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玄学问案 非正经厨子 ...

  •   谢尽华打开门,韩铎环视着在场三人,微微一笑。

      “两位谢先生,还有柯先生。”韩铎向他们抱拳。
      韩铎顶个小发髻,姿态模样像个古代人,这张脸被油烟燎得枯黄,看起来跟四十来岁中年人一样。

      “在下韩鑫泽,在这村中生活了小三十年,曾困囿于许年昌。现得知许年昌即将收监,恐其缄口不言,悬案难结,特来毛遂自荐。”

      谢忱揉着突突的太阳穴,“说人话。”

      “你怎么知道?”谢尽华警惕地看着韩铎,试图看清他的用意。这韩铎自名“韩鑫泽”,说话半文半白,光从面容上也看不出来什么。
      只知道他不请自来得莫名其妙。

      “也好,那我打开天窗说亮话。”韩铎清清嗓子,“现在的情况是,许年昌不肯说,许庆不能说。我若见了他,他就不敢不说。”

      “哦,你知道不少,还有那么大魄力?”谢忱眯起眼睛,十分怀疑。

      “我知道,没有点什么证据,你们是不会信的。”韩铎的眼睛似乎笑了笑,嘴角却没扬起,“那我可以讲讲谢尽华,谢先生的故事。您现在正为记忆的事情伤脑筋,对吧?”

      “你倒是清楚。”谢尽华皱起眉头。

      “我们可以好好说道一番,你再决定信不信。我这么做只为证明一件事,我有让许年昌开口的能力。”

      “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柯余声满腹狐疑,打量着这个口出“谢先生”的怪人。

      “只要我想,就可以知道任何人的过去。知道太多会遭天谴,但我决意要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让许年昌接受惩罚。你们不信,可以查查我的档案,两个字,清白。”韩铎扫视着柯余声的眼睛,“柯先生,你在追谢尽华先生的时候,曾在密室中得到春庭的铜钱。在追捕梅姐时,你将铜钱挂在胸口。如今还随身携带……”

      韩铎的目光渐渐下移。

      “可以了,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柯余声连忙认了,他可不想让谢忱知道,他把这钱当做脚链挂,不然一定会被笑话他花花肠子挺多。哎,今天明明穿的黑色中筒袜,没想到还是会被察觉,要是当场验证的话,怕不是还能看见谢先生昨晚……

      韩铎转过脸,说:“谢忱先生,你的夫人昨晚11点给你发了微信,但你将数据关闭了,所以到现在还没回复。”

      谢忱嗖地跳起来,赶紧摸出手机,果不其然,数据处于关闭状态,一打开,跳出了好几条消息。

      “但你的夫人并没有怪罪你。”韩铎补了一句。

      “对。她知道我办案辛苦,让我好好睡觉,早上起来方便的话再报个平安……”谢忱沉声道。

      “你这可不光是能看见历史,还能预测未来吗!”柯余声惊呆了。

      “并不是预测未来,而是历史的行动决定未来。”韩铎半仙又向谢尽华抱拳,“谢先生,许年昌在当年曾欺凌过你,但那时我所能为有限。”

      “韩先生,请随我进屋说吧。”谢尽华向外张望片刻,不见有他人,老在门口站着未免奇怪,便把人带进来。

      韩铎也不客气,接了柯余声递来的温水,一双垂眼泛着微不可察的光芒,慢慢环视着三人,最终望向谢尽华,“三位皆是信人,我便如是说罢。”

      三个人乖乖围成一圈听韩铎讲故事。也不怪他们轻易相信,这世上本来就有许多无法解释清楚的事,这韩铎既然敢来,还能说出些极其隐秘的事,恐怕来历不简单。

      谢尽华姑且还有些记忆,任他乱说,若是有合不上的地方再质疑也来得及。

      “谢尽华先生,那时候你刚没了父母,许年昌带着一帮人,包括只有六岁的我,说那个疯婆娘——也就是你母亲,她去世了,就去堵你家门,想趁机捞点好处。你没爸没妈,回不去,远远看见一帮人,就一个人躲在村尾这老房子里,还睡着了。那时候许年昌叫我四处找你,哄你回去好欺负你,我答应了,但我没把你带回去。”

      韩铎摸摸下巴,“你放了学就到老房子里,应该没吃饭吧,就这么一直睡,一边睡着,还流着眼泪。我怕许年昌找过来,把门关上,回去说你跑进山里,找不到了,他也就没再追。第二天早上我带了早餐,特地在上学前来找你……”

      柯余声听得古怪,打岔道:“你对谢先生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企图!他那时还是个孩子啊!”

      又醋了。谢尽华默默拍拍他手背。

      韩铎依旧波澜不惊,抿了一口热水。

      “我那时也是孩子,只不过他和许年昌,还有我不一样,他是漂浮着的,没有生气,没有情绪,没有目标,仿若失魂。他只是读书,听话得可怕,似乎别人叫他去死就真的会去死一样,没有自我。他很独特。

      “那时候我不喜欢许年昌,迫于威胁跟在他后头而已。直到我……找到了另一座靠山,可以理直气壮地打过他。具体是什么,你们没必要问。

      “只能说,谢尽华的命格变数极大,幸而贵人心善,我亦尽己所能,不敢说赏善罚恶,权当报答我未记事时的救命之恩。”

      若说谢尽华的记忆像一块布满灰尘的玻璃,韩铎的话则像是玻璃刮,轻轻划开灰蒙蒙的一片,灿烂的阳光猛然照射进来。

      他想起来,自己五岁的时候拉着父亲玩耍,却在草丛里找到了一名几乎断了气的两岁孩子。那是小小的韩铎吗?还有记忆中逆着阳光的身影,似乎并不高大。

      韩铎见谢尽华垂着眸子,知道他认可了自己的叙述,继续说道:“每个人都有秘密。我所掌握的……只是许年昌年少时最恐惧的事实而已。他的父亲罪大恶极,如今却无法供认了。因此,你可以认为是我抓到了他的把柄,能威胁到他。”

      关于他的靠山,他始终没有多说。

      “但许年昌现在还没有被抓住。”

      谢忱看了一眼手机,有些焦急。

      “只需要一盏茶的工夫。”韩铎闭上眼睛掐诀,神神秘秘的,“许年昌想躲在山洞里。但,邪不压正,他会被一个小个子掀翻在地。”

      柯余声弱弱拿出pad,试着输入一串代码。
      “排除信号偏移,根据海拔高度和定位数据,许年昌移动不多。”真像是停在了哪里。

      “所以,我毛遂自荐,要见一见许年昌。”韩铎一字一句,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

      10分钟后,许年昌在山洞里被捕。

      他想逃跑,却被阮萌的过肩摔整懵了。

      前线消息过来,再怎么说玄学离奇,谢忱也只有认了,姑且信他一次。

      “韩先生。”谢忱正色道,“我们邀请你参与本起案件的调查问讯。”

      .

      许年昌被押进拘留所,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此前,宋洪亮已经鞭辟入里地向林姨讲明了利害,把人带到拘留所暂时关押。于是谢尽华和柯余声还留在村子里,顺便帮忙维持福利院的运行。

      一个村子的主犯,从犯,共犯,再加上往来其间的,最起码有十来个人。

      之前的女性骸骨,还有与郭翔宇核实的戒指也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郭翔宇看到那枚戒指的瞬间失声痛哭。她早就不在了,是自己没能找到她,还残存的卑微幻想终究破灭。

      泡影,尘埃。

      他原本可以时刻守在她身边避免悲剧的发生,他原本有三年的机会,可他终究错过。那位千金,自己如今的夫人,容貌再相似,终究不是心头的白月光。可确认消息之后,生活还要继续下去。

      对郭翔宇来说,这是个痛苦的结局,他自责,却又不得不在痛苦中继续活下去。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在贝老头居住的地方,警方挖出了他的白骨,他的骨头边包裹着含有毒/鼠/强成分的泥土。张远志的证词若属实,贝老头的死便存疑,但究竟是毒死的,还是那个“老道士”所为?

      三姑,尚甜新,还有朱若冬面对审讯,依旧或一言不发,或拒不配合,妄想着沉默与抵赖能为他们多留一线生机。

      当谢忱领着韩铎进来的时候,许年昌僵硬的面部肌肉明显抽动起来。

      韩铎倒是很淡定。

      “那个老头子已经和死了差不多,今天抓到你了,不冤。”他用这句话开场,其他警员有点摸不着头脑,谢忱只是摇摇头,让韩铎自由发挥。

      许年昌咬牙切齿,凶恶地盯着韩铎,“我必死无疑,不用给我灌迷魂汤。我死了,你们也清净!”

      “你知道,我能看见的,我一般不去出手。但我执意过来,即使违背天道会遭惩罚,是为了让你早点说,不然还要有更多人死去。”

      “多死几个人跟你跟我有什么关系,这样我倒不肯说了。”许年昌和他硬杠。

      韩铎的目光依旧平和,他只是摸摸下唇,“一个是你会死得更惨,同时害了那个本不该成为凶手的人。”

      “我要是招供,不也是个死字。少来,老子不说又如何,有证据能判我的罪?真要有证据,我何必再加戏给他们?”许年昌不肯就范。

      “人证物证都是证据,其他证据么,有的人会从小事看出来很多。你招不招,死法不一样。我觉得,我说得够多了,我也不需要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你,我能看到什么。如果说几十年前我是依靠师父,那么如今是我自己的本事。”韩铎语气淡淡的,“我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就已经有觉悟来迎接我的惩罚。”

      许年昌脸色煞白,良久才嘴硬道:“牛鼻子的徒弟,呵!别以为,别以为我会再信你!”

      韩铎看他死鸭子嘴硬,便提笔在纸上写下个字,推到他眼前。许年昌见了,面色忽而铁青,铁链在桌面上重重一磕。

      “翊”。

      “翊,意为辅佐。你并非筹划的主谋,却是加害的主谋。她取这字,并非是赞你义薄云天,并非是带你飞黄腾达,而是要你为她俯首称臣。你不过是她的棋子,用来证明她自己。
      “师父告诉过我,贝老头并不是病死的。如今的白骨也可以证明他受过外力伤害。”

      “你做的一切,天都看得见,我不是天,但我也看得见。”韩铎双眉一挑,“我知道你不怕死,你什么都不怕。但有些事只要你不提,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

      许年昌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瞪圆双眼,恐惧在他的面上凸显得淋漓尽致,手铐上的铁链与椅子轻轻磕碰着,发出恼人的声响。

      “这一切取决于你,我只能尽可能地改变。该发生的,只要天道在这,所有的一切还是会照常发生。”韩铎忽地站起来,将那张写着“翊”的纸撕了个粉碎,径直走出房间,把纸扔到垃圾桶里。

      谢忱赶紧跟出来。

      “说完了。我的建议,对受害者家属多加安抚,加强附近监管。鄙人能做的也十分有限,尽人事而已。谢先生,这小葫芦你拿着,开过光的,保佑平安。我先回了,不用送。”

      “等等,刚才那‘你不提我不说’的那件事是什么?”谢忱板起脸,紧锁眉头。

      “是他们的家事,不涉及别人,不影响案子。其他的,恕我无可奉告。”

      “我曾经怀疑你是不是和他们同流合污。”谢忱周身的空气都是冰冷的,老警察的压迫感对韩铎来说,居然毫无影响。

      “我接受这种怀疑,但,我的饭馆只有我一个厨子,所有的食客都能证明,我是最好的厨子。”

      谢忱觉得这话有几分威胁——如果韩铎才是整个村子的大boss,操纵着所有案件的侦破,未免可怕了些。
      不过,在之前的案件里,韩铎的确没有作案的可能性,至少是没有时间,也没有动机。

      韩铎始终坦然,不急不躁,唯独坚持往谢忱手里塞下个葫芦挂件,“我通常就在村子里,随时可以找我,我会配合调查。谢先生,您是个好警察,这葫芦可保平安,至少今晚记得随身带上。记住我的建议,不必送了。”

      谢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捏着光溜溜的小葫芦,就觉得他奇奇怪怪,莫名其妙,但这也许就是有家仙的人的特异功能?

      等等,他是“牛鼻子的徒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玄学问案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最新完结: 《文明观鸟人人有责》 快乐观鸟! 《第一次当系统我也很懵啊!》 下一本短篇写完前不入包月的小短篇。 《最后一程》 有点沉重的复仇文。 欢迎到专栏乘凉,小树多多~ (修文心情复杂,感觉写得菜菜的,也做不到大刀阔斧狠心去改。自闭潜水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