。
“大伯,”徐真真付了银钱,把花灯递给郑雅宁,问小摊的一个老伯说,“您知道京城的第一高楼在哪里吗?”
老伯摸着胡须,笑得满脸慈祥:“姑娘啊,一看你们就不是本地人吧,京城第一高楼就是雏凤楼,从这里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了。”
几人顺着老人指的方向望去,的确矗立着一座巍峨富丽的酒楼,灯火通明,食客云集,看上去十分气派。
谢过了老伯,徐真真和另外五人在集市的路口分别,唐萱带着那把钥匙和其他人向她挥了挥手,就穿过人群向雏凤楼的方向走去了。
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人海中,徐真真也回过头,看着手中攥着的那半块白玉佩,心下有些犯难。
这么多的人,她该去哪里找呢?
要不再去哪里找找线索?
“哎哟。”一个小女孩扎着乖巧的花苞头,一身粉粉的小裙子,个子小小的,大概只能到徐真真的膝盖,吧唧一下撞到了徐真真的腿上。
徐真真看这小姑娘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小嘴唇翘着,有些可爱,忙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小姑娘,走路要小心哦,疼不疼啊?”
“你是阿真吗?”小姑娘软软糯糯地开口,睫毛又长又翘。
看上去就很好rua的样子。
“对啊,我是阿真,”徐真真蹲下身,和她面对面,眼里笑得很温柔,“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女孩表情十分严肃,眼睛也不眨:“有人要见你,快去集市的灯会吧。”说完,她便转头一溜烟地跑开了。
徐真真立起身来,若有所思。
看来是接头的人主动发出信号来找她了。
洛阳的上元灯节都是颇为隆重的节日,民众和王孙贵族都是乐在其中,每人都戴着一副面具,不以真面容示人,这也是一个传统。
灯会主要以猜灯谜,赏花灯为主,此处灯火辉煌,衣香鬓影,来来往往的大多都是一些闺阁中的小姐和有些才学的书生,是一处好风光。
比如这家的书生才思敏捷,看见花灯底下的谜语,解开后便能将这盏花灯赠予心仪的佳人,两情相悦便铸就一段传奇佳话。
徐真真看着灯会中的熙熙攘攘,人来人往,许多人的脸上都戴着白色的面具,只不过上面的花纹各异。
但是连脸都看不清楚,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是哪一个。
该去哪里找接头的人呢?
她摩挲着兜里玉佩的花纹,正在想是不是自己疏忽了什么细节,此时一个戴着面具的青衣书生提着一盏花灯,手里摇着折扇,走到她面前。
书生把花灯递给徐真真:“小姐,可否愿意替小生一试?”
徐真真接了过来,拾起花灯下的一张纸条,上面是清秀的墨迹:
“悔意须终休半废,讹言莫挂且宽心。”
原来是这个。
她眼角微挑,看向书生说:“可有笔墨?”
书生递上毛笔。
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徐真真拿起笔,在纸上轻轻浅浅地勾画了几下,唇角飘起一抹弧度,递给书生:“请看。”
接过纸条看了看,书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解了出来,将那盏花灯递给她,说道:“小姐果然厉害,在下佩服,佩服。”
他放下花灯,还不等徐真真开口,便也匆匆离去。
谜底是梅花,用的也是谜语中常见的拆字拼字法。
悔意终须休半废,悔和休都各取一半,组成一个梅字,讹言莫挂且宽心,莫的草字头挂在上方,讹也只取半边,便构成了花字。
组合在一起就是梅花。
她拎着花灯的竹柄,有些出神。
梅花?这是什么含义呢?
徐真真绕着上元灯节的花灯长廊散步似地走了一遭,沿途的人都在赏着花灯,或是在绞尽脑汁地琢磨谜底,你一言我一语。
好不热闹。
她一直走到了长廊的尽头,人烟稀少,此时天色幕深,挂着的几盏花灯如同零星般在夜空散落。
远处的人群依然灯火辉明,繁华之处美不尽收。
刚提起袖子想拭去额上的一点汗水,她倏地看见了眼前的画面。
一个白衣少年站在尽头的一盏花灯下,他负手而立,清隽英挺,腰间用红线挂着半块玉佩,手指修长,指尖轻捻着花灯下的一纸谜语。
脸上戴着的白色面具画着梅花斑驳的纹路。
“你来了。”他缓缓开口,尾音有些沙哑有些轻。
他转过身,大半张脸都被遮住,瞳色很黑,唇色极淡,微微地抿着,下颌的线条十分流畅好看,腰身半束,身形清简。
衣袂飘飘,墨丝飞扬。
应该就是他了。
徐真真放下花灯,掏出了半块玉佩,又累又渴地抱怨着:“你怎么躲在这个地方?我跟你说,长得帅也不能被原谅!我找了老远才找到这里来,太不容易了!”
女孩一身红衣,锦缎上的彩蝶翩跹,黑发编成两股发髻盘在柔弱白皙的颈后,睫毛纤长而浓密,灯光散射下一层阴影,花瓣状的唇微微地弯着。
她喘着气,脸上还有些未散去的红晕,一手扶着腰。
那人听她这么说,抬手缓缓揭下戴着的白色面具。
花灯流转的微黄烛光顺着面具,从唇到鼻梁,再到眉眼,渐渐镀上一层柔光。
白衣少年站在灯火下,挺拔得犹如一杆青竹,他抬眸勾唇,手里把玩着面具。
那双灼灼的桃花眼看着她。
徐真真一个激灵,差点一脚将地上的花灯给踢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