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领主[西幻]》婆罗洲

14、秘银矿藏

　　青年们不着急回家了，虽说白天还有繁重的农活等着他们去做，可好奇心更胜一筹。

　　那支队伍长驱直入，浩浩荡荡，远远看去犹如一群黑压压的山头在行动。

　　领头的那个来到维克面前，青年这才赫然发现，他竟然比自己还要高出许多，那魁梧到夸张的身材，虬结的肌肉，无一不强调力量这个词汇。

　　“你就是维克？”那人垂下头，影子黑压压的罩在维克身上，男人的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最后仅点头做了个示意礼，“我是这群家伙们的首、领头人，直接叫我赛门吧。”

　　兄妹俩对视一眼，维克朗声朝赛门问候道：“是的，见到您很荣幸，先生。这位是我的妹妹维娜，今后将负责你们的后勤。”

　　听到后勤这个词，赛门回头和同伴交换了个诧异的眼神，维娜见状问道：“是有什么不妥吗，先生。”

　　“没、不……行啦，我说过叫我赛门就行了。”如山般魁梧的男人赶紧摆摆手，“事不宜迟，咱们开工吧！”

　　人们不禁啧舌，没想到他们的工作热情这么高涨。维娜也不甘示弱，赶紧和婶婶一起为这支工队准备早餐。

　　可是他们的人数众多，再加上看起来食量不小，早餐的数量可想而知。好在这会儿勤劳的人们陆陆续续起来了，头天商量好的妇女们做完自家的活就赶紧前来支援。

　　妇女们有说有笑地生起火堆，开始烤土豆，这些土豆全部来自于领主家。

　　见那边在忙活，有人凑到赛门跟前，用鄙夷的语气说：“您看，那小姑娘还是骗了我们，谁吃那种泥蛋子呀？”

　　赛门往那家伙头上拍了一巴掌，他低声骂骂咧咧起来：“那你现在赶紧滚回去，滚到那黑暗里去。”

　　一回想起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任何声音，寂静得令人发狂，那家伙便再也不说话了，不管是他还是赛门都无法违抗阿比盖尔。

　　泥蛋子又如何？是吃的，他们就得吞进肚子里，他们总得活下去。

　　他们在这边做准备工作，妇女们在那边架起火堆，不多时，她们熄灭了第一堆火，从里面扒拉出一些表面沾染了不少草木灰的疙瘩出来。

　　“给。”维娜挑出一个个头不错的烤土豆，另外一只手端着一个小碟子，里面有些细细的椒盐。

　　赛门犹豫了半晌，张嘴就要直接啃，女孩连忙喊停：“不不不，不是这样吃的，得先剥皮，对……就是这样。”

　　男人硕大的双掌做起这种精细活儿来也毫不含糊，他迅速地剥开表皮，土豆这才显现出它的庐山真面目，牛头人的嗅觉比人类灵敏多了，个个早就注意到他手中的土豆，纷纷咽下一口口水。

　　这种浓郁而又不加修饰的香气很符合他们的审美，赛门不再迟疑，他当即啃下一大口，结果被烫得嗷了声。维娜见他这爱不释手的反应，提醒他蘸点椒盐试试。

　　热情浓郁的食物香气被盐沾染后，那股回甘的味道变得更加明显了，甘甜之中，胡椒带来灼热感被土豆本身的温度升华，口腔内微微灼烧的感觉刺激着神经，期待着下一口。

　　望着开始狼吞虎咽的工队，维娜心中升起一股成就感，她遥遥地望向山丘，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向往之情。如果没有阿比盖尔，洛沙郡早就在那场灾难中销声匿迹了，不会如今天一样，拥有牢固的住房，还能拥有可口的粮食。

　　而此时此刻，有一双翠眸正穿过黎明的薄暗，望向南边的营地。

　　阿比盖尔在那块地下设置了能够使人减轻疲劳，提高工作效率的魔法术式，这种魔法事实上更接近炼金术，需要周围设置秘银基盘。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座矿藏究竟能不能顺利地开采出来。

　　雨燕再度被她派遣到阿亚什去，一边为她打探消息，一边留意行省官员的动向——毕竟现在有一队牛头人在她的领地上，她可不想节外生枝。

　　如果光是供应土豆的话，工队没几天就会把领主仓库里的存货吃完，幸好维娜机敏，她在闲暇时间用森林采集到的藤蔓编织成娄放到附近的河流里，晚上就能有鱼段和米共同烹煮的杂烩饭。

　　有了好伙食，工队的进度足足提高了一倍，也没人对帐篷有任何怨言，他们在墙外有些时候睡得还不如这个，赛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们这边挖掘的同时，维克他们开始修建起木质的房屋，好让他们拿来过冬用。

　　洛沙郡位置偏南，冬季不会特别寒冷，所以木屋只要做好防水处理即可，相对的，夏天就比较难捱了。

　　第三天，阿比盖尔正在小客厅里看书，忽然听到梅的通报。

　　“大人，工队来人了。”

　　她放下手里的书本，应允到：“让他来这儿见我。”

　　赛门目不斜视地跟随女仆穿过空无一物的大厅，虽然它没有贵族们喜爱的花里胡哨的装饰，但整洁也是一种美，外面刺眼的光线被窗棂匡正后照进来，重新粉刷过的洁白墙壁竟然多出一丝圣洁的意味。

　　偏厅的采光显然更好，大片大片的落地窗很好使人瞧见外面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天空从深蓝到浅蓝，云朵如棉絮一样紧贴着高空，远处的河流正波光粼粼。

　　光线止步于少女的裙摆前，它此时像是一位有教养的绅士，只提供自己的光亮，而从不用自己的热量去叨扰她。

　　这是赛门第一次在白天见到她，正如大部分花季少女般，阿比盖尔此时显得十分无害，苍白的面容和纤细的手臂让她看起来和花朵一样相当脆弱。

　　阿比盖尔一面用手指抚摸凸起的书籍，一面问：“什么事？”

　　她的声音总是能令人联想到清澈的泉水，赛门如梦初醒，连连哦了好几声，自衣服兜里拿出一块银白色的金属来，他低姿态地奉上：“这是今天刚刚采集到的矿物，请过目，大人。”

　　少女从他手中拿起那件物品，它通体银白色，肉眼看上去没有明显的杂质，但纯度究竟如何，还需要鉴定。

　　看阿比盖尔看得入神，赛门好奇地搓了搓手，问：“大人，这究竟是……”

　　“这是秘银。”

　　他问题还没问完，少女就耿直地回答他。赛门被这个回答镇住了，秘银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是一种价格高昂又需求量很大的矿物，不论是魔法师还是炼金术师都十分需要它，甚至教廷还会给自己的骑士配备的掺有秘银的盔甲和剑。

　　他们挖的哪里是地，分明就是座金山！男人随即又否认道，不，秘银的价格比金子还要高！

　　赛门震惊之余，又问：“您直接告诉我，不怕我们透露出去么？”

　　阿比盖尔眯起眼睛，纤长的金色睫毛宛如羽翼轻柔地覆盖住翠色的瞳，只泄露出一丁点美而冷的光，她的语气也变得似笑非笑：“哦？”

　　与其说她是在警告赛门，倒不如说是怂恿赛门这么干试试。

　　男人的额头顷刻间汗水密布，他竭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堪的笑容，小声说：“……还有一件事。”

　　“噢，我嗅到了大事的味道，”梦魇对她说，“通常要讲重大事件的时候，他们身上的气味总是会很复杂，虽然味道不怎么好，可谁让它量足够大呢……我的意思是，我能去尝一两口吗？我还没试着吃过牛头人的情绪，就一口。”

　　不过，阿比盖尔只允许它吃掉恐惧的部分——恐惧对于梦魇来说是极其美味的东西，对于赛门来说，这部分情绪的消失能让阿比盖尔更好的与他沟通。

　　少女随手给赛门指出对面的座位，摇铃让女仆送来茶水和点心：“坐下说吧。”

　　赛门犹豫片刻，最终选了离她不近不远的位置。

　　“您的女仆……？”他喝下一口茶水，舔舔嘴唇，不是很放心地看向门外。

　　“这个你放心。”阿比盖尔捻起一颗浆果，不愧是梅，小女仆用清凉的井水把这些冰过了，混合带有薄荷的茶水，吃下去清爽十足。

　　“我现在要说的，是墙外的事情。”赛门像是鼓起极大的勇气，开口道。

　　因为百年来人类长墙的闭锁，各大种族的生存地不断缩减，以至于族群之间也掀起了弱肉强食的争斗。精灵因为一直以来严苛执行排外政策，他们的领土和实力相对保留比较完整，类似牛头人的兽人们就过得没那么如意了。

　　“但有一个人结束了这些混乱，他将我们划分成小群体，”男人说话的时候，完全看不出当时蹂|躏洛沙郡的张牙舞爪，“我们向他纳税，然后为他执行任务，不然就会……”

　　赛门做了个杀的动作，男人的手指在颤抖，阿比盖尔能看出他对那个人的恐惧。

　　“他叫什么名字？”阿比盖尔问。

　　赛门摇了摇头，他只知道那位大人的代号，再问相关的事情，他开始逐渐语焉不详。

　　少女不禁皱起眉头：“好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们被您带到这里来，就已经不可能继续回到墙外了，那位大人一定会猜忌我们，追杀我们，直到最后一个人死亡。”赛门一字一顿地说，“我们需要您的庇护。”

　　这下轮到阿比盖尔挑起眉，在如今的世道庇护一个族群，完全不能和昔日的庇护同日而语，帝国的形势还没有彻底明朗，她不打算冒这个险。

　　“不不，”男人发现是自己没说清，赶紧解释道，“我的庇护的意思是，倘若您不打算再使用我们，请您让我们从南面离开，再为我们准备一艘船，我们会独自穿过风暴去随便哪座岛屿。”

　　少女的神色舒缓许多，她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这没什么问题。只要你们的开采进度让我满意，我甚至可以保护你们找到岛屿为止。”

　　阿比盖尔当场和他定下契约，魔力逐渐平息下来，赛门又道：“感谢您，大人。那么我也会告诉您，那位大人有袭击墙内的打算，日期在两周后，地点在多利威亚附近。”

　　少女先是一愣，继而露出狡黠的笑容，他见状也跟着笑起来，他知道她懂了。

　　异族入侵，势必需要人手，为了和异族对抗，保证骑士不被邪术搅扰，秘银铸造的盔甲必不可少，同时它还可以附魔，是一种极其理想的材料。

　　多利威亚是边陲城镇中一个相当注重锻造事业的城市，巡逻骑士队的盔甲几乎出自他们的大师之手。

　　恰好的是，多利威亚的秘银大多来自于帝国北部的山峦地区，路途遥远也就罢了，大批量的订单不一定能凑齐，而洛沙郡这批秘银正好有了销往的地方。

　　赛门离开后，阿比盖尔立刻对他拿来的秘银做了鉴定，其纯度之高，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大魔女也不禁感到吃惊，秘银这种东西纯度越高，一小块就能足以锻造出一整套高品质的盔甲来。

　　按照工队的进度，今后几天秘银就能正式成批量的挖掘出来，她最好现在就行动起来，为这批秘银找到合适的买主。

　　……

　　多利威亚，橡木盾工坊。

　　“什么？”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扯开大嗓门，“这个时候还给我来添乱！瞧瞧他们送来的材料，这是秘银？杂质多得和他的糟鼻子似的！”

　　他怒气冲冲地把手里的秘银块往地上一摔，其他工匠立刻围拢上来，有的捡秘银块，有的安慰橡木盾。

　　“不止咱们，城里所有工匠坊都收到了这东西。”一名在工坊里资历较老的工匠说，“除非咱们自己去找秘银。”

　　几个小时前，多利威亚远近闻名的橡木盾工坊接到一笔订单，对方是多利威亚的采办，他不仅送来了订单，还送来了材料。

　　穿得花里胡哨的男人梳着油头，唇边翘着两撇胡子，和他的头发一样泛着油光：“我带来了些秘银和铁，你可以自由选择需要的种类，当然了，价钱最好在预算内。噢噢，还有如果超时的话，你们得赔钱，听懂了吗，橡木盾大师。”

　　男人做了个数钱的动作后就径直离开了，于是工坊内发生了方才的那一幕。

　　大家都懂里面的腌臜，采办带来的这几块秘银多半出自他手中关系的矿山，杂质过多就意味着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提炼，这会加长工期。

　　“好处都让采办给占了。”不知是谁忿忿不平地说。

　　橡木盾正要发作，这时工坊的门被人敲响，门外有个稚嫩的声音说：“请问橡木盾大师在吗？这里有一封您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