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寄人间》惊支雀

13、第 13 章

　　楚辞故意逗他说，“不再看看了？”

　　秦妄抬眼瞪他，恼羞成怒的模样落在楚辞眼里倒可爱的紧。

　　“看什么看！龌龊！”

　　楚辞噗嗤笑出声，“这就龌龊了？秦大公子，这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好害羞的？”

　　秦妄急道，“可榻上的两人明明是——！”

　　楚辞挑眉道，“明明是？都是男人又怎么了？”

　　秦妄听到此话，反而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楚辞，“难不成你是……？”

　　楚辞连忙摆手道，“哎哎哎，你别多想，我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大可不必这样避讳，他们也没什么，同寻常男女一般，彼此心意相通，就做了啊。”

　　秦妄的表情很精彩，“做……？”

　　“对啊，就是做那些事呗。”楚辞瞥了他一眼，“你不会不懂吧？”

　　秦妄终于忍不住，拂袖而去。

　　楚辞抬脚跟上他，“别生气呀秦兄，你若是不懂，我也可以教你一些，我这里还有些书籍，你……”

　　“闭嘴！”

　　楚辞顿了顿，继续道，“不用不好意思，你又没飞升呢，就算是仙人现在也可以谈情说爱，你若是双修，说不定可以提升……”

　　“我说了闭嘴！”

　　楚辞每次一见到秦妄这样就乐得不行，他越生气自己就越高兴，就想让这人气到浑身发抖，恨不得同自己拔剑才好。

　　于是他不依不饶地追上去，“秦兄，不耻下问，你……”

　　秦妄忍无可忍，转过身来，抬手捂住了楚辞的嘴。

　　露在外边的一双眼含着狡黠的笑意，重睑的弧度微微上扬着，仿佛永远都在笑一般。

　　因为这双眼睛，他也总给人一种玩世不恭的错觉。

　　不正经，又爱惹人生气。

　　楚辞唔唔唔好几声。

　　秦妄一字一句道，“听好了，你方才的话我记下了，所谓存天理，灭人欲，方才的话是我错，但是麻烦你，其他的就不用跟我说了，我不需要。”

　　秦妄盯着他，“听懂的话就眨一下眼睛。”

　　楚辞用力眨了眨，看起来有些滑稽。

　　秦妄这才松开手，想着这总该消停了，却没想到楚辞故作疑惑地拖长了语调，又道，“方才的话你全记下了？你是不是也包括我要借你……”

　　秦妄:……

　　他发现了，他跟楚辞真的是讲不通。

　　楚辞自己拦住了话头，知道这人不能逗得太过，满脸得意笑容想要去搭秦妄的肩膀，被对方给躲开了。

　　楚辞也不生气，“太生分啦秦兄，好歹咱们也一起出生入死过，见面三分情，好歹你也给我个笑脸嘛，你看你长这么好看，笑起来肯定更好看。”

　　秦妄：……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该斥哪句不像样的话好。

　　还好这个幻境并未留住他们太久，及时地替秦妄解了围，四周景象迅速变幻，烈日升至上空，鸟语鸣声落在枝头，明明还是方才那个院子，却好似有那么一些不同。

　　远处传来嬉笑之声，仿佛有三五人凑在一块儿说话，秦妄与楚辞对视一眼，抬脚声音来源之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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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悟尘大师，今日又与几位富贵人家的小姐讨论了道法呀？人家有没有告诉你，入赘之后你要怎么伺候？”

　　话音刚落，围着楚彻的几个道士故意哄笑起来，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继续刺激道，“正好我们的悟尘又不似和尚那样还要重新蓄发还俗，连东西都不用收拾，飞上枝头便能当凤凰，你若是羡慕，不如让悟尘教教你？”

　　楚彻手腕微动，扫帚直接刮到其他人脚下，当即即哇乱叫得跳了一阵，为首的那个道士怒道，“楚彻！你疯了吗？！”

　　楚彻用掌心抵着扫帚顶端，抬眼看他道，“各位如果很闲的话不如来帮我扫一下院子，说不定我还真能教授一些麻雀变凤凰的妙招。”

　　那道士面色变了一变，没想到楚彻会这么直接地嘲讽回来，顿时有些气急败坏地想要去抢楚彻手里的扫帚。

　　他们人多，楚彻虽身手不错，但肯定还是要吃亏。

　　楚彻动也不动，似乎不太在意对方的行为，却没想到从后边横出一只手来，抢先夺走了楚彻手里的扫帚，贴着耳朵的低沉嗓音懒洋洋响起来，“小麻雀们，公然以多欺少不太好吧？”

　　楚彻转过脸看向声音的主人。

　　除他之外，几乎所有人在见到那张面孔后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楚彻这幅引得镇上许多未成婚的千金小姐频繁算卦的面孔已经看了许久，有时候也会觉得有些寡淡，美则美矣，不爱笑，脾气又不好，整个人如同一块石头一般。

　　飞雪虽动人，但比不上繁花热烈。

　　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公子便有着这样一张面孔。

　　方才那对楚彻发难的道士喉间一哽，声音也弱了许多，“关，关你什么事？你是谁？”

　　秦御微微笑道，“我吗？我姓秦名御，就是个普通人，路见不平就出手咯。这人长这么好看，你们做什么要欺负他？就因为嫉妒吗？”

　　道士被这么直白拆穿了心思，面皮隐隐发红，嘴硬道，“谁说我嫉妒他了？我只是，看不惯他在道观里不好好修行，天天跟那些女子勾勾搭搭的，败坏名声！”

　　秦御疑惑道，“方才我还听你说许多千金小姐喜欢他，如果他真的想勾勾搭搭，还用呆在这里扫地？”

　　道士：……

　　秦御突然沉下脸来，严肃道，“身为传道之士，心胸狭窄，对同门恶语相向，实该受些教训。”

　　说着，他举起右手来，修长手指在空中虚虚拨弄了两下，那几个满脸不屑的道士就这么凭空飘了起来，仿若有什么东西吊着他们似的。

　　胆小些的那个道士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连忙喊道，“我怕高！我怕高！仙人！你是仙人是不是！我错了我错了，求您放我下来！啊——！”

　　秦御嘀咕道，“这样不太好玩啊……”

　　楚彻：？

　　只见那秦御的手指在空中划了几圈，几个道士便像个麻袋似的在空中疯狂转起来，看起来滑稽极了。

　　秦御肩膀抖动得厉害，似乎是被眼前这群人的丑相给取悦到了，还故意发出他们一开始嘲笑楚彻那样的声音，叫得越惊恐，秦御的笑容就更深几分，连手指的转动都快了许多。

　　直到楚彻伸出手去，攥住了秦御的手腕。

　　那几人也跟着摔下来，但还好不是脸着地，且升得不算太高，只是屁股要遭几天的殃罢了。

　　道士们顾不得喊痛，只想着快点远离这个行事乖张的陌生人，却又不敢得罪，嘴上一边说着求仙人讨饶的话，一边忙不迭的捂着某处溜了。

　　秦御也并没有想要追上去再与他们纠缠，转过脸来摆出一张可怜兮兮的脸面对着楚彻，“怎么，我帮你出气你不高兴吗？”

　　楚彻：“……你是谁？”

　　秦御：“哎，你看不出来吗？我是仙人下凡来着。”

　　楚彻：……

　　秦御：“你怎么不说话？”

　　楚彻松开手，“虽然我不知道仙人应当是什么模样，但总归，不像你这样。”

　　他说的不错，秦御自然不是。

　　只不过楚彻没有想过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刚把妖鬼两界收归麾下的魔界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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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辞斜了秦妄一眼，“你是魔君？”

　　秦妄：“……你有病？”

　　楚辞哼了声，“你想想我们在茶馆听的书，道士与魔君，那道士我们看见了，另一个肯定就是魔君，他姓什么？秦，姓秦哎！”

　　秦妄：……

　　他凉凉道，“那你是那个道长？你还姓楚呢。”

　　楚辞往后退了一大步，表情特夸张，“不是吧秦妄，你对我居然存着这种心思？”

　　秦妄：…………

　　他咬了咬牙，“楚，辞！”

　　楚辞笑得几乎半个身子挂在了秦妄身上，后者一脸嫌弃的用两根手指戳着他的肩膀把人推开了，再一次提醒他道，“少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又不会少块肉，还能看见你这个样子，何乐而不为呢？”楚辞道，“好了，不逗你了，如今两个幻境已经结束，但我们还在这个道观里，总要想点办法吧？”

　　秦妄皱眉道，“还有件事。”

　　楚辞：“什么？”

　　秦妄：“我的灵力被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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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楠也落入了幻境之中。

　　他与秦妄平时还算有些话说，对方也不曾对自己严词厉色，比起同门其他师兄弟，秦妄的态度算是和善了许多，他又是掌门爱徒，若是有个什么差错，恐怕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岑楠便在秦妄与楚辞坠落的瞬间也松开了捂着耳朵的手，紧接着脚下也跟着出现了同样的空洞，直直掉了下去。

　　这个幻境与楚辞与秦妄的那个不同，岑楠的幻境中频繁的出现一个穿着红衣的男人，或静或动，用饭就寝，流淌在他身上的时间仿佛被禁锢住了一般，没有任何痕迹。

　　只是他从未看清过男人的面容。

　　但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很俊美的男人。

　　或许比不上秦妄仿若谪仙的面容，也不像楚辞那样一眼惊艳，但岑楠总有种莫名的直觉，他一定很好看。

　　岑楠在这个环境中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几乎一直在这个红衣男人身边打转，看着他再普通不过的日常起居，日复一日，也不觉得有任何烦腻。

　　直到那一日他所居住的院落上方黑云压顶，雷声轰鸣不断，银色的纹路在黑色云团中翻滚着，争先恐后朝着红衣男人所在的院落劈来。

　　岑楠从小在凌霄门里长大，性格温和，行事稳妥，故而许多委任掌门都会交托他去做，也从未出过什么差错，而此时，他却像是在一瞬间丢掉了那些被称赞了数十年的东西，奋力朝着男人所居住的院落跑去。

　　直到岑楠见到站在屋门口的楚辞，才陡然清醒过来。

　　他印象里的楚辞永远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除了偶尔跟穆公子斗嘴的时候，但他还从未见过楚辞这样阴沉的神情。

　　楚辞开口叫他的名字，语气不容人抗拒。

　　“该回去了。”

　　岑楠脱离了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