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嘱花归缓缓》归来锦上花

43、第四十三章 望月楼失火

　　东宫内，楚砚隆正站在院内拿着一根羽毛逗着鹦鹉。

　　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走了过来，楚砚隆眼都没有抬，依旧专心致志地逗着这里的宠物鸟。

　　“九弟那边怎么样了？”

　　“回殿下，咱们派去的人并没有受到九皇子的监视，而是直接被安排到了岗位上干活。”

　　“哦？他就没起疑心？”

　　“应该是没有吧，不然的话，九皇子怎么会不让人监视他们呢？”

　　楚砚隆皱眉思索片刻，自言自语道。

　　“难道是我跟母后想多了？”

　　尽管楚砚隆有所怀疑，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依旧要对楚砚北下手。

　　楚砚隆轻轻吹了吹手中的羽毛，轻飘飘的羽毛瞬间脱离了他的手。

　　“既然没有阻碍，那就按计行事，告诉他们几个，都给我机灵点。”

　　“是。”

　　时间越来越紧迫，沈暮云等人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可是楚砚北却与他们不同，越是临近时间，他便越是不急，反而对于望月楼的进度越来越疏于关心。

　　沈暮云等人终于坐不住了，他们一同前往楚砚北的营帐，想要与他一同商讨一下。

　　“殿下，皇上对于望月楼极为重视，臣等认为我们应该同仇敌忾，抓紧时间赶工期。”

　　“还有时间，急什么。”

　　孟昭心急面上也急，他心直口快地说道。

　　“还有不到三个月，没多少时间了。”

　　沈暮云朝他使了个眼色，孟昭心有不甘地闭上了嘴。

　　楚砚北吹了吹漂浮在茶杯水面上的茶叶，不慌不忙地说道。

　　“各位用不着惊慌，就算皇上怪罪下来，一切有我担着。”

　　沈暮云还想说些什么，楚砚北直接让蓝桥送客了。

　　在楚砚北这里吃了瘪，孟昭真想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明明是他求皇上让我们过来协助，现在倒好，眼看着完不成，这不是拉我们当垫背的嘛。他是皇上亲儿子，到时候背锅的还不是我们！”

　　“住口！”

　　沈暮云一巴掌拍在孟昭的后脑勺上。

　　“这是什么地方，你竟敢诋毁皇上跟殿下。”

　　孟昭自知不妥，便也住了嘴，只是他心中实在是有气，又不能撒出来，这种憋屈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见他不再胡言乱语，沈暮云便也放缓了语气，说道。

　　“自古便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今殿下不作为，我等也只好竭尽全力。”

　　“嗯。”

　　秋日干燥，连日大风，楚砚北特意叮嘱他们要小心火烛。

　　可是上天似乎非要跟他开个玩笑一样，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夜里，孟昭起夜撒尿，困的迷迷糊糊的他瞧见不远处有些许的光亮，原本他还以为是天就要亮了，就在他打算回去再迷糊一会时，突然听到有人大喊道。

　　“不好了！着火了！救火呀！”

　　孟昭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他忙整理好自己的衣物朝不远处的光亮走去，路上遇到慌张奔走的人，孟昭一把拽住他。

　　“发生什么事了？”

　　借着火光，那人也认出了孟昭的身份，他吓得说话都有些哆嗦了。

　　“着…着火了。”

　　孟昭一把推开他，大声喊道。

　　“快来人！救火！”

　　喊了几声，孟昭也就近拿了一个水桶，一边跑去盛水，一边安排人去叫楚砚北他们。

　　等到楚砚北等人来到火灾现场时，火势已经烧起来了，熊熊大火映照着几人的面庞。

　　楚砚北抓住一个救人之人，问道。

　　“可有人伤亡？”

　　“不知道啊。”

　　沈暮云在一旁说道。

　　“如今深夜大家都在营帐内休息，估计不会有人伤亡，只是这火……”

　　一时半会儿是灭不掉了。

　　孟昭急得直跺脚。

　　“这可怎么办啊？！”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啊！

　　他们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此时多说已无益，如今这座雁塔已是无力回天，暮云，另安排一队人手，将塔与望月楼连接处尽数拆离，注意，切勿有人员伤亡。”

　　“是，殿下。”

　　“孟昭，你负责现场救火工作。”

　　“殿下，这雁塔不要了？”

　　楚砚北望着似要吃人一般的烈火，说道。

　　“保不住了。你在这里盯着，尽最快速度灭火，我去拟份折子给父皇请罪。”

　　“是。”

　　如今事态紧急，根本不是发牢骚的时候，孟昭立刻组织着所有人救火。

　　这一场火，可不算小，在楚砚北的折子递上去之前，楚璟天已经被吵醒了，他登上城楼，望着不远处的隐约火光，脸色铁青。

　　“速叫国师，太子，与九皇子前来觐见。”

　　“是。”

　　议事堂上，楚璟天披着一条金黄色的龙纹披风，脸色十分不好看。

　　乌因白与楚砚隆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气氛静谧且危险，直到太监的高声大喊，打破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楚砚北大步走到台前，跪下请罪。

　　“儿臣办事不力，致使雁塔失火，罪该万死，请父皇责罚。”

　　楚璟天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强压着帝王的愤怒。

　　“砚北，这就是你给朕的交代？”

　　楚砚北低着头，不敢直面圣威。

　　“你可知为何朕要将望月楼的任务交给你？”

　　“许是…与母妃有关？”

　　“哼，你可真是你母妃的好儿子，望月楼以你母妃命名，便是为纪念她而建，你却失职致使望月楼失火，这场大火，可让朕想起了当年你母妃殿里的那场火。”

　　楚璟天似乎陷入了回忆中，他语气中的愤怒似有所减轻。

　　楚砚北一直低着头，一声不吭，旁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只以为他是因为失职而害怕地不敢抬头面圣。

　　楚砚隆忍不住想，就是这么一个人竟让他母后如此忌惮，纵然他有一个有兵权的外祖父又怎么样，自己是个成事不足的软饭，再多的兵给他也是无济于事。

　　“皇上，龙体为重，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乌因白适时将楚璟天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楚砚隆走到楚砚北身边跪下，替楚砚北求情。

　　“父皇，近日天气干燥，易生火灾，九弟也不是故意的，父皇就饶他一命吧。”

　　“太子倒是重情义，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如今列国皆知朕要修建望月楼，待到国庆日时，却只有一个半成品，你让朕脸面何存？”

　　“这……”

　　楚砚隆不知该如何替楚砚北开罪了。

　　楚砚北俯下头去，大声说道。

　　“儿臣有罪，未能完成修建望月楼之事，又致使望月楼失火，造成不可挽救的损失，儿臣恳请父皇责罚。”

　　楚璟天懒得再去看他，冲着一旁的刘公公摆了摆手，说道。

　　“带他去受刑司，杖责五十。”

　　“这…”

　　刘公公似有些犹豫，这毕竟是皇上亲儿子，五十大板多少有些中了，虽然九皇子是年轻力壮的男子，但是五十大板打下去，少说也得卧床半个月。

　　“嗯？”

　　楚璟天抬头望过去，刘公公立刻吓得跪在地上。

　　“是，皇上。”

　　随后，刘公公小步来到楚砚北身边，小声说道。

　　“九殿下，跟咱家走一趟吧。”

　　“谢父皇！”

　　楚砚北起身跟在刘公公身后，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

　　受刑司内，掌刑的太监见来人是楚砚北，一时间有些犯了难，他们小声地问刘公公。

　　“公公，这…是要我们怎么打？”

　　刘公公闭上眼睛，默默叹了口气。

　　“用力打！”

　　“是！”

　　楚砚北趴在行刑凳上，一廷杖下来，楚砚北的身体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接下来是两下、三下……，他死死地咬住嘴中防止咬伤舌头的布，默默地承受着这五十下廷杖，不知道过了多久，五十廷杖才结束，楚砚北出了一身的汗，背上、屁股上的血浸湿了衣裳，粘在伤口上，微微一动就扯的伤口疼。

　　蓝桥看到这一幕时，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立在原地忘了动作，直到楚砚北虚弱的声音传来。

　　“还不过来扶我。”

　　蓝桥这才反应过来，他低头不语，默默地走到楚砚北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

　　路过刘公公时，刘公公从怀中掏出了一瓶金创药，说道。

　　“九殿下，这是皇上御赐的金创药，您每日一涂，必不会留下病根。”

　　“多谢刘公公。”

　　出了受刑司，蓝桥再也憋不住了，他忍不住骂道。

　　“先打一顿，再给瓶金创药，这叫什么事啊！”

　　楚砚北听出了蓝桥声音中的不对劲，尽管他浑身一抽一抽地疼，还是忍不住调侃道。

　　“这么大了，还哭鼻子？”

　　蓝桥又气又心疼，真想把这个人扔在这不管了，可是一想到他身后浑身是血的模样，又不由自主地放满了脚步。

　　“深宫险恶，如今我还能从受刑司喘着气出来，已是万幸。”

　　“九哥，我们本应可以避免的。为什么……”

　　“蓝桥，我外祖父手握兵权，我就是最大的威胁，太子自然想要除我而后快。如今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敛起自己的锋芒，让父皇跟太子都觉得我是一个平庸之人，久而久之，自然会不屑于与我争斗。”

　　“所以我们现在是……”

　　“自然是向太子示弱。”

　　“可是这打的也太狠了吧。”

　　“父皇手段凌厉，从未对任何人手软，包括母妃，自然也包括我。”

　　蓝桥默默地叹了口气，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在这吃人的深宫中，就连他家殿下，都走的步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