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促膝详谈 仙尊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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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幻妖界之前，楚华音和练素青，终是见上了一面。两位老朋友相见，并无多少热情寒暄，因为二人本就是寡言之人。
练素青朝楚华音施了一礼，恭敬唤了声：“楚仙尊。”
楚华音轻轻颔首：“坐吧。”
练素青想起水云容说的话，关切问道：“仙尊，您情况好些了吗？”
楚华音回答：“无大碍。”
身中冰寒之毒，哪怕修为再高的人也会受尽折磨。练素青心里明白，这其中有多痛苦，岂是一句无大碍所能表达的？练素青深知楚华音的个性，再加上自己与她并非特别亲近，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再询问其它更多细节。只能语重心长叹息道：“其实你不该这样的，孟师姐深重寒毒，总会有办法解决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整个天清派上下都会难以安心。”
楚华音有些苍白的脸上并未浮现起担忧之色，她淡淡道：“情急之下，容不得顾虑其它。今日与你一叙，是想商议一下去幻妖界的事。我身体有恙，恐无法与你一同前往。只能让水云容和你一起去。”
楚华音站起来朝练素青微微鞠了一躬：“这次去幻妖界之行，意义重大，拜托了。”
练素青见状也忙起身，也朝楚华音深深鞠躬：“不敢受此大礼。仙尊就算不交代，我也会竭尽所能的，水云容也是我的朋友。”
“坐吧。”楚华音颔首，撩开衣摆，轻轻入座，泡了一壶茶，茶沸之后，亲自给练素青倒上一杯。
练素青坐下之后没喝茶，只是静静地看着浮在茶杯上的缭绕水汽，又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上次的事，是我思虑不周。多有打扰，实在抱歉。仙尊说的对，贸然闯蛮荒之地，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楚华音轻抿一口茶，淡声道：“你能想明白，再好不过了。”
慢慢地，练素青的眼睛里浮起许多悲哀之色，悄悄垂下头来：“我自知罪孽深重，虽日夜忏悔，可心里实在难过。不知该做些什么才能弥补我的过错，减轻我的罪孽。”
“是我连累了你们整个兮华峰。我曾想去天清山上谢罪，可是又碍于正魔有别。我是魔主副使，要是出现在。天清山上，又会引起你们整个门派的惶恐。因此没有敢登门谢罪。”
“对不起。”
同为修行之人，同是修行路上的佼佼者，楚华音当然明白，练素青虽资质绝佳，但是如果每天活在愧疚和悔恨当中，这必定会大大阻碍她的修炼进度。更有甚者，会染上心魔，心魔一旦出现，修行之路几乎废了。
楚华音放下杯子，语重心长道：“事已至此，你再耿耿于怀也是枉然。天清派的人非常仇视魔族，你要是去了，只会引起他们对你的痛恨，到时候你能否活着下天清山，都未可知。你我都是修行之人，要放宽心，好好修炼，不然的话有害而无利。”
练素青惨然一笑，眼中的悲痛之色更加强烈：“宽心？仙尊说的好轻巧。因为我，害得你们师姐妹几个死的死，抢的伤，废的废，更是让你们师徒一门受尽屈辱。每每想到这个，心中无比悲痛，日夜难安，你让我怎么安心？”
因为今天寒毒发作，楚华音险些剩了半条命，就算现在缓过来，她依旧身体有些不适，于是换了个姿势慢慢靠在椅子上，她静静地听着练素青的忏悔。
其实楚华音也很能理解练素青的心情，因为二十年前，当她自己得知所有事情真相后，也是生不如死。哪怕过了二十年后，楚华音也是心情极度复杂的。
所以短时间内要想让练素青完全沉下心来，装作没发生什么事，这显然很难。不过，于楚华音而言，练素青不仅仅是魔族中的人，更是她的朋友。秉着规劝朋友的心意，楚华音明知道这很难，还是不遗余力劝导着练素青：“你要是真想弥补过错，消除悔恨，这次去幻妖界之行，就好好尽力。只要帮助水云容顺利夺得妖皇心头血，那么就能救大师姐了。”
练素青点点头：“好。”
楚华音沉思片刻后，又说道：“我知道，你很想念我三师姐，迫不及待想去蛮荒寻她。这事非同小可，急不来，现在时机未到。等有一天时机合适了，我会设法让你入蛮荒。”
“真的？”练素青颓然的脸上，露出罕见的笑容，眼眸中竟然也如同闪烁着点点星光一样，分外灿烂。说句枯木逢春也不为过。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模样了。想当年，练素青也是个意气风发、天资卓绝的曼妙少女，驱驰法器琥珀青绫，何等风光，引得魔族中无数青年才俊为之折腰。
只是这段时间，自从得知了兮华峰上下为了她，而近乎死伤怠之后，练素青极为懊恼，意志消沉，心如死灰。她当年和柳秋婵两人情深意重，没想到二十年后，彼此再无相逢，她甚至连柳秋蝉是生是死都不知情。
两人间的海誓山盟、恩爱誓词，言犹在耳，只是现如今的处境却是这么的令人唏嘘。练素青日夜牵挂着柳秋婵，只盼有一天可以和心爱之人相逢，就算跨越整个蛮荒，吃尽无穷苦头，她也愿意。
这是练素青毕生的心愿。但是她知道很难，因为一般人根本进不了蛮荒。此刻从楚华音口中听到“可以入蛮荒”，这几个字眼时，练素青那一颗如死灰般的心，仿佛间渐渐复活了，已经冰冷的血液瞬间得到了温度，也开始变得沸腾起来。
练素青急不可待道，眼睛中竟也有了微微的湿润：“求仙尊告知，只要这辈子能再见秋蝉一面，我死而无憾。就算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楚华音摇摇头，轻声道：“我说过，这事急不得，现在时机未到。我是绝不能泄露分毫的。但是你信我，穷我毕生之力，有一天我也会把你送入蛮荒里，让你能有机会和三师姐相聚。”
练素青的高兴只存在了片刻，当她想到些什么，眼眸瞬间又黯然下去，整个人依然变得死气沉沉，刹那间的生机顿时消失。
练素青叹息道：“蛮荒之地，凶险异常，日夜颠倒。你三师姐被抽了灵力，废了修为，她在蛮荒之地，根本无法生存下去。只怕等到我去找她，她早就不在了。”
楚华音理解练素青的心情：“向三师姐虽然没有修为，可我相信，她一定会活下去。她心中也有一个信念，像铁一般坚定，那就是有生之年一定与你相见。”
“三师姐当年为了救你，不惜盗取天清派的法器，这是需要何等的勇气？像她这样意志坚定之人，没有实现心愿，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死去的。”楚华音道，“所以你也要对你自己有信心，切不可心灰意冷。活着，然后好好努力，争取在修炼上精益求精，他日你才能从容赴蛮荒，与里面的沙漠怪兽作斗争。”
柳秋婵当初被逐出天清派后，她的名字已经从门派中的河图碑里抹去了，属于她的那盏心魂灯也被打碎了。柳秋蝉没有在门派中留下任何印记，哪怕楚华音修为通天，也无法知道柳秋婵近况如何，或生或死？
作为朋友，作为柳秋婵的师妹，她觉得自己有义务来劝练素青。人生最痛苦的事乃是希望全部落空，心如死灰。要是练素青心中还存着一个念头，一个盼望，应该就不会活得这么痛苦。
练素青也是明白之人，心境从来都非常豁达。否则的话，当年也不会和柳秋婵相恋，她细细品完之后，朝楚华音恭敬拱手：“仙尊所言甚是，受教了，今日听君一席话，如醍醐灌顶。我定当一洗颓败之气，潜心修炼，不辜负仙尊的一番教导。”
“如此甚好。”楚华音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微微笑容，她缓缓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灵符来，“这灵符没设口诀，里面封存着我一道灵力。必要之时，紧急关头，你可以拿出来用。这次去幻妖界，确也凶险。这道灵力，一定能派上用场。”
练素青修为也非常高超，虽然比不上楚华音，可也是佼佼者。她接过这道灵符，即便现在还没开启，可手触摸着，仿佛也感受到了这道灵力的澎湃和强大。她胡疑问道：“为什么不给水云容呢？”
楚华音为练素青解答着疑问：“水云容不如你心细，修为也不如你高深，这道灵符在她手上，发挥不出最大威力来。再说了，你也是我们的朋友，对你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练素青心中又是深深震撼着，她原本就无比仰慕楚华音的为人，现如今，更是被仙尊的人品折服得五体投地。恰好能用一句成语来形容，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练素青接过这道灵符，折叠好，小心翼翼放回怀中，像是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一样。
“能得仙尊如此信任，是我练素青此生最大的福分。仙尊如有传唤，我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楚华音虽然对自己非常严格，可是她却不会要求练素青过多，毕竟练素青不是她门下的弟子，两人只是朋友而已。
“不必如此。尽力而为就好。你我并非主仆，不必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些字太沉重了。”楚华音又再三叮嘱着，“明晚你们就动身了，万事小心。”
楚华音：“这次去幻妖界，除了拿心头血之外，还需要救一些受伤的好妖回来，如果情况非常紧急，希望你们能以自身安全为主，至于救妖的话，能救多少算多少。”
练素青：“嗯。”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促膝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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