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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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发现那身校服的时候，梁宴珩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真当见到重希阙脸，他还是切切实实惊了一下。
“我……我……”对面的人明显没想到会被发现，伸手抓住了梁宴珩的手腕。
梁宴珩吸了一口凉气，把面具给重希阙带好。安慰自己这么多年了，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但这场面他确实没见过。
身为一国元帅，不在庙堂日理万机却伪装成路人甲跑来喝酒已经闻所未闻。何况还被养子撞了个正着。更要命的是他这养子尚未成年，也不知道怎么找到这个地方跟着自己进了这家酒吧，还和他喝同一壶酒，更可疑的是，看他这举止动作，分明不止来了一次。
连什么酒醉人都知道！
“我，我在这里打工。”重希阙率先开口，“看到您一个人喝闷酒，就想……”
“你在这打工？”梁宴珩声音上升了一个度，瞥见有人正朝他看过来，连忙又压低声音，“平日里给你的钱不够用？”
“够用的，够用的。”重希阙微微朝后退了退，“只是……”
“只是？”
梁宴珩简直要被气死，但又说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应当生气。好像自己精心培育的温室花朵还是避免不了被虫啃的命运。
“小梁想要帮一些上不起学的孩子交书学费，所以在我这打工。”店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梁宴珩的身后，“你是他的家长么？”
小，小梁？
梁宴珩瞥了一眼迅速别开眼看着鞋尖的重希阙，朝店长点了点头。
“小梁是个好孩子，年纪虽然轻，但做事很稳重。”店长语重心长，看样子是生怕梁宴珩回家揍重希阙，“那天我看见他给四中的一个学生打抱不平，得知对方没钱上学，就把自己的钱全拿出来了。”
“店长！”重希阙忽然开口，似乎想让店长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但显然店长并不这么想，他继续道：“要知道现在上头说是受教育平等，但实际贵族还是贵族。小老百姓想要靠自己的努力突破门第，几乎完全不可能。”顿了顿，“我们酒吧本来也是做公益，每个月 30%的收益都捐给平民学校。你家弟弟长得好看，心肠也好，我就问他愿不愿意来我们这里工作，至少包酒喝够。”
梁宴珩已经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他家的花还是好的，还是香的，至少没有堕落到自己跑到外面给虫吃的地步。
“可不管怎么说，他还未成年。”梁宴珩起身，拉住重希阙的手看向店长，“今天我们就先告辞了。”
店长：“你这人怎么听不懂……”
梁宴珩握住重希阙的手骤然收紧，心道这店说是黑店吧，结果他捐 30%利润给学校，说他不是黑店吧，结果居然诱.拐我还没成年的儿子。
就当他准备强拽着重希阙出门的时候，手却被对方反握住了。
“抱歉啊店长，我确实是未成年，当初我也说过只做两个月，不然家里长辈会生气的。”重希阙打断了店长的话，“马上我也要升学考试了，今天过来本来也是想好好道个别的。”
他转头，没有顾及身后人错愕的表情，朝向身边的粱宴珩讨好似的笑了笑，“我们回家吧！”
回家……吗？
路口的灯还是一如既往的耀眼，灯红酒绿表面光鲜的城市，实则还有交不起学费上不了学的孩子。
“对不起啊元帅，我……”
“刚刚在吧台装不认识我劝我别喝酒的时候，你不是挺能说么？”进了车门驾驶座，打开副驾驶，又选定了自动行驶的路线，
梁宴珩靠在车椅上，偏头去看灯下的重希阙。
对方的面具还没有取下来，银色的流苏轻摇，衬的少年肤色更白，像是冬日里的雪。他看见对方的唇张开又合上，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梁宴珩以为是自己太严肃吓到他了，想了想摘下了面具，轻拍了一下副驾驶的位置，“先进来吧。”
重希阙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张口，声音轻的几乎要飘散尽风里，“我这样，您的伴侣会不高兴吧？”
伴侣？
梁宴珩不知道十几岁的小伙子脑袋里一天到晚都装的些什么，眼见着人还站在外面，没有一丝要进来的意思，只好扶着额头，“我没有伴侣。”
“啊？”
“啊什么？你要是实在不想进，那你去坐后座……”话还没说完，梁宴珩只觉得身旁一黑，紧接着是车门被关上的声音。
车启动了，马达发出声响，一旁的人终于再开口，声音很闷，竟然有点委屈，“我听他们说，您是有伴侣的。”
这话题还绕不过去了。
梁宴珩叹了一口气，“少听他们说，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多忙？”
“嗯。”重希阙撇开头，小声道：“忙到今晚一个人来清吧喝酒。”
梁宴珩：“……”
他觉得今晚的重希阙和平时委实不太一样，好像是原本在自己生命中扁平化的人物忽然鲜活了起来。
原来重希阙除了是五好学生外还有别的一面。
“你还没解释清楚，你和你资助的那个学生的事情。”梁宴珩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摆出大人的威严。
重希阙沉默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话题转换如此之快，但还是实话实说道：“是在上学路上，我看见隔壁学校一个学生被保安架出来，就过去问了一下原因。”
第一次使用无人自动驾驶的梁宴珩对着被收进去只剩一个光屏的空白有点不知道手应该放在哪，“然后呢？”
“您不是说过，每个人都有平等受教育的权利，只要有能力，人人都可以成为超越贵族的存在么？”重希阙把面具取了下来，却没有看向梁宴珩，声音依旧很轻，“我知道现在各大家族正严控人才，避免自家饭碗被抢。想着做点什么能够帮到您。”
时间仿佛停了那么一秒，车窗外的风景明明灭灭。
梁宴珩觉得自己今天的酒真的喝多了，不然何至于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那你也不应该来这里，你才十七岁。我是你的监护人，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直接找我?”
车停了。
自动化驾驶的效率很高，甚至超过了人工的能力。但梁宴珩还是喜欢控制一切的感觉，所以坚持手动。可毕竟今晚喝了酒不能醉驾，何况他还带着孩子。
“我，我又不知道你在哪里。”重希阙道，拉开了车门。
梁宴珩：“……”
确实，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重希阙自己的行程。
但很快车门又被关上了。
一旁的人看上去有话要说。
梁宴珩：“怎么了？”
“元帅……”重希阙好像经过了复杂的思想斗争，但最终还是说出口道：您，是不是走错路了?”
梁宴珩：“……”
他忽然觉得这小孩还挺可爱的。难为他顾及自己的自尊，还以为自己酒喝多了找不着路。伸手，不由自主地揉了一下对方的头发，却发现触感软软的，像是某种小动物，不由得又多揉了一下。
“元帅?”
“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都叫我义父的么？”梁宴珩比划了一下当时重希阙的高度，觉得气氛不错，适合谈心，“怎么忽然改口了?”
重希阙的头发被梁宴珩揉的有些乱，眼睛却很亮，像是一头撞进了星云里。只有把星星捣碎做颜料，才配画他的眼睛。
但还是委屈，“我以为你更喜欢我叫你元帅。”
梁宴珩心说这又是从哪看出来的。
“比起元帅，我更喜欢你叫我义父。”
原本以为此事告一段落，以后他的好儿子就要重新改口洗心革面，哪知对方义正言辞道：“不要。”
梁宴珩：“???”
“你也不过比我大十二岁。”重希阙嘀咕，“哪里就像是父亲了。”
梁宴珩几乎无法反驳，噎了一下。但又安慰自己道，不生气毕竟是自己养的不生气毕竟是自己养的。
“可你才十七。”
“十七怎么了？您十七岁的时候，不都解放昀星成为元帅了吗？”重希阙看上去极认真。
梁宴珩觉得重希阙的历史有必要重新学，“我是十八岁之后才创立的共和元年。”
“那也就早一两年而已。”
一两年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他十七岁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上元帅的位置。更没想过自己会以血.腥镇压的暴力方式。那时候他的心里脑海里只有星云和美，还装着少年热血的风。
梁宴珩觉查出了一丝不对劲，“……你不要事事和我比较。”
毕竟，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让更多如你一般的年轻人在属于自己最好的年纪做最适合的事情，而不是成日面对着惊恐，杀戮，和绝望。
但这话梁宴珩说不出口，原想着再揉一把重希阙的头发，却发现对方的头发已经够乱了，只好轻咳一声，用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下车。”
“可这里是……”
梁宴珩看着对面的高级餐厅，笑道：“不是你建议我有时间陪儿子一起吃个饭看个街景什么的么？”
肉眼可见地，身旁的人的耳垂变红了，紧接着这抹胭脂色从脖颈一直蔓延到了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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