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折羌

2、独自一猫

　　它们算是在这里安了家，准确地来说，是猫崽们。

　　小黑猫异常活泼，时常睁着琥珀般的眼睛钻来钻去，招鹅逗狗，经常被大白鹅撵得慌乱逃窜，身上被啄几口，然后猫妈妈再替它寻回场子。

　　它不喜欢和兄弟姐妹们在一起打闹，经常独自一猫，才来几日，大半个村子都被它逛遍了。

　　这天乌金欲坠，村里妇人站在门边，扯着嗓子喊玩野了的孩子回家。

　　小黑猫贴着墙，踏着影子往家里走。

　　门口被拴着的大黑狗听见动静抬头看了它一眼，然后就缩回头继续趴着。

　　小黑猫冲它喵了一声，这院子里，不算上老妇人，它最不怕的就是眼前这大黑狗了。

　　猫妈妈一天没见着它，这会儿直接走上来叼着它的后皮颈，摇摇晃晃地带走了。

　　老妇人平日是不喂猫的，猫妈妈走三步回头一次，就怕跟在身后的崽子们没了。

　　它们到了一条小河边，猫妈妈就专注地盯着河水，小猫崽们不懂是什么意思，不大一会儿就自己玩开了，猫妈妈回过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几个小家伙这才老实下来。

　　小黑猫慢悠悠舔着肉垫，端正坐着，刚才被咬的一众猫崽中并没有它，琥珀一样的眼睛微微眯起，惬意悠闲。

　　猫妈妈的胡须轻轻探进水下，等了一会儿，只见它猛地扎入水中，溅了一阵水花，打湿了岸上的几只小猫崽。

　　它们被惊呆了，傻愣愣地立在原地，有胆大的探出头，往河边走了走。

　　猫妈妈口中死咬一条大鱼，艰难地往回拖，鱼挣扎得厉害，但也只是徒劳，它很快就被拖到了岸上，小猫崽们瞪大眼睛围着猫妈妈，紧紧跟在它尾巴后面，身后一阵此起彼伏的叫声。

　　小黑猫跑得最快，它紧紧盯着那条大鱼，急切地叫着。

　　终于，猫妈妈听了下来，猫崽们一拥而上，它退出来，慢条斯理地清理身上打湿的毛发。

　　很快小猫们的肚子变得圆滚滚，剩下的鱼尽数入了猫妈妈的肚子。

　　这是一顿饭，也是一次教学。

　　夜间，天边滚起紫色闪电，数息之后闷雷响起，惊得小黑猫一下子醒了过来。

　　外面下雨了，雨水击打尘土的气息弥漫开，飘着凉意的风斜斜吹进门槛。

　　猫妈妈似乎察觉到它醒了，安抚地舔了舔，硕大温暖的尾巴卷在它身上，无声安慰。

　　小黑猫睡不着了，它睁着眼睛，黑夜中看去就像一双泛着幽光的绿色小灯笼，忽地闪电划破黑夜，转瞬即逝的天光间，它昂着头，幽幽地盯着天际。

　　它简单的头脑中划过一丝念头，它和它们似乎是不一样。

　　小黑猫歪了歪头，对上一对大的绿灯笼，半晌张大嘴打了个呵欠，缩了回去。

　　*

　　小黑猫被一阵喧哗声吵醒，它睁开朦胧的眼睛，身侧已没了猫妈妈的身影，再往坐看，它的兄弟姐妹挤作一堆。

　　它站起身，雨后清新的味道让它惬意地眯了眯眼，和树林里的不同，这里充斥着更多繁杂新奇的味道，它翕动鼻翼轻轻嗅着。

　　门槛上探出一只黑乎乎的脑袋，村子里出来的人比平日多了许多，都往村口赶去，其中有一辆牛车，小黑猫凭借敏捷的身手跃了上去。

　　牛车晃啊晃，载着人和猫出了村子。

　　小黑猫被颠得有些站不稳，一路上紧紧扒着车沿，他们似乎到了一个更加繁荣的地方，周遭是它出生以来听到过的最嘈杂的声音，吓得它耳朵向后折去，一双漂亮的眼睛睁得溜溜圆。

　　发现没什么危险后，才悄悄探出来，须臾，它的胆子就大了起来，后腿蹬了几下，伏下身子，看准时机一跃而下。

　　小小的身体在地上滚了一圈，黑色的皮毛沾染了灰尘，小黑猫下意识抖了抖身体，凭着感觉选了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