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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味道 ...

  •   嘭,咚。

      沈陵渊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跪倒在了男人面前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最终整个身子瘫倒在地,只能望着近在咫尺的小石子无力喘气。

      三天前,他按照素娥的指示来到院中,入目便是影子一身黑衣,高大巍峨的背影。

      沈陵渊本想上前打个招呼,不成想迈腿的下一秒,一记重拳已经打击在腹部,沈陵渊只能伏地干呕。

      他知道影子想要杀他轻而易举,可这一击看似重,实际上并不威胁性命,只是会让自己吃点苦头,沈陵渊想不明白,问道:“为,为什么打我。呕!”

      影子声音嘶哑:“想成为夜骑一员,都要经过统领的锤炼。”

      沈陵渊蹙眉,挣扎着要起身:“夜骑是个什么东西,我从没说过我想成为那玩意!”

      “你之前已经答应过侯爷,要做他的人。”

      沈陵渊双目大睁:“我那是!”为了救红环!

      话没说完,影子消失,在沈陵渊后背一记回旋踢,少年又一次扑倒在地。

      吃进一嘴泥土。

      “呸!”沈陵渊吐泥的空隙,男人嘶哑低沉嗓音传入耳中。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失败了吗?”

      宛如死亡的审判,刻不容缓。

      影子再没给沈陵渊任何回答的时间,当少年挣扎着站起时,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如冰雹一般砸在身上,沈陵渊唯一能做的只有用双臂护住要害,死命地抵挡,却在挡住了腹部一击之后,被另一个拳头直击下颚。

      仰翻在地。

      而后看着影子居高临下,负手而立:“因为暗杀从来都不能拖泥带水掺杂感情。”

      沈陵渊艰难地爬起,刚想反驳,然后就又换了个姿势继续趴在地上。

      影子又道:“因为杀手靠的永远是自己而不是一群蠢货。”

      “因为,你还不够强。”

      ……

      那是个晴朗的早晨,天空碧蓝如洗,阳光恰到好处地温暖。

      沈陵渊一声声的闷哼在院中连绵不绝,整整一个时辰他就是在挨揍,被影子教训,抵挡,挨揍,挨揍,挨揍,中度过。

      如此他也算是充分的体会到了影子的实力究竟有多么恐怖,明明看上去是漫不经心,并未怎么用力的一拳,打在身上,却是筋骨寸断之痛,让身子忍不住的痉挛。

      最重要的是,这还只是第一天。

      刚开始沈陵渊不知道影子为什么要揍他,只是隐忍负重,准备再坚持两日等红环一离府,他便找机会开溜。

      可打了几天后他已然发现,这样的磨砺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虽然影子说话犹如破锣一般难听,但有句话沈陵渊却是听到了心坎里去。

      打不过影子,他这辈子都别想碰到沈晏清一根毫毛!

      沈陵渊是个只要认定目标就不会轻言放弃的人,从他在心中发誓总有一天要将影子打败后,即便是精疲力尽,即便是体无完肤,但只要还有一丝力气,他就会爬起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要击倒眼前之人。

      一次挡不住,那就两次三次,两次三次不行,那就成千上百次。

      沈陵渊在最为野生的斗殴方式中磨砺成长,他的眼神渐渐的变化,不再空洞麻木,而是如同鹰隼般凶狠,他不再一味等着影子攻击后再抵挡。

      他开始学会观察,在挨揍的瞬间观察这人再出手的细微变化。

      久而久之,沈陵渊发现了规律。

      在影子要出拳的时候,他的腿部会微微曲起下蹲,而在影子立掌横劈之前,他的身子会不自觉地后摆。

      在一次次吐血,昏迷中,沈陵渊将一个个的细节记在了心里,每日白天挨揍,晚上昏迷不醒,早晨在滚烫的黑色药浴中醒来。

      食物只有一顿不知何时就摆在桌子上的熏猪肉与白菜。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只是为了能更好继续挨揍,才逼迫着自己吃进去,咽进肚子。

      终于,在第七天,沈陵渊第一次连续接下了影子的三次攻击,虽然第四次仍旧是一样的跪倒在地,但他分明地感受到了影子出手时微微的迟疑。

      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信号,能够证明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且连续七日的锤炼,让他的身体的抗击打能力直线上升,从前是被打一上午就不行了,现下他已经可以吃一顿午饭补充体力后下午再战。

      影子也不再拘泥于一套进攻方式,而是变换着,寻找最为刁钻的角度,同时锻炼沈陵渊的敏捷性。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后。

      沈陵渊如今已然能在影子手下悠然的过上十招,实力可谓是突飞猛进,连外表都有了变化,个子肉眼可见的长高,脱下衣服时身上薄薄一层的肌肉若隐若现。

      今日天空乌云密布,但细微的小雨阻挡不了两道黑影片刻的胶着,影子却不知为何骤然停下了动作,转头向着院门走去。

      “回去休息吧,下午再继续。”

      沈陵渊不解,后退半步缓冲,蹙起剑眉:“我还有余力,可以继续……而且你还没用剑。”

      从第一天训练开始,影子的腰间一直别着一把桃木剑,且到如今还从未出窍过。

      这是一种蔑视。

      却也是一种激励。

      沈陵渊一直在期待影子出剑的那一刻。

      然而影子却根本不搭话,甚至连脚步都没停,径自离开了他的院子。

      沈陵渊心中狐疑,却也别无他法,这些日子他早已摸清了这人的脾性,冷酷,话少,倔强。

      像极了他之前认识的某个人。

      只不过这样的念头刚一出现就被沈陵渊掐死了。

      转眼间到了下午,天空放晴,阳光正好。

      这回他本以为能瞧见影子拔剑,却不成想院中的黑影骤然缩小了两号。

      赫然是素娥右手持长鞭,左手叉腰,高昂着头颅,英姿飒爽地站在了他眼前。

      沈陵渊:“……”

      这回院子中传来的是阵阵杀猪般的嚎叫。

      第二天一早,沈陵渊挨了一身的鞭痕,又是在药浴中苏醒过来,身下的热水仍旧滚烫。

      他也是前几日问了送饭来的盗鹄才知道,是因为盆底增加了铁粉与滚轴的设计,这才能持续发热,但也有一个缺点,便是第二天早上起来,满屋子的药物挥发味道,难闻得要死。

      可今天,却有些不一样。

      沈陵渊挑眉思索片刻,大概得出结论,应是由于身上的伤口由跌打损伤变成了鞭伤这才改了药方,药浴也就随之变了模样。

      不再有难闻的药味,水质成了浅紫色,还有一股淡淡的丁香味道。

      既然之前那个只知堆放好东西的跌打药浴是出自影子之手,那这个治疗鞭子伤的八成是素娥那女人调配的秘方。

      专业的和非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沈陵渊抬起胳膊瞧上一眼,果真鞭痕消肿,印子下去了不少,这回虽然没有残肢碎末能知道放了什么,但从这疗效也能知道药材绝对不便宜。

      沈晏清对他还真是一掷千金,但沈陵渊心中也明白,他不过是是想磨砺一把刀而已,借着他复仇的心,兵不血刃,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想来,沈陵渊其实已经有一月的时间不曾见过那位冷血的美人,心中也许是毫无波动的罢。

      他眼眸低垂,像往常一样,出浴换衣。

      可再次站起身后,沈陵渊忽地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这衣服……到底是谁给他脱的?

      虽然这里仍叫长兴侯府,却鲜有丫头婢子,即便有人巴结着送进来,也会被沈晏清再转送给别人。

      总不可能是那个对自己不冷不热的素娥来做这种事,可影子那个怪人又会帮他脱衣服?

      心中狐疑之际沈陵渊拿起毛巾准备擦拭身体,布料抚过鼻翼之际,一股不属于丁香花的药香味传进了鼻腔。

      沈陵渊一愣,这味道很是熟悉。

      前几日由于黑色的药浴太过刺鼻,这才没有注意到,沈陵渊又拿起衣服嗅了两口。

      瞬间呆滞。

      ……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一夜回到出生前?现在连我一鞭子都接不了?”

      素娥的声音明显带有怒气,一鞭子没控制住从沈陵渊的耳边擦过,差点就成了一桩惨案。

      她也是听影子提及,沈陵渊现在训练是相当刻苦,完全没有之前那股骄纵气,这才免为其难过来充当活体梅花桩,可谁知这人却在今天泄了气。

      “抱歉。”沈陵渊垂下眼眸致歉,可身上那股药香味道太过浓郁,不时地飘进鼻腔影响他的判断,他想克制,却失败了。

      脑海中总是会浮现沈晏清天天帮他脱衣服的画面,身体会不自觉得发热,心跳会骤然加速。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素娥叹了口气,缓缓道,“你今日既然不在状态,便到这里吧。我不会告诉影子的,毕竟连着训练一个月是有些强人所难。”

      说罢,女人眼眸半转,她收了长鞭,转身离开了,独留沈陵渊自己站在院子中天人交战。

      黄昏,沈陵渊像平常一样寻了个姿势瘫倒在床上,他不知那人每晚都是何时过来的,只能是强忍着睡意静静地等待。

      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等来了吱呀的一声,一个很轻的脚步缓缓向他走来。

      随着脚步声愈来愈近,沈陵渊的心跳也愈来愈快,他微微将头向内侧偏过,以免被发现端倪。

      那人有些过于小心翼翼的坐到床边,轻呼了一口气后,将双手放在了他的胸襟,沈陵渊能感觉到自己骤然急促的呼吸,在那双手动作的下一秒再忍耐不住,一把抓住。

      猛然间起身,入目却是一张震惊的小白脸。

      盗鹄眨眨眼后,挑了挑眉:“你今个儿咋没晕,还有……你那副失望的表情怎么回事。”

      “……没什么。”沈陵渊总不能说自己盼着沈晏清来解自己的衣服,只得别扭着一张脸不再说话。

      盗鹄心思单纯也没想多,抽回自己的手道:“既然你没晕就自己起来脱衣服擦身体吧,省了我动手。哦对了,药浴还要等一会才能好,影子会送来。”

      沈陵渊不说话,冷着一张脸接过亚麻布,解了上杉开始擦,不知为何心中有股气,越擦越使劲。

      “得得得,还是我来吧,啊!”盗鹄是越看心越惊,只得抢回毛巾自己动手,“您说您白天被虐,晚上也不能对着自己撒气啊,这伤痛不还是得自己受着,何苦呢。”

      沈陵渊感觉着盗鹄的手抚上了他的肩膀,却没有任何心跳加速的感觉,他的眼神略微闪烁之际,那双鸡爪却忽的出现在他面前,冲着脸来的。

      “你干嘛?”沈陵渊打掉了盗鹄的爪子,皱眉。

      盗鹄甩了甩手,还用嘴呼了呼:“哎,我不就是看你这眼睛的伤好得很快好奇嘛,你瞧,现在只剩下一道疤了,真是不枉侯爷每天晚上都来给你涂药啊。”

      闻言,沈陵渊倏地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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