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情记》阿镶

4、四 凤儿佳人

　　呈现在上官寒面前的，是一张过分精致的脸，为什么以前的他没有发现布狂风竟是这样美，甚至说美得——华丽！

　　布狂风在冷美嫣的协助下，剃去了胡子，又用粉掩盖了脸上的瑕疵，虽然还没有正式上妆，却已经有了让人惊为天人的赞叹。
　　小寒不知是不是自己怜香惜玉的本性在作怪，竟无法向这样秀美的脸上落拳，只剩下几乎颤抖地发出“布……布……布……”的声音，他实在无法让自己承认这是布狂风的脸。
　　冷美嫣瞧着小寒的憨态，哑然失笑。

　　布狂风见时机恰好，伸手环住了上官寒的颈，娇声地说：“小寒，你也觉得我很漂亮，是吗？”
　　小寒打了个激灵，听到布狂风拿腔拿调的声音，让他寒冷彻骨：“你正常说话，好不好！”
　　布狂风的邪笑漫上了嘴角，恢复了正常强调：“为了掩饰身份，扮成这里的姑娘是最安全的选择。所以，也请小寒你勉为其难吧！”
　　“我才不要！”小寒孩子气地拒绝，“这种事要是传出去，我上官寒的脸往那搁啊！”

　　布狂风觉得这副孩子气模样的小寒甚是可爱，便将脸凑到了小寒耳边，柔声哄道：“谁也不会把这事传出去，只要你不说出我的秘密，我当然也会保守你的秘密啊！”
　　布狂风的声音让上官寒的耳朵痒痒的，就好像把什么东西从他的耳朵种到他心里似的。可他仍然觉得拉不下脸来，强辩道：“可是，如果这房间的主人回来了，我们怎么办？”

　　布狂风笑了起来，他没想到聪明如上官寒，也会问出这样滑稽的问题，他难道不会找个好些的借口吗？

　　冷美嫣在一旁也跟着笑起来，她替狂风解释道：“这房间本就是狂风的，他在这里挂牌的名字叫‘邝凤’，身份是走穴京城的舞姬。”
　　“什么？”小寒几乎跳了起来，“挂牌？那不是说，要接客！？”上官寒只听说过，有些有钱人进了窑子不找女人，偏偏找些貌美的男子寻欢，难道布狂风在“长相思”挂牌就是那个意思？“布神捕，难道捕快的俸禄少得需要你用这种手段来谋生吗？”
　　布狂风听了一怔，他几乎跟不上小寒的思路——他究竟脑子想些什么：“小寒，你这话是怎么说的？”
　　“你是堂堂的‘狂侠’布神捕，怎么能为了钱出卖自己呢？你要是缺银子，跟我说就好了，何必这么糟蹋自己啊！”上官寒似乎还蛮痛心的。
　　他当然痛心，自己承认的对手，居然要靠出卖□□来维生，虽然他把灵魂出卖给朝廷就已经很低下了，现在甚至连□□也出卖，这种没内在没外在的人，居然被他当作对手五年之久，他怎么能不痛心啊！

　　布狂风实在不能忍受小寒如此丰富的想象力，大笑起来，直到他笑得浑身无力，才开口道：“小寒，你误会了——我在这里的身份只是为了配合查案。‘长相思’是三六九等人物汇聚之地，消息来源最广泛，为了打听消息，我必须有个有效的身份，美嫣与我相敬为知己，这身份便是她替我安排的。况且，青楼的规矩是不挂牌的话，就不能私下见客，这样我会少很多接触关键人物的机会，所以美嫣也就将此事一起安排了。”
　　小寒求证的目光落到冷美嫣脸上。
　　冷美嫣点点头。
　　布狂风继续道：“美嫣的易容手段足可以假乱真，所以有她帮我化妆，就更加万无一失了。”
　　小寒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咱们躲在这里，不仅能避开苗红的眼线，也能探听到云儿的下落了？”
　　布狂风理所应当地点了头：“看来你也有开窍的时候啊！”
　　上官寒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那么，就请上官公子也更衣吧！”冷美嫣将小寒扔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叠好，呈到了小寒面前。
　　小寒觉得布狂风的主意也蛮可行的，伸手就要取衣服，可他一看到布狂风的脸，便犹豫间缩回了手。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涩，故意一派傲气地道：“我上官寒无论如何也不会扮女人的！”——小寒一看到布狂风美如风中百合的清丽模样，就自惭形秽觉得自己赶不上其万一，做男人他已经输给了布狂风，以前还觉得自己生了一张俊秀的好皮囊，但现在和此时的布狂风相较，简直差之千里！此刻的小寒，只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表面上还要装得强硬。

　　“上官公子不要怄气。”冷美嫣柔声细语地开口了，“若不扮成‘长相思’的姑娘，很容易暴露身份的。”冷美嫣秀眉微蹙，舒了口气，解释道，“天下人都知道，‘无影’不离‘无情’，公子从江南远道而来也是为了救独孤女侠不是？可是，公子京城之行恐怕早已暴露，否则也不会到咱们长相思藏身，官府应该很快就会发下缉拿公子的公文，到时公子的容貌长相便会传遍京城，咱们‘长相思’出入的都是头面人物，宫门中人更是不在少数，公子若不男扮女装出奇制胜，他日被人认出，恐怕等不到救出独孤女侠，自己也会身陷囹圄。”冷美嫣能讲出这番道理，自然是早就知道独孤云要被问斩的消息，她又晓得上官寒与独孤云的关系，看到上官寒也躲到了“长相思”，便晓得他是为了救独孤云而来。

　　“冷姑娘虽然说得在理，但是既然姑娘有易容的高明手段，何不将在下伪装成常住‘长相思’的客人，也是个方法，何必装成女人呢？”小寒此刻打定主意“不做女人”，冷冷地回话。

　　冷美嫣见小寒如此固执，无计可施，便把求助的目光抛到了布狂风身上。
　　布狂风早猜出几分小寒是因放不下身段，才不肯伪装成姑娘，本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情，想瞧瞧小寒到底会找出什么说辞。但听到冷美嫣已劝不下他，便貌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小寒想扮嫖客，就让他试试好了。”布狂风向冷美嫣使了个眼色，“美嫣，你先出去，我要和小寒好好谈谈，——不要让无关的人进来。”冷美嫣会意，欠身一礼，便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布狂风和上官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