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救命之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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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盟主疯了。
疯的很干脆。
疯的很彻底。
杀人如麻，嗜血成性。
他不再问缘由，他不再听取旁人意见。
他心中的准则，是她。
所有对她心怀不满的人。
所有诋毁过她的人。
所有不赞同他们在一起的人。
所有暗地里觊觎她的人。
所有想除掉她的人。
全部，都该死。
铺天盖地的谩骂之声。
若一个人从头恶到尾，无论他做出什么惊世骇俗之事旁人都不会有太多的意外。
偏偏是他们最信任最尊敬的人。
可是，他要过他们的信任么？他要过他们的尊敬么？
所有自以为是的人，也都该死。
在这个时候，安插在正道的细作可以开始动作了。
什么叫大换血啊。
你不大出血，怎么给你换血啊？
打断骨头连着筋，这会连筋带皮都给你扒了。
这应该叫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他一边杀人，一边找她。
现在整个江湖武林都知道这个男人疯成这样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为了保命。
对，就是为了保命，而不是为了所谓的正义。
他们帮着他找那个女人，他们想求着那个女人去拴住这只野兽。
杀他？
与魔教斗争已损兵折将众多，如今谁都没有防备的盟主大人和魔教沆瀣一气又屠杀了不少人。
本来就打不过，现在元气大伤，谁又愿意冒险一试？
人都是自私的。
你活着，才有资格去谈什么正义。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而且还是无谓的牺牲，他们都死了，祝桓生还活着，那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唯有投降。
用他们的说法，便是卧薪尝胆等待时机。
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如果不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若强者没有恻隐之心，若强者没有包容之意。
一味退让，只会让强者更强，弱者更弱。
正道人才凋零，魔教取而代之。
她的教条逐渐侵染贯彻整个天地。
待他们察觉时，早已来不及了。
祝桓生还是武林盟主。
花欺月还是魔教教主。
但这都不重要，没有人再会把注意力落到他们身上。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很多时候，这句话是为了推卸责任，给亡国之君一个台阶。
可是在这里，他们深深畏惧，畏惧到骨子里。
一个或许懒得动口也懒得动手的妖物，几个江湖上最强大最有地位的男人因为争风吃醋，屠得到处都是腥风血雨，人人自危。
这是何等的笑话。
当然还会有人骂她，宁死也要骂她。
她笑着受了。
有些人耿直，正是证明了他的单纯良善。
有些人虚伪，口不对心，欺软怕硬，知她强大，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这种人必须杀。
然后，祝桓生发现了这一点。
她杀人，太过有的放矢。
如果祝桓生要杀她不想杀的人，她就会现身。
嗯，疯的更有理有据了。
是得用链子拴起来才好。
世间至真，世间至纯。
世间至善，世间至恶。
他终于看清楚了。
为这个女人堕入魔道，有哪里不值得。
银白的剑身，不知何时变为赤红，早已洗不干净。
他甚至丢了剑鞘，丝毫未遮眼其剑锋之煞气。
这个人，和当初那个正直侠士，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所有人都这么说，所有人都这么想。
他轻轻擦拭剑上血迹，然而根本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血。
清理剑身不过是个日常小习惯，哪怕他杀人完全可以不见血。
他走过几段路，来到一处茶馆。
又看见了她。
更正，是他们。
少女天性解放之后简直让人没眼看，随时都可能一秒变脸。
这会，她又操着那副天真无邪小女孩的模样去调戏人家唇红齿白的少年郎了。
祝桓生瞥了今日份女装的花欺月一眼，心里是有疑惑的。
他不吃醋么？
就这么放任自己心爱的女人堂而皇之去勾搭别人？
想当初他接近辜月，花欺月可是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少女留了点指甲，正轻轻刮蹭少年的下巴，如同逗狗一般。
“你方才说什么？再给本小姐说一遍。”
“我……我说……”少年费力仰起头，但少女的手如影随形，“我说你这个妖女！你不知廉耻！你丧尽天良！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这世上，已没有什么人不认识辜月这张脸。
就算不认识她，花欺月简直成了标志物，这人是绝不会认错的。
“哦？”少女眉梢一扬，指尖用力了几分，“你这么说我，不怕死啊？”
“要杀就杀！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少年梗着脖子，青筋都隐隐暴起。
少女噗嗤一笑，放下手，身子微微倾向他。
“喂，姑奶奶我年轻貌美人见人爱，他们争着为我要死要活，可不是我求来的。你要骂就骂那些臭男人啊，见着女人就走不动路了。你看你，见了我，不也一样走不动路么？”
“……”
这特么能一样么！
谁见到她能走得动路？！那特么都是吓的！！吓的！！！
旁人敢怒不敢言，谁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随便丢了自己小命啊。
一口香气拂在少年眼皮，他睫毛颤了颤，下意识闭了闭眼。
很没出息，很丢人。
少年一瞬红了脸，是恼怒的。
低低哑哑的笑声溢出，少女又凑近了些。
“我都没说要杀你，你却说要杀我。这太不公平了。你怎么能这样欺负一个女孩呢？”
少年瞪着眼，显然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他愣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近在眼前的这双眼，实在太清透太明亮，纯净的令人不敢直视。
会映照出内心深处最阴暗卑劣龌龊的秘密。
无所遁形。
自惭形秽。
“怎么不看我？我很丑么？应该不能吧。再怎么说，这张脸也是迷住了魔教教主和武林盟主啊，你总不能眼光比他们还要高？还是你觉得他们口味清奇，审美与众不同？”
他不敢看她。
没有人。
没有男人。
能抗拒得了她。
少女笑着退开了身，撩了撩胸前长发，斜眼睨过去。
“你还是很想杀我么？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来呀。”
尾音黏腻，余音绕梁。
少年手抖了一下，用力握住剑柄，镇定心神。
锵的一声，他拔出了剑。
对准少女的剑尖抖得更是不像话。
风轻云淡的视线落在少年脸上，嘴角微扬。
“若我不死，你就会死，知道么。”
方才的大义凛然去哪里了。
他将剑送过去几分，竟抖得更厉害。
害怕么。
害怕什么呢。
她不死，他会死。
他本就杀不了她。
这句话翻译过来，无论他做什么，他都会死。
能不怕么。
可是。
可是呢。
明知终有一死，他为何不选择鱼死网破放手一搏？
他几乎握不住剑。
现在，能理解了么。
他只是和这个少女打了一个照面而已。
相处仅仅这么几刻时间。
纵然知道她恶贯满盈天理不容，他依旧无法痛下杀手。
可怕。
很可怕。
他下一刻就会死在她手上，却没想去伤她一丝半点。
哐啷。
他握住了自己的手腕，脸颊青白。
男人为她争风吃醋，甚至大动干戈，是她的错么？
少年郎的三观就在这瞬息间崩碎。
系统：……喂。
少年后退一步，踉跄着想要逃离。
剑气紧随其后。
长鞭缠上腰际，少年跌落到少女身后。
她抬眸。
笑容极浅，眼神极淡。
“你没资格动手。”
花欺月容得，他容不得。
“你不应该会在乎这些没有价值的人。”
祝桓生神色冷凝，朝她靠近。
“这世间，这世人，生死由我说了算。哪里轮得到你来决定。”
“辜月，你说过，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可是……”
“可是，我没说过我会要你啊。”
“……”
她没有说谎，从来没有。
“祝桓生，我是恶，我喜欢看人作恶，所以无论你多坏我都不在意。我当然会原谅你，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那又怎么样呢？我不怪你，难道……我就会爱你了么？”
她只是给你挖了一个陷阱，等着你自己跳下去，再顺手把自己埋了。
祝桓生眼眸微动，余光瞥到了另一个人。
他更不明白，花欺月会容得下苏枕眠。
他寻了她那么久，总能看到苏枕眠跟在两人身后。
像影子，更像阴魂不散的鬼魂。
而且，少女不仅没有赶他走，还容许他靠近。
他就像最忠实的奴仆般虔诚的侍奉着她。
祝桓生想说，他也可以。
——不，你不可以。
且不论晓栩存在于这里就是为了报复他。
祝桓生不可能像苏枕眠这样，甘心成为一条乖顺的狗。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他本性暴露，满心掠夺，满身欲念。
他只要一靠近这个少女，便无法忍耐。
就是要让他忍无可忍、备受煎熬。
所以。
勾搭旁人、与人亲热，是做给他看的。
花欺月太了解她的劣根性了，怎么可能在意。
“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你当初可曾真心将我当做朋友？为何要为我做那么多？”
“就是为了今天。”
少女嘴角上扬，勾勒出一个讽刺至极的弧度。
“祝桓生，我一眼就看穿你的嘴脸，接着便想撕破你的嘴脸。你越是坚定自己身为正道的信念，我越是想看到你自己亲手摧毁信念时的绝望。我不骗你，若当初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愿意承认自己的虚伪，那我们可以是朋友。但是我知道，我比世间任何一个人都清楚，比你自己都清楚，不到穷途末路，你绝放不下那些假仁假义。那么，不管我承诺你多少，最后这承诺都会被你亲手撕毁，何须我来骗人？”
她没有必要说谎。
她当然不想和他做朋友。
可最后拒绝成为朋友的人是他。
她主动靠近，他主动远离。
她没有骗人，是他不给机会让谎言落实。
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打嘴炮，承诺誓言信手拈来，反正最后背离的人必然是他。
坏不坏啊。
人间极恶。
他不知该气该笑，但最终只有无可奈何。
从第一眼，便已结局。
做什么都是徒劳。
正因为祝桓生是祝桓生，所以他注定了这个结局。
除非。
在他人生的起点，由少女为他引航。
太不切实际了。
他前半生是扭曲的，扭曲到早已迷失自我。
她找回了他的自我，却彻底丢弃了他这个人。
何其温柔。
又何其残酷。
这是惩罚。
上天对他的惩罚。
他痛苦他懊悔，但奇异的没有多少不甘。
罪有应得。
他心平气和的接受了。
但是。
“生死契阔，永不相离。”
他会追着她，上天入地，生死相依。
少女凉薄的扯了扯嘴角。
那不过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路人。
不值当她给予一丝一毫的情绪。
男人揽了她的腰，更不会给跳梁小丑一个眼神。
趴在地上的少年还维持原来的姿势，只是……
他注视她背影的眼神，已与方才截然不同。
只一眼。
祝桓生敛去眸色。
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
或许，从第一眼。
他错过了什么。
他放弃了什么。
强忍住虐杀少年的冲动，祝桓生踏着她的脚步远去。
天地茫茫。
唯她是家。
……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当无射自睡梦中醒来，就看到床边坐着一只妖物。
“？？？”
讲道理。
嗯，咱们好好讲道理。
自从发现自己根本克制不住祝桓生的杀欲之后，比谁都看得清的“局外人本人”就独自一人离开了。
无射没爱上任何人，也没有什么强烈的正义感，只觉得世道太乱她惹不起。
“世人皆醉我独醒本醒”在乱世中寻了一处安静地方隐居，反正她知道无论祝桓生还是辜月都不会伤害她，小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
然而，在尘埃落定天下太平（？）的如今，谁来告诉她为什么一睁眼就看到了“灾祸本祸”？！
世界末日已经过去了啊喂！
灾祸本祸咧开了血盆大口，紧紧握住无射两只手。
“那些个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咱们私奔吧！”
……
…………
………………
“？？？！！！”
震了个大惊！
无射拼命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奈何禄山之爪太过王八。
“我就知道你会兴高采烈投入我的怀抱的！来吧！我们甜甜蜜蜜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花和美人在远方等着我们！”
无射将头甩成了一个拨浪鼓，用尽全身力气来拒绝这个要人命的提案。
“不用那么激动！我都懂得！”
“不不不！等一下！我觉得……”
“虽然我们不能生，但我还是会好好疼爱你的！”
“……不不不，你放我一条生路！”
“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我们一定会走向大团圆结局！”
“这结局最后我会英年早逝的吧！”
“我会连同你的尸骨一起好好疼爱的！”
“……救……救命！！！”
作者有话说
第273章 救命之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