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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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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试试吧!”梁宴珩没什么所谓,刚刚他特意放慢动作去教,这些小毛孩子应该也差不多应该学会了,就算是等下出误差,自己拆了再装就是。
然而周围两小只似乎惊呆了。
梁宴珩以为是还没学会,正准备自己再演示一遍,就见夏池退后一步。
“你刚刚……”
重希阙拿着机甲壁残片的手一顿,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抬头慌张地看了梁宴珩一眼。
梁宴珩:“怎么了?”
重希阙没做声,一旁的嗽凭小小声道:“您是重希阙的,义父啊?”
梁宴珩:“……”
他其实没什么所谓,当初掩盖重希阙的身份只是怕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问题,但经过频师的事件,加上他有意让重希阙多了解了解体制内,这个秘密实际上也快到了公开的时候。
关键是重希阙愿不愿意。
梁宴珩看向重希阙,少年的蓝色瞳孔被灰黑的甲壳映的幽深,实在是看不出多少偏向的成分。梁宴珩想了想,朝夏池和嗽凭点点头,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又道:“但这件事算是个秘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你俩能帮我们保密。”
见过梁宴珩真实外貌的人极少,自打他成为元帅后,由柒横屿牵头,将所有残存的元帅照全部进行消除,必要刊登的照片,也都是带着面具。一来是为了避免仇家追杀,二来哪怕有一天大业未成先殒命,也可以由身形相似的人补上。
然而民间传说却不同,大多数人知道的版本就是梁宴珩在血洗贵族时毁了脸,但实则这张皮囊生的极好,肌肤如同被月华洗过,眉眼间并无凶狠,全然不像是手起刀落大开杀戒的人。但也不是全然的温柔,毕竟他极瘦,又极高,喉结上的痣平白增了几分色气却又清冷的让人不敢靠近。
夏池和嗽凭两人呆了一下,竟然红了脸,忙胡乱道绝对不会说。
梁宴珩满意的点了点头,心说这届贵族子女看上去质量还不错,也许真的到了那一天,如同当时崇岁祝说的那样,所有矛盾迎刃而解,贵族自愿走下所谓神坛,大家再次迎来盛世。
那也算是阿弥陀佛走了大运。
和三小只一起彻底补好了机甲。
梁宴珩心情很好,本质而言他还是更喜欢和孩子们呆在一起,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但这几个毕竟是从机甲课上失踪,估计现在昀星和莫里克斯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我给你们传一张图,你们顺着这条路走,估计半天就能到昀星的一个中转站。到时候先给学校家长发一条平安讯息。”他打开通讯,直接将图传到了私家甲上。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你们带了干粮么?”
“干粮倒是有,可我们现在,回去吗?”嗽凭抢先说,刚刚梁宴珩给他们天南地北的讲机甲,博古通今的风度加上这幅皮囊让他彻底将大人告诫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况且他家贵族一脉并未在当初遭到屠杀,是以对梁宴珩由惧直接转向了崇拜,一听要走,看上去竟然有些意犹未尽。
“不然和我一起去暮星吗?那边情况尚不明朗,出了意外我可没办法保证。”梁宴珩唬他们,但这话也确实是真的。本来这辆机甲上冒出奸细就已经很可疑了,层层推算下去,整个外交司都有嫌疑,不仅是外交司,他当初安排考核的司学府搞不好也出了奸细。
夏池的心情最复杂,毕竟这位元帅和他构想的完全不同。但或许是少年人的心性,“我们不怕这个,出了意外算我们的。”
梁宴珩摇摇头,他才不听这些,“你们说算自己的,到时候出了问题和我闹的又不是你们,好不容易要毕业了,别整这些幺蛾子。”
夏池和嗽凭看上去还是有些犹豫。
“那他们两个回去,我留在这。”从刚刚就一言不发的重希阙开口,定定看向梁宴珩,“出了意外,我自己负责。”
梁宴珩:“……”
这话说的巧妙,重希阙既不是贵族子女,也没什么依靠,唯一的监护人就在这具机甲之上,什么出了问题自己负责。梁宴珩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半大的儿子,虽然自己也确实有亏欠,但说到底也算是自己养大。要是真出了问题,恐怕比别人出了问题更要他命。
“胡闹!”
“我观察过了,外交司的没有一个学习了机甲,甚至连常识也不清楚。唯二清楚的,一个死了,另外一个看上去就是这场横祸的主角。想必回昀星之前你都不会把他放出来。”重希阙有理有据,丝毫不杵,“机甲我会修也会开,万一出现意外总不能真的让元帅来开甲。”
梁宴珩没想到重希阙居然这么能说,又气又喜,气的是这家伙固执起来完全不听人话,比驴还倔。
喜的是这份自信和他推理洞察事物的能力。当时自己身处那样极端的环境才被逼训练成如今的敏锐,重希阙从小不缺衣少食处于太平之世居然能在短短时间里将甲内情况洞悉,实在是个人才,搞不好还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夏池和嗽凭毕竟身后牵连着整个家族兴衰,所作所为不能随心所欲。当时冲动喊出“出了意外算自己的”,但那也仅仅只是少年人一时之间的冲动。
“算了。”梁宴珩叹了口气,觉得早些带着重希阙见见世面也好,毕竟他也有心想让重希阙成为下一任元帅,自己也不知道还能撑个多少年。“那小希跟着我,你们两个回去。路上一直和我保持通讯,我会给军部发指令,让他们过来接你们。”
一锤定音。
夏池和嗽凭朝梁宴珩行了一个国礼,又看向重希阙,眸子里满是艳羡。
送走那两人,梁宴珩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刚刚摆的元帅的体面架子一下放松了起来,朝一旁的重希阙问道:“这俩孩子是谁家的?”
说不定以后可以辅佐重希阙。毕竟他家孩子估计在学校很受欺负,但这两人既然愿意和重希阙组队,那就说明算得上是他的朋友。
重希阙似乎在想些什么,顿了顿,才抬头,眸子里闪过一丝幽怨,“义父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还相谈如此甚欢吗?”
梁宴珩:“?”
我为你殚精竭力出谋划策,结果夸你两句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只见重希阙上前一步,又上前一步,梁宴珩被他逼的节节后退,直到整个人靠在了甲壁上,退无可退,一时间莫名其妙,“小希,你”
“如果我们没有赶过来,你要怎么办?为什么不躲进安全胶囊?那个刺杀者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重希阙猛地抓住梁宴珩的手臂,力气之大几乎要给他把胳膊掐碎。“义父”
梁宴珩正想挣脱他的手,却见对方眼眶红了一圈,紧接着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淌,有一滴落到了梁宴珩心口的衣服上。“你知不知道,我刚刚进来看你一身血,就要吓死了。”
说实话梁宴珩没见过什么人哭,自己也从来没有落过泪。小时候被人欺凌,他就勤学苦练,打输了打回去就是了。后来长大一点,血洗贵族,血腥,周遭亲朋好友几乎都遭到了反噬,他也只当自己是个为国的机器,极端的机器利刃,当做自己是一把抢。工具怎么会哭呢?
可重希阙落在他衣服上的眼泪却像是一株火苗,着着实实烫了他一下。
“如果所有人都去了安全舱,谁同意你们的对接申请?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懂机甲。”他有些笨拙地安慰面前的人,伸手去帮他把眼泪擦了,结果不小心把手上的黑东西抹了重希阙一脸,看上去有些滑稽,忙停了手,解释道:“我是军人出生,我的使命就是尽全力保护所有人。”
“可是你现在不是军人了,你是元帅,整个昀星都需要你!”重希阙挥掉了梁宴珩帮他擦眼泪的手,用袖口抹了一把脸,“你要是死了,这一切不都前功尽弃了么?”
“我死了,还会有第二个梁宴珩。”
“可是我不会有第二个义父!”
话不投机半句多,明明谁也没有错,但总是会产生不一样的冲突。梁宴珩能理解重希阙,但是重希阙似乎不太能理解自己。
不过也是,才十六七岁,哪里就非得把天下百姓什么的装在心里不可呢?哪里就必须得品尝生离死别的滋味不可呢?
梁宴珩叹了一口气,他实在没办法对着重希阙的这双兔子眼睛争辩什么,只好道:“是是是,是我错了。我以后会注意的。不哭了好不好?”
重希阙似乎对他这种敷衍态度的道歉不怎么满意,但到底没有多说些什么。
身上粘稠的血迹已经干涸,洁白的衣服早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灰粘的乱七八糟。机甲既然锁定了航线,目前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略有洁癖的粱宴珩决定还是洗个澡先。
“我去换身衣服,从这边直走左转是餐厅,这么大老远一趟你饿了吧?这个营养师做的菜还不错,你去那边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