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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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知府很久没有出过远门了，哪怕坐着轿子都有些不舒服。
终于他被颠的有些受不了，对着前方的轿夫呵斥道：“会不会抬轿子？”
轿夫抖着声音答道：“大……大人，这些日子下雨，路面早就……不好了，都是泥地。”
“哼！”
因为有钦差大人在场，刘知府也不想显得自己太过狠厉，只能甩了一下轿帘，哼地一声，继续在轿子里颠肉。
章季同闭着眼睛，一副仙人模样，在轿子中呢喃着道法经书。这让这些被派来伺候他的仆人轿夫都十分敬佩。
不愧是京师来的大官儿，和平时的那些官老爷都不一样。
而坐在轿子里的章季同并不像他们想的一样，脑子里都是他的易经罗盘、八卦占卜。
他想起这次前来之时，陆所陆首辅特意与他谈的话。
陆所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沉默地敲了敲把手。
章季同是礼部的五品官员，说起来是个官老爷。但是他们同僚之间常在一起说笑，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京城中随便掉下来一块砖块都能砸到一个五品官。
章季同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这位陆首辅突然想起了自己，并且要外派自己成为钦差。
上次他被外派，还是被派到北方的草原上做了个小小的传译官……嗯，因为机缘巧合还顺便与戎羌打了一仗。
小胜。
当时他以为，资金以后要是再被外派那也是去打仗了。没想到朝廷之中能人辈出，他一直没有被人想起来。如今被这位年纪轻轻并身居高位的陆首辅想起来了，竟然是让自己去江西救灾。
“我听说你在江西游历过？”陆所问道。
章季同赶忙作揖回答道：“是的，小臣在考上举人之后，在安徽江西一带游历了三年。”
他有些后悔，早知道陆大人是要说这些，他就将自己当年所著的《赣皖风水图鉴》带来了。
陆所对风水之类并无兴趣，他知道陛下并不信神。他对于各种神明的观感也是如孔夫子所讲，“敬鬼神而远之”。他今日问章季同的另有要事。
陆所说道：“今天你我所说的事情，出我口、入你耳。万万不可被第三人知道。”
“……”章季同隐约感觉这位陆首辅说的是件大事儿，并且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他努力回想，最近这位陆首辅有什么政敌又兴起了吗？还是又和宫里的魏公公起了矛盾？不过这些和自己去江西也没有关系啊？
章季同恨不得当场给自己算上一卦。
他很想拒绝但是知道此刻也由不得自己拒绝了。
他硬着头皮答道：“陆首辅有何吩咐？小臣……尽力做到。”
陆所也没有为难他，他说道：“……前段时间，陛下仿舜南巡的事你可知晓？”
这件事朝中都知道，章季也略知一二。这位陛下隔三差五就想要跑出皇宫，这次更是在群臣都不同意的情况下直接跑去了南巡。
朝中之人都道，陛下是去江南看那些清倌去了。
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想来陛下早已回了宫。这位陆首辅为何又旧事重提？
他谨慎地答道：“臣略知一二。”
陆所如今也没有什么功夫在这里来和他打太极，他直接说道：“这次你去江西，赈灾是辅，以寻找陛下为主。”
“是。”等等，“……是？”
章季同惊异道：“陛下没了？！！！”
陆所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个平时在礼部安安静静只喜欢八卦占卜的小官，嗓门儿竟然这么大。
他皱着眉头、声音低沉的说道：“放肆！什么叫没了！”
“不不不，小臣不是那意思。”这下章季同才小声问道，“陛下不见了？”
陆所点了点头。
“嘶————”
章季同倒吸一口冷气，他就说这次陛下回京怎么没有过清道迎接！
他们这些官员私底下讨论过，想着也许是因为陛下这次出行江南就是偷偷摸摸去的，自然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回来。
但是他们都没有想过，原来陛下真的没有回京。而且竟然还失踪了？！
他都忍不住质问陆首辅，他们这群内阁官员都是干什么吃的？！
但冷静了一下还是把这话咽进了口，换了种说法，“这些天您们都在忙着朝廷的大事，没有时间理会陛下吗？”
陆所就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似的，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说道：“算我是为了朝廷求你，请务必要找到陛下。”
“……既然是如此大事，为什么不公开找还是让我一个人去呢？”
陆所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知道陛下失踪的人越少越好。”
陆所清楚，陛下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朝廷的各项事务并没有什么迟滞。魏公公仍然在兢兢业业的披着奏折，朝廷各个部门也都配合默契。
甚至比起陛下在时，还要更有效率。毕竟陛下在皇宫时经常想一出是一出，搞出一些新的东西新的制度，下面的官员或反对或支持总有一番争论。而现在没有了。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其实就是让陛下失踪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避免引起朝廷内外的恐慌。此时最应该做的是防止某些人趁虚而入。比如说戎羌。
陆所端起了茶，看向章季同说道：“你去吧。”
章季同沉默了，许久才作揖道：“去之前我希望能向首辅大人讨上一支军。”
他知道自己若是一个人去，根本跑不了几个地方，基本不可能找到陛下。但是有支军队那就不一样了。
而且他也是领过兵的，他相信自己能利用好被交付到自己手中的军队。
“去救灾要什么军队。”陆所说道，“救灾也就是朝廷拨些赈灾款，想必是需要一些护卫来守护的。你就去京营挑上二百将士去护卫钱粮。”
章季同没有说什么大人英明之类的话，他沉默的行了礼，走出了首辅大人的府邸。
一想到陛下失踪并且杳无音讯，他觉得自己今晚都睡不着觉了。
“钦差大……大人，就快到了。”
“就快到大随县了？”章季同问道。
“是……是的大人。”轿子外边，轿夫的声音战战兢兢。
他知道轿夫们的害怕是对于掌握着自己生死的大官的害怕。而此时刘知府和大随县县城里的官员的害怕是对于，他有可能发现他们贪污的害怕。
朝廷年年救灾、年年发粮。但就像个无底洞一样，无论多少粮食发出去，到百姓手中的总是寥寥无几。这次江西也是如此，他知道自己作为一个钦差，这样在江西四处闲逛。这些地方官、尤其是做了亏心事的地方官。此刻恐怕都都是夜夜失眠。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次来江西可没有心情查那些贪污。
他们就当陪自己一起失眠了吧，自从知道陛下失踪，他就没有睡过一次好觉。
哎~
章季同十分想叹气。
真不知道陛下如今在什么地方。
白薇得了闲，终于和王无风来到了大随县县城。她简单的查看了一下，县城的城墙铸造的很好但是并没有多厚。
作为赤色军的第一战还算是勉强合适的选择。
很多东西她只能凭借自己的观察来判断，至于那些详细的消息，白薇也没打算从这县城中得知什么消息。毕竟在现代时，政府工作报告天天出，也没见有几个人去阅读的。指望古代这种大字不识的百姓，能将官场中的事情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更是不可能。
果不其然，她在看似无意的问了几个路人之后，发现大家连县令姓什么都不知道。
白薇在这县城里面闲逛，刚经历过大战县城虽然没有往日繁荣，但比起那些乡镇要好得多。京城的街道上总是布满了各类商贩，这里商贩的种类少了点，但仍然有不少京城里见不到的新玩意儿。
有些这里特色的小吃，白薇在京城从来没有吃到过，一会儿她打算去县城里的酒楼点上一份三杯鸡。
白薇在街上闲逛，东指指西看看。本来有很多人看着这位有钱的外乡人，但是她的身后跟着沉默的王无风。
每当有人的目光盯着她时，王无风都会用眼神表示一声严厉的警告。
白薇突然看到路边有一个卖簪子的小摊，虽然摊位上摆的并不是贵重的金子宝石做出的精细簪子。而是一些木雕，但是花纹却极其精细，一看就是技艺高超的手艺人用了心的作品。
她走上前去，拿起一只木簪在手心中把玩着。上面的花纹带着一些这里特有的风情，白薇看到摊位后的小贩，正在仔细的雕刻着他下一个簪子——一把锋利的小刀刻画出粗细不同的花纹。最后画成了……
白薇由衷地赞叹道：“这大鹅雕刻地真是栩栩如生！”
小贩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说道：“……这是鸳鸯。”
“……哦，”白薇补救了一下，“我看着也像。”
“……”
“……”
王无风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但他心里觉得陛下这还不如不补救呢。
章季同坐着轿子，虽然他不像刘知府那样难受，但是在轿子里垫上这么久他也有些受不了，忍不住打开帘子透透气。
这街上倒是热闹。
有卖小吃的、有卖玩具的还有卖各类首饰的。
据说江西有一道美食叫做三杯鸡，也不知道大随县这位县令给安排上了没有。
章季同正想着三杯鸡，却瞟到不知是哪家的小姐正站在一个摊位前买着木簪。
看到县城如今也有些热闹，还有商贩出来摆摊行人出来挑选，看来这次涝灾并没有朝廷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晚上灯火辉煌，大随县限定作为东道主举办了宴席并且找了几位歌姬助兴。
这算是非正式的宴会，大随县县令的头上插着一只牡丹。刘知府头上插着两只牡丹。
章季同看见他俩的脸默默的将头转了回去，幸好自己今日只在头上插了一枝月季。
他转头看着这几位歌姬跳着这里的舞蹈，舞姿轻盈而优雅。
并且他们口中的小调也颇有异乡情趣。当时他在江西安徽一带游历之时，并没有什么闲情逸致来看听那些歌姬的舞蹈或者小调。
当时他只忧虑着自己能不能考上进士，现在重回旧地听到这些感觉却大不相同了。
他听着歌基本唱的小曲，想着这位大随县县令想必也是用了心的，才能找到记忆如此高超的歌舞姬。
只是她们头上的花儿戴的少了一些。
只有中间的几位歌姬戴着几朵零碎的小花。旁边的歌姬头上就只剩木簪了。
章季同看到歌姬的头上带着那精细的木簪，就想到今日在城中看到的摊贩，也许这歌姬就是在那个摊位买的。
等等。
他突然想到，今天那位站在卖木簪摊位前的姑娘，好像确实大概有点儿像陛下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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