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嘱花归缓缓》归来锦上花

28、第二十八章

　　红罗帐内，江离涨红了脸，他从未距离女子如此之近，更何况，还是在这醉香阁 。

　　瞧见江离的模样，青儿了然，这还是个未经男女之事的纯情少年，她理了理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风尘。

　　“公子，后日便是她们“出笼”之日了，届时，希望公子能够带她们逃离此地。”

　　“我……我想见见齐玉。”

　　分别五年有余，若不是那画像，他都不知齐玉如今是何模样。

　　“公子有所不知，如今出笼之日在即，梅花姨看管她们极严，如今就连我想见她们一面，也是难的。”

　　见青儿面露难色，江离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神色黯然，垂下头去。青儿以为他是因为救她们而犯难，思索片刻后突然有了主意。

　　“公子，明日傍晚前您来醉香阁找我，她们两个是我带出来的，临出笼，梅花姨会让我帮她们试一下后日的妆容，到时候，你就可带她们出去了。”

　　“好。”

　　江离激动万分，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就在二人激动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二人心中皆一紧。

　　“青儿姐姐，梅花姨叫你过去。”

　　“知道了。”

　　青儿按捺住心中的喜悦，佯装无事地说道。

　　待那人走远，青儿才对江离说。

　　“公子，青儿送你出去。”

　　“嗯。”

　　出了门，青儿便一脸媚态地挽着江离的胳膊，对于她的转变，江离虽有些不适应，但也尽力配合。

　　临到门口，青儿恋恋不舍地拉着江离的手，娇媚至极。

　　“公子，下次记得来找青儿。”

　　“好。”

　　江离点了点头，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江离便离开了。

　　青儿整理了一下仪容，敛了敛衣服，横了眼门外对她垂涎欲滴的男人们，便进了醉香阁。

　　梅花姨的房间在走廊最深处，青儿推门进去的时候，刚才跟她争江离的几个女人立刻停止了说话，她看到齐玉跟辛鸾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心中便明白了大概了。

　　“梅花姨，您叫我来是为何事？”

　　青儿摆正姿态，在众人面前站定，她腰板儿挺得很直，面容清冷，这是她的一贯作风。

　　但是别人就是看不惯她这幅清高样子，真是婊子立牌坊。

　　“梅花姨，今日那位公子本就是我先看中的，却被青儿姐姐抢了去，咱们醉香阁是有规定的，姐妹的客人是万万不能抢的，大家都可以作证的。”

　　几人当中为首的红檀颇为不满地说道，其余人纷纷点头附和。

　　“我没有抢你的客人。”

　　青儿否认道，这下红檀可不干了，她竟走到青儿身边指着她的鼻子说道。

　　“青儿姐姐撒起谎来可真是脸不红心不跳啊，今日之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可不是你说没有就是没有的。”

　　青儿不理会红檀的挑衅，对梅花姨说道。

　　“醉香阁的规定确实是不能抢姐妹的客人，那今日那位公子，并不是你红檀的客人。”

　　红檀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张大了嘴巴，她正欲说些什么，又听到青儿继续说道。

　　“今日那位公子还未踏进醉香阁，你们便上赶着去跟公子搭话，但是很明显，公子并没有看上你们，所以我才出手的。”

　　“胡说，要不是你搅局，那公子明显就要跟我走了。”

　　“红檀妹妹，这么说，你也承认当时公子并没有踏进醉香阁了？”

　　青儿的反问一时让红檀接不上话，她又转而对着梅花姨说道。

　　“梅花姨，咱们醉香阁的规矩我是知道的，但是今日很明显那位公子相比于红檀妹妹更喜欢我，但凡公子是踏进门选了红檀，我也不会出手的。”

　　“你……你血口喷人。”

　　红檀气急败坏，上去就要拽青儿，青儿连忙躲到一边，远离这个泼妇。

　　“胡闹，我这岂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

　　梅花姨重重拍了拍桌子，对着门外大声喊道。

　　“来人！”

　　梅花姨这一嗓子吓了红檀一跳，她吓得连忙跪坐在地上，连连求饶，其余人也退后了几步，与她撇清关系。

　　“梅花姨，红檀知错了，红檀知错了呀。”

　　门外进来两名壮汉，在梅花姨眼神的示意下，两个大汉一人架起红檀，一人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对着红檀的脸就是一巴掌。

　　响声传到齐玉与辛鸾的耳中，二人皆是一颤，然后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

　　“梅花……姨，放了红檀吧，红檀说的都是真的呀。”

　　“死性不改，继续！”

　　又是一道清脆的巴掌声，红檀两边脸蛋又红又肿，有人看不下去了，替她求情道。

　　“梅花姨，放了红檀吧，再打下去她的脸就不能要了。”

　　“无妨，他俩的手艺是练过的，不会伤她根本，但会让她痛苦不堪。今日之事，是你们所有人的教训，我醉香阁是有规矩的，谁要是触碰了我梅花姨的底线，亦或在我面前撒泼打滚的，绝不轻饶。”

　　梅花姨撂下狠话，人群中便不再有人敢做声了，梅花姨看了眼吓得身子直发抖的齐玉跟辛鸾，不着痕迹地满意一笑，她的目的达到了，便走到红檀身边瞧了瞧她两边的脸蛋，说道。

　　“一边五下，打完为止。”

　　“是。”

　　说完，梅花姨便扭动着丰腴的身姿离去了。青儿不忍看红檀的惨状，只好瞥过头去，正好看到被吓得脸色发白的齐玉跟辛鸾，她顿时明白了梅花姨这一出戏是唱给谁看的，眼看着她们二人就要出笼了，梅花姨这是再给她们一个下马威，若是她们敢不听她的话，下场只会比红檀更惨。

　　青儿连忙给她们一个安定的眼神，让她们不要害怕，一切她都安排妥当了。

　　虽然青儿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她无论如何，都要为她们两个拼一拼。

　　很快，便到了青儿与江离约定的那晚，距离二人出笼已不足一天时间，青儿心中十分忐忑。当梅花姨带着齐玉跟辛鸾来到青儿房间的时候，她表面笑的很慈爱，但说出来的话却不免带了威胁的意味。

　　“青儿，她们两个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就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不如你了解她们，如今我便把她们交给你了，明日便是她们姐妹二人‘出笼’之日，如此重要的日子，想必青儿定能稳而不乱，主持好她们两个的大日子。”

　　梅花姨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警告，她为了她们两个造了这么大的阵势，要是搞砸了，她的下场只会比红檀更惨。

　　青儿微微俯首，说道。

　　“青儿知道，必不会辜负梅花姨所托。”

　　梅花姨满意地笑了笑，夸赞道。

　　“青儿就是青儿，我一点就透，这么多年来，我最疼爱的还是你。”

　　说完，梅花姨便离开了青儿的房间。

　　她一走，齐玉跟辛鸾便哭丧着脸，对青儿说道。

　　“青儿姐姐，齐玉不想卖身。”

　　这句话直接戳到了青儿的心中，若不是生活所迫，她又怎会沦落到此等地步。

　　青儿擦了擦齐玉的眼泪，安慰道。

　　“放心吧，我与那人已经说好，今天晚上便带你们走。”

　　“真的？姐姐，那人是谁啊？为什么会帮我们？”

　　辛鸾与齐玉终于笑了出来，她们好奇地问道。

　　青儿自然是不会将楚砚北的要求说出来的，现下当务之急，便是让她们两个逃离醉香阁。

　　“先不说这么多了，我得先给你们两个打扮打扮，如今还未到时辰，我们不能让梅花姨起疑心。”

　　“嗯。”

　　齐玉跟辛鸾点了点头，青儿如此保证，想必她已经安排好了，俩人终于松了口气。

　　齐玉跟辛鸾坐在两个铜镜前，任由青儿在她们的头上、脸上折腾来折腾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俩人的心不免紧张了起来，齐玉握着辛鸾的手，二人相互给对方打气。

　　终于，青儿拍了拍手，说道。

　　“好了。”

　　二人纷纷转过头来，望向镜中的自己，辛鸾忍不住感叹道。

　　“好美呀，这是我吗？”

　　齐玉打趣道。

　　“不然呢，还能是鬼啊？”

　　辛鸾笑了，她捧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说道。

　　“青儿姐姐手真巧，我还从未觉得自己这样好看过，怪不得梅花姨特意让青儿姐姐给咱们打扮呢。”

　　“是呀。”

　　齐玉也附和道。

　　就在三人说笑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声。

　　“这位公子，青儿姐姐今晚不接客，您若是有需要，可以给您找别的姐妹。”

　　青儿心中一滞，屋内的氛围顿时紧张了起来，青儿缓步走到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位姑娘，我只找青儿姑娘。”

　　是江离的声音，只听到门外又说。

　　“公子，青儿姑娘今晚有事，不能侍奉公子，不然公子改日再来？”

　　还未等江离开口，青儿便开了门，她跻身出去，未曾让别人看到她屋内的齐玉跟辛鸾。

　　“柳叶妹妹，青儿已经办完梅花姨交代的事情，既然公子如此想念青儿，便进来吧，不然得罪了客人，柳叶妹妹跟我可是担待不起的。”

　　柳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说道。

　　“可是梅花姨说了你今晚不接客的。”

　　“此事我自会去跟梅花姨禀告，不劳柳叶妹妹费心了。”

　　柳叶还想说些什么，青儿不给她这个机会，便将江离请进了屋。

　　江离一进去，便看到屋内站着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屋内烛光摇曳，他一时有些分不清她们二人哪个才是齐玉。

　　“公子，柳叶定会去跟梅花姨告状，咱们时间不多，你快带她们走吧。”

　　“哦，好。”

　　来不多说，青儿便给齐玉跟辛鸾带上了面纱，她给她们画的妆容都是不同于平日，再加上今夜醉香阁人多杂乱，一时间她们也不会发现是齐玉跟辛鸾，只要在梅花姨知晓此事之前逃离醉香阁，那便是成功了一大步。

　　青儿强装镇定，她走到门口处，回头给她们一个眼神，她探一下外面的情况，确认无事后，他们就立刻逃出醉香阁。

　　谁知，还未等青儿开门，一道蛮力便将她撞了回去。

　　青儿的头立刻红肿起来，她当下昏死过去。

　　江离一手牵着齐玉、一手牵着辛鸾，三人有些后怕地望着突然出现在门前的大汉。

　　“不是说两个女娃娃嘛，怎么还有个男的？”

　　木桑结有些疑惑地问道。

　　“属下不知呀。”

　　身旁的东方良一脸懵逼地摇了摇头。

　　“管他呢，一起扛走。”

　　说罢，木桑结便上前一步，想要带走三人，齐玉与辛鸾害怕地躲在江离身后，江离立刻出拳，想要先发制人，谁料，木桑结一把抓住了江离的胳膊，笑道。

　　“呦，还是练家子呢，可惜啊，花拳绣腿。”

　　说完，木桑结便在江离脑后给了他一击，然后便是齐玉、辛鸾 ，三人纷纷晕倒，木桑结一把扛起江离，对着东方良说道。

　　“那两个女娃交给你了。”

　　“是，堂主。”

　　说完，东方良便一边架一个，二人打开窗，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很快便隐匿于黑暗之中。

　　就在二人身影消失的那一刻，梅花姨便率人闯进了青儿的房间，窗户大开，青儿额头肿起躺在地上，梅花姨愤怒地说道 。

　　“给我追！”

　　“是。”

　　三五大汉立刻从窗户跳了下去。

　　“梅花姨，定是青儿姐姐勾结外男，带走了齐玉跟辛鸾。”

　　柳叶趁机添油加醋，她与红檀关系不错，昨日红檀因青儿受罚，柳叶记在心里，正愁寻不着青儿的错处呢，如今倒好了，依照梅花姨的脾气，这下青儿有苦头吃了。

　　梅花姨看了眼还晕死在地上的青儿，派人将她带到她的房间里。

　　平登城外十里处有一个破败的庙宇，佛像已毁，已经看不出来原先供奉的是谁了。

　　楚砚北百无聊赖地坐在供台上吃着香蕉。

　　很快，庙宇外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楚砚北将香蕉皮丢掉一遍，说了一句。

　　“来了。”

　　木桑结‘砰’地一脚踹开大门，来发泄自己的不满，黑暗中，俩人的身影交叠，再加上扛着的江离与齐玉 、辛鸾等人，一时间看不出究竟有几人。

　　木桑结走到楚砚北面前，将江离丢到地上，东方良也将两人放在地上，不过他的手法要比 木桑结轻得多，毕竟是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要是摔坏了可不得了了。

　　“怎么还有个男人？”

　　蓝桥用脚踢了踢江离，将他翻了个身，这才看清了他的面容。

　　“咦，大人，这是那天吃饭闹事的那个人。”

　　楚砚北也认出了江离，随后，蓝桥瞪大眼睛望着木桑结，说道。

　　“你……该不是在人家办事的时候……”

　　木桑结立刻回道。

　　“胡说，老子进去的时候他们正要出来，衣冠都完好，办什么事啊！”

　　蓝桥被怼了一句，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堂主，事我已经办完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还有事没有，没事我就走了。

　　“木堂主办事有力，该赏，不过这两个女子，木堂主还得照看一段时日。”

　　“什么？”

　　木桑结惊呆了，这堂主想什么呢？让他去救人就算了，现如今，竟还要他照顾两个女人，他是风霆堂的副堂主，主管堂内的刺杀任务，可不是保姆。

　　“委屈木堂主了，至于这个男人，就不必管他了。”

　　木桑结是一个大老粗，虽然心中愤懑，可是谁叫他是堂主，他是副堂主呢，无奈之下，他只好挥挥手，对着东方良不满地说道。

　　“抬走！”

　　“是。”

　　东方良只好再将两人扛起，转身的瞬间，一抹白色的物件从齐玉身上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等一下。”

　　楚砚北出声制止，他从供台上下来，走到东方良身边，捡起那个白色的东西。

　　冰凉的触感，油润细腻的质地，是一块上等好玉，只不过，是碎的，可惜了这栩栩如生的雕工，这是一块白虎碎玉。
　　楚砚北心中一惊，他立刻抬起东方良肩膀上的齐玉的下巴，仔细端详，神色难得认真。

　　难道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