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伴无言》露晞

14、小手拉大手.3

　　午后的清风吹过小洛的流海，吹醒了趴在他怀中睡觉的毛毛，小棋倒是还安稳的睡在旁边。小洛轻轻的抚摸的孩子的流海，不安的微笑着。下周就要做手术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大家。

　　小棋揉揉眼睛翻了个身，小爪子直接放在了洛洛哥的身上。小洛伸出食指小心的捅了捅白嫩嫩的小拇指，嘿嘿直笑又不敢笑出声。自己也有这么小的时候呀，更早之前，还在妈妈的肚子里呢…如果知道现在是这个样子…自己一定不会想出来了吧…这样妈妈现在也不会为了自己这么伤心这么辛苦…可是…自己的态度还那么差…

　　小洛越想越伤心，最后竟像小孩子一样呜呜的哭了出来。开始的时候还用手捂着嘴尽量不出声，可是后来肩膀也不停的抖动着，真的再也忍不住了…

　　“洛洛哥？洛洛哥你为什么哭阿？”小棋被哥哥的动作弄醒了，看到哥哥流泪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没事…”小洛扭过脸，可眼泪就是止不住。他不想让小棋看到这样的自己。当初冷漠的洛洛哥也好，后来开心的洛洛哥也好，就是不希望以如此无助的姿态出现在小棋面前。可是…就算自己狠狠的咬着手指，努力努力再努力，也无法把眼泪憋回去。
　　“洛洛哥，你到底怎么了阿！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小孩子看到大人们不开心的样子，总会觉得那是自己的过错。小棋看到洛洛哥哭个不停，马上以为又是自己做错了，也大声的哭了起来，边哭边道歉。

　　“小棋…乖…没事…的…”小洛抽泣着，话也说不全，一开口眼泪就会马上落下来似的。可自己是男孩子，又是哥哥，怎么能哭呢，还把小棋弄哭了…小洛深深地吸了口气，眼眶红红的，嘴角努力的做出微笑，扶着小棋的肩膀说：“哥哥没事，今天妈妈没来，有点想妈妈了…”微笑的脸庞随着话语又划过了一行热泪。
　　“唔唔…我也想妈妈……”这不说还好，一说小棋反到哭的更厉害了。小洛听说过小棋妈妈的事，知道她在一年前患绝症离开了，小棋的爸爸也是在孩子出生不久之后病逝的。现在，整日呆在病房里的自己不也是一样么，生命这么脆弱，自己有多少几率幸免呢…一个星期…只有一个星期了…想到这，小洛好不容易忍回去的泪水倾斜而下。这个已经承受了很多的孩子终于推倒了心中的堡垒，毫无顾忌的抱着小棋一起大声的哭。

　　午休时间的医院格外的静，平时熙熙攘攘的院子里也几乎没有人走动。病房的窗子敞开着，窗帘随风飘起，遮住了两个孩子身上的光亮，投下了晃动的影子。世界这么大，有谁能听得到两个孩子的哭声呢。

　　当苏尘和罗老师来查房的时候，孩子们已经哭累了，睡着了，歪歪扭扭的躺在床上。苏尘看到两个孩子红肿的眼睛，看了一眼老师，又小心的为他们盖好了被子。凄凉…苏尘突然想到了这两个字，心中一阵酸楚。看着相互依偎的孩子，紧紧地抱着对方，突然觉得周围好安静，好凄凉…

　　每个人的肩膀能够承受多少重量？

　　傍晚吃饭的时候，苏尘把两个孩子聚在一起，郑重其事的以家长般的口吻问道：“今天中午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
　　孩子们都没有见过苏尘这么严肃的样子，小洛想到自己中午哭的稀里哗啦的，更不好意思开口了。倒是小棋从小就养成了知错就改善莫大焉的好习惯，小声的对哥哥说：“哥哥我错了，我把洛洛哥弄哭了…我说想妈妈，结果洛洛哥也想妈妈了…就哭了…”
　　小洛听的有点晕，这孩子是记错了还是把错往自己身上揽？这不是正好把事实说反了么？先不管他把自己哭的事爆料出去，苏尘哥一般不会说自己什么，会不会怪小棋阿…
　　“苏尘哥，不是这样的，是我先哭的…我说我想妈妈，结果小棋也哭了…”小洛忙跟着解释，可话刚说出口就觉得自己特别丢人…十五岁了还因为想妈妈哭…于是越说声音越小…

　　苏尘微笑的看着脸红的小洛，他哪里会不知道这孩子在想什么。只是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就算面对过再多病情危险的患者，也无法真正学会如何安抚患者，无法在生命面前无动于衷。医生有时只能是沉默的，可表情全都写在了脸上，伴随着患者与家属的苦与乐…

　　“小洛，你妈妈说这两天有点忙来不了，要不你用我的手机给她打个电话吧。”苏尘拿出手机，找到小洛洛妈妈的号码，递给小洛。
　　“不…不用了…我没事….”男孩儿害羞的把手机推了回去，低着头。
　　苏尘把小棋从床上抱到自己腿上，拿起弟弟的小手，又拉过小洛的左手。接着，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眼前这两个小爪子，看着疑惑的小洛，轻声说：“小洛要好好养病哦~~~等病好了，大家一起去植物园和动物园，好不好？”
　　“恩……”小洛握紧了手心里小棋的小手，又用右手盖住苏尘的手背。低下头，眨了眨红红的眼睛，继而抬起头微笑着对苏尘和小棋说；“恩，我会好的！”

　　小棋似懂非懂的看着两个哥哥，这，是我们的约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