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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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树上已经不见叶子的踪迹，树枝托着的是昨天下过的雪。
因为路面结了些冰，伙伴们决定这几天都步行上学，出门时间也提早了些。
今天是期末考试，宋清一出门就看到林涵玫像往常一样站在门口。
“今天是不是又提早了？天这么冷，你在家里等我去叫你就行。”
“没关系的。”
“这个给你。”宋清把一盒牛奶递给了林涵玫。
“我吃过早饭了。”林涵玫没伸手，看着宋清。暑假的时候，宋清还没林涵玫高，现在林涵玫已经需要平视宋清了。
“拿着吧，上次碰到你手，带着手套还那么冰。等不热了再给我。”宋清把牛奶塞进林涵玫的手里。牛奶的热气慢慢地透过手套渗到林涵玫的手上，在皮肤表层过滤，变成另一种东西顺着血管，蔓延进了她的心里。
吴清鹤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书，边走边看。因为带着手套不方便翻页，他的右手便露在外面，一路走来手已经冻得通红。
“鹤子，这么用功啊。”宋清见到吴清鹤的时候笑着冲他说。
“他从出门就拿着本书，哆哆嗦嗦地看了一路。”孔菀菀在一旁把吴清鹤之前的样子学了一遍，引得其他人笑了起来。
“那当然，我的朋友们学习都那么好，我可不能丢人。”
因为冷，他不停地对着手哈气。
“这个给你吧。”林涵玫把手中的牛奶递给他。
“哇，涵玫你也太好了。呜呜呜，我的手活过来了。”
吴清鹤的手刚刚感觉到热气，宋清就先把牛奶夺了回来，重新塞给林涵玫。
“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鹤子，这是我给林涵玫的。你这是学习，要有吃苦精神啊。”
吴清鹤眼睁睁的看着到手的牛奶又被夺了回去，欲哭无泪。
“鹤子，好好考试，你要是这次不比上次差，今年的馄饨我请了。”吕翰勾住吴清鹤的脖子对他说。
“行，说好了可不许反悔啊。”吴清鹤马上又低下头去看书。
林涵玫的考场在宋清的隔壁，林涵玫刚坐下，宋清就拿着牛奶又来了。
“刚刚去热了热，考试的时候放着吧。”
宋清放下牛奶马上走了，林涵玫拿着牛奶，感觉摸到了什么东西。她把奶盒反过来，在贴吸管的位置夹着一张纸条。
林涵玫打开纸条，上面写着“考试加油。”是宋清写上去的，她第一次见宋清的字，和自己的完全不一样。林涵玫的字不大，很秀气，一看就是女孩子的字迹。而宋清的字则很大，甚至很多地方是连笔，字间有行楷的痕迹。即使这样，整体看上来并不杂乱。
林涵玫嘴角微微翘起，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她在微笑。那笑，好久都没有出现在她的脸上了。
最后一门结束，班里的人就已经准备好进入假期的状态。班主任进来的时候，闹哄哄的一片。
“行了，都先安静下来。瞧你们一个个的，还没放假呢状态倒是调整得快。甄妮，你把各科课代表都叫去办公室分卷子。其他人留在教室自习，先写写寒假作业。”
六个人当中，就吴清鹤和林涵玫不是课代表，虽然吕翰是体育委员，也被拉去了办公室。等周美丽和课代表们一走，他就移到了孔菀菀的位置。
“涵玫？”
“嗯？”
“你觉得你这次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
“没事没事，你要有信心，这次你一定比上次还要好。”
“嗯。”
“你喜欢吃馄饨吗？”
“还行。”
“哦，是这样的，我们每年在放寒假前都会去十字路口那边的馄饨店吃馄饨，相当于学期末的聚餐。大家都是朋友了，到时候和我们一起去吧。虽然寒假也经常见，但是大家都觉得这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你可别嫌弃它只是馄饨店，那家的馄饨在整个市里都是有名的，非常好吃。到时候还得提前和老板说说给我们留一桌。你可真要好好期待期待，那味道，在门口就能闻到汤的香气。他家的汤是自家专门熬的，独家秘方，味道也好。馅儿吃起来不腻，分量很足。我每次都能吃两碗，嘿嘿嘿。”
吴清鹤说了很久，林涵玫也不打断，就坐在那儿听着。反而是吴清鹤自己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啊，我话有点儿多了。”
“没事。”
“那你……会去的吧？”
“嗯。”
“好嘞，那到时候见，吃一回你就爱上了。要是你觉得好吃，寒假我们再陪你出来吃。”
“好。”
放学的时候，宋清拉住吴清鹤。
“鹤子，说了没。”
“说了说了，她同意了。我这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行，谢谢你了。你到时候的馄饨钱我和老吕平分。”
“你也觉得我这次考得不错对不对。哈哈哈哈。”
宋清这才想起来吕翰给吴清鹤付钱是有前提条件的。
考试过后的第三天，学校的成绩就已经出来了。
上午班里开过班会，各家的家长就领着自家的孩子回家了。这也意味着，初二的寒假开始了。
吴清鹤这次果然进步了两名，林涵玫也进了一名。
由于白梅是英语组组长，还有些事情，林海就把宋清捎回了家。
开门的时候，宋清突然想起来今天要去吃馄饨。
“今天下午六点的时候我去找你一起去馄饨店。”
“嗯，好。”
听到林涵玫的回应，宋清这才进了门。
六点的时候，宋清敲了敲林涵玫家的门。开门的是叶如安。
“小清来了，进来等吧。”
“阿姨好。我不进去了，就在外面吧。”
林涵玫今天穿了一件灰黑色的短羽绒服，戴着深红色的厚围巾和黑色的针织帽。腿上套了一条黑色的厚棉裤，脚上蹬着一双雪地靴。
宋清这次才真正知道林涵玫每天在校服里面套了什么。
“走吧。”
“嗯。”
馄饨店在十字路口的左边。宋清和林涵玫到之前，孔菀菀他们已经坐在了店里。
“宋哥，来了。我今天好饿啊，中午吃的也少。”吴清鹤冲着宋清笑。
“宋哥，听说你要和我平分鹤子的馄饨钱啊。幸好有你，今天这架势，我真怕他四碗不够吃。”
“鹤子，你点就行了，趁我现在还有心情给你付钱。”
“好嘞，服务员，点单。”
因为经常来吃，除了林涵玫大家都很快点好了自己要的。一时间，五双眼睛都看向林涵玫。
宋清拿过菜单给林涵玫看，林涵玫把菜单从头翻到尾也没说自己要什么。她扭头看向身边的宋清。
“哦，那我帮你点吧。给你要一份和菀菀一样的可以吗？”
“嗯。”
至于为什么不要和自己一样的，因为宋清吃的实在是多，她觉得林涵玫肯定是要剩下的，而且林涵玫万一不好意思剩太多，逼着自己吃就更不好了。
店门严严实实地关着，外面的寒气进不来一丝，可少年们的欢笑声却飘出去很远。
“来，现在还不能喝酒，就用这瓶果汁代替吧。祝我们友谊长存，我的好朋友们可以带我在成绩单上飞。”吴清鹤举起手里的果汁瓶。
“哈哈哈哈，鹤子，你真是到哪儿都不忘这一句。”吕翰碰了碰吴清河的瓶子。
“你呀，平时少睡一会儿，成绩就能升很多了。”孔菀菀也碰了碰吴清鹤的瓶子。
“诶，不说了，都在果汁里了。”
馄饨上来，香气才真正溢进每个人的胸腔。汤很浓，馄饨的皮薄的可以看到里面多汁的肉馅。上面飘着香菜，紫菜和虾米。
不知道馄饨汤的具体配方，但一定是用什么骨头熬出来的，因为汤里有一种肉的独特香味。这些都是吴清鹤之前猜测的，还被吕翰说以后老板不敢让你来吃了，再来几次把人家的秘方都学到了。
林涵玫慢慢搅动着馄饨汤，热气被搅散开来飘过她的脸颊。宋清侧头看，眼前虽然是一片白气，可林涵玫在她心里却更清楚了些。
和孔菀菀他们道别后，宋清和林涵玫继续向前走。
宋清走在前面，林涵玫跟在她后面。
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了，路灯尽责地亮着。两个人的影子被一个又一个路灯缩短又拉长。
“林涵玫。”宋清突然停下来。
林涵玫跟得有些紧，撞在了宋清的右肩膀上差点儿没站稳摔倒。
宋清赶紧伸出右手扶了林涵玫一下。
“怎么样，没事吧。对不起啊。”
“没事。”林涵玫站稳后，把胳膊从宋清手里抽了回来。
两个人继续向前走着。
“你老家是南方的啊？”
“嗯，是啊。”
“你们过年会回家吗？”
“不会了，在这里过年。”
“你老家没有什么亲戚了吗？”
“还有我奶奶，她住在我二伯家。”
“哦，那你过年会想你奶奶吧。”
“是啊，会想她，特别想她。”
林涵玫眼睛垂了下去，没再说话。
两个人踩着白天的雪，脚下“咯吱咯吱”响着。路上行人都是步履匆匆，只有她们两个不紧不慢地，在冷气中往家走着。
“其实，你不必太拘谨的，大家都挺好相处的。我希望，你也可以更开朗一些，都没见过你笑呢。慢慢来，有我帮你呢。”
宋清本来已经转过身开门了，又转过身对林涵玫说。
林涵玫听到宋清这样说，敲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扭过头看着宋清，点了点头。
“嗯，好。”
林涵玫在宋清进了门之后，才接着敲门。她突然也相信，阳光要开始照进黑暗了，有人会把那块石头搬开，向她伸出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