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共相依GL》秦歌一曲

55、第55章、李思

　　笛声悠悠，风转花零水自流，奏一曲神话。
　　舞姿翩翩，云卷云舒心悠然，拂一袭霓裳。
　　曲终舞落，急促的换息在空荡的教室里格外显耳。
　　平复气息后，温思琪抬起手以袖子轻拭密在额前的汗迹。
　　别看这天挺凉快，几次连舞下来，再冷的天也架不住汗水勤快。
　　“吹的真好听，完全是我所期望的那样。”
　　温思琪轻轻鼓着掌，赞美毫不吝于言表。
　　“班长的舞很赏心悦目。”云淡摇摇头，生硬地说着自己对温思琪的舞蹈的赞美。
　　“谢谢夸奖。”温思琪欣然接下赞美，“七岁之前我便一直长在外曾祖身边，耳濡目染之下我对古文情有独钟，在学了舞蹈后又接触到古风舞曲，更是无法自拔对古文学的魅力，我也曾幻想与小说主角一样穿越古朝，赏古时景，闻古时乐，析古人文，那该有多好啊~”
　　说到这，她露出向往的神色。
　　而后，她又自嘲一笑：“后来我清楚的认识到，有些梦是无法在活着的时候实现，至少我是看不到时光倒流的那天。”
　　“抱歉，说了些没用的东西。”
　　“没关系。”云淡摇摇头。
　　“话说回来，我有个好奇想得到云淡同学的解惑。”温思琪从书包里翻出纸笔，执在手中跃跃欲动，“这个问题可能会让云淡同学你讨厌，但是我还是想试着一问。”
　　云淡微微犹豫，“……班长请说。”
　　“我想知道，云淡同学为什么总躲着镜子走？”
　　“没有啊，只是觉得这里的视野不错。”
　　“云淡同学，说谎的孩子可不讨喜哦。”温思琪摇摇手中笔记，“虽然总是一转首就容易给忘记，但这些天的笔记告诉我，我没有看错，云淡同学你确实在躲着镜子走，并且十分抗拒镜子。”
　　心头猛地一跳，云淡迅速低首敛眸，攥着笛子沉默许久，“……能告诉我理由吗？”
　　“这个啊……因为好奇云淡同学为何总躲着镜子，一好奇就自猜了好些可能，猜着猜着就偏了主题，猜着猜着就起了个故事蓝本，我便想知道云淡同学躲着镜子走的原因，如此说不定能给我的故事丰富构架，方便我将它编写成一篇完整的小说。”
　　“小说？”
　　“嗯。”温思琪展颜一笑。
　　“初三时无意间在林姨……唔，就是林奕老师的手机上接触到网络小说，我一时手痒就追着她缠到几家写作平台，在其中一个平台上动手写了一篇。不过那时文笔尚且稚嫩，更不懂大众喜好，成绩稍有些凄凉。但每每看到书迷的留言、激励时就觉很开心，两年里又断断续续又写过几篇短文，如今也算小有名气。”
　　“云淡同学这几天的避讳给了我不少新思路，正巧，我刚结束一篇文不久。”
　　“唔……倘若云淡同学不愿说也没关系，可否对我的思路提供些建议？”她说着，将笔记递来。
　　页眉上写着‘她的小丑’四个字，看起来似乎是小说题目，页面上则记写的是男主的部分人设及些许小说片段，半页有余。
　　人设部分很短，就男主的名字和他外号。男主叫李思，又叫小丑。
　　这个小丑不是逗人发笑的小丑，而是主人公对自己的称谓，他很爱笑，很会笑，也很会逗人开心，很多人称他是太阳，是带来阳光的人。
　　他爱上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对他也有好感，他们互相靠近，互相了解，他知道了女孩的所有，也知道女孩从他身上了解到的都是虚假。
　　是的，虚假。
　　他认为他除了这具身体是真实外，所有展现在他人面前的一切都是他掩盖真实自己的虚假。
　　他害怕被人知道自己真实的一天，害怕女孩会因为害怕离开自己，所以他逃避能暴露自己真实感情的东西——镜子！在镜子面前他忍不住就想脱去脸上做作的外皮。
　　但纸是包不住火，终于有一天，女孩看到了站在镜子前的他，镜子里的他是陌生的人，他慌了，也逃了。
　　后边还有几个片段，但都是主人公的内心独白，结局并没有写到，女孩怎么想的，也没提及。
　　云淡将笔记递还温思琪，看着巨大的镜子里映现的教室，她从镜子里看到教室里的一切，包括地板反射的灯光，也包括就坐在她边上的温思琪。
　　唯独，她看不到自己。
　　如同她看不到别人眼中存在的自己。
　　连自己都忽略的存在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云淡同学……云淡同学？”
　　唤声将思绪猛然拉回，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身子如同受了惊吓一般猛地一颤，云淡深吸好一口气才将惶恐从心头压下。
　　“怎、怎么了？”
　　回过神，云淡僵硬地扯扯嘴角，突然发现它有些困难，像累了一样提不起劲来。
　　“你没事吧？”温思琪拿着一张纸巾替云淡擦去冒出的汗水，随后她定睛细细瞧着云淡，面有所思。
　　“云淡同学是不是看到李思了？”
　　李思就是温思琪笔下的主人公，也是他对镜子里‘真实’的自己的称呼，他喊镜子外的自己叫小丑，镜子里的自己就叫李思。
　　云淡低首沉默，许久方低低回声，“我看不到……”
　　温思琪轻轻挑眉，若是她没猜错的话，云淡这话不单指她没有看到‘李思’。
　　她启唇正欲细问，就见云淡站起身来，从角落步到教室中央，对着镜子站立。
　　温思琪遂是静默不语，合上笔记静待云淡接下来的反应。
　　没让她等多久，云淡转过身来，对着她说：
　　“和小丑不一样，他害怕看到镜子里的另一面，而我是害怕看不到镜子里的自己，就像我明明站在别人面前，却被当做背景从视野里忽略，面看镜子时的我就和忽略我的人一样，忽略掉自己。”
　　“每当看到镜子，我就会迷茫我存在的意义。”
　　很早了吧，早到已经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云淡发现站在镜子面前时，她就像站在别人面前时一样时常找不到镜子里的自己。
　　每每这个时候，就是在最炎热的夏日，也能清晰的感觉四肢传达的寂冷。
　　疑惑，迷茫，渐渐失去活着的念头，能活到现在，多亏家人对自己的坚持。
　　也正是因为对家人割舍不下的愧疚，她开始逃避镜子，怕它会激生义无反顾的念头。
　　云淡再次看向镜子。
　　她又不见了。
　　偌大的镜子里找不到她的存在。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存在？
　　“真的是这样吗？”
　　房间的空荡将轻喃一字不漏传进耳中，云淡愕然回神看去，对上一双不赞同。
　　“你是真的看不见自己？还是因为你害怕看不见自己，才忽略掉自己？”
　　什么意思？
　　云淡不解。
　　温思琪微微摇头，迈步走来，指着镜子里的云淡说：“你看，她不是一直在那吗，只是你太过心急忽略了她。”
　　“人总是这样，越是在意，便越容易忽略就在眼前的东西，总要急上好久把东西翻个彻底，才对面前某个显眼的地方恍然大悟。”
　　“在镜子面前时的云淡同学就是这个样子。”
　　温思琪笑着，将双手搭在云淡身上，对着镜子里的云淡问：“云淡同学知道镜子除了帮助人更好的检查自己妆容外，还有什么作用吗？”
　　云淡未语，温思琪便已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它还可以帮人们看到‘想我’。”
　　想我？
　　云淡满是不解看向温思琪，后者笑靥如花松开双手，身若翩蝶步至镜前，以背抵在镜面。
　　“顾名思义，就是想象中的我。”
　　“有的人在照镜子时会看到更漂亮的自己，而有的人却觉得镜中的自己很丑，这其实都是人们潜意识中想象的自我长相。”
　　“像我笔下的李思，他在镜中看到的‘李思’就是他臆想中的自己，因为幼时的误会，他在镜子里看到因不忿而憎恨的自己。”
　　“他吓到了，也害怕了，虽然镜子里的映像随他面部表情的变化而变化，但在他意识里已经固定刚才的自己，所以他在镜子中看到的自己还是面目憎恶的自己。”
　　“在之后，每每气愤之时，他总能在镜子里看到那时的自己，他害怕、他痛恨，慢慢的，李思开始逃避镜子中的自己，不再与人争气，开始成为别人眼中懂事、开朗、会逗人开心的阳光大男孩。”
　　“但是，在李思的意识里，他一直记着那个时候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并且深信那个自己才是真实的自己，并畏惧它。所以他总在镜子中看到同样长大的魔鬼李思。”
　　“李思在镜子里看到的‘李思’就是李思对自己的想我，因为太过在意，所以化为魔障。” 说到这，温思琪止了话，落在云淡身上的目光似若有所思。
　　不过片刻，她又接着道：“云淡同学看不到镜子里的自己，并不是因为镜子里的云淡同学不存在，而是太过害怕看不到自己，反倒真看不到自己。”
　　“我想是因为大家总忽略云淡同学的存在，久而久之，就产生一种自己有没有存在的疑惑，并以此影响你的感官，所以在看镜子里的自己时就害怕它不存在，越是害怕，便越容易看到自己想象中害怕的画面，越是在意，越难以得到想要的结果。”
　　云淡张张嘴，无言以对，温思琪说的很有道理，越是在意什么，就越是害怕失去什么，就越逃避什么，也就越难以得到什么。
　　这一点，云淡深有体会，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在逃避她自己。
　　“那我该怎么看到我自己？”
　　犹豫许久，思考好久，云淡问道。
　　温思琪稍作思忖：“嗯……这个嘛……云淡同学要不就把秋水栓在身边。”
　　她笑着给了个令人哭笑不得的戏谑。
　　不过，仔细想想，这个建议似乎没那么荒诞，在沐秋水身边确实容易找到存在感，但是……靠的太近，她只会更怕。
　　抬头，目光越过温思琪，定落镜子中同样看来的自己身上，五官无奇，平平淡淡毫无多看一眼的欲望，此时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呆涩的样子。
　　云淡试着唤醒脸部神经的记忆，对镜子扬起嘴角弧度，镜中人不落于后，弯起嘴边相对的弧度。
　　还是有点姿色。
　　云淡戏谑的想着。
　　“云淡同学笑起来的样子，很美呢。”
　　由衷的赞美兀地拉回注意，云淡才想起这里不止自己。回望镜子，风轻云淡的神情不见窘迫，清浅的笑容若春风拂面。
　　温思琪见状，唇际随之微扬，心情大好，“云淡同学该放下心思多笑笑，如此定会有更多人注意到你，说不定其中就有能记住你的人在。”
　　“金子是会发光，但若它把自己埋得太深，谁又能见？”
　　话是这么说，但……真的这么容易吗？
　　云淡不知。
　　似乎是看出云淡的想法，温思琪走上前拍拍她肩。
　　“人总要去尝试，不是吗？”
　　“放下你沉重的顾虑，试着去尝试，也许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但经历的过程一定会给予你不一样的体验。”
　　话落，一段铃声起，是定时的闹钟。
　　温思琪快步回到角落，拿出书包里的手机按掉铃响，回头便道：“我得先走了。”
　　说罢，当着云淡的面便褪去身上衣裙。
　　云淡愣愣瞧着，似是捉摸不过温思琪的想法，昨天她还穿着这身回去了。
　　“云淡同学，一直盯着人家换衣服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笑语嫣然道红了脸，云淡颇是狼狈转过身去，望着窗外绵绵冬雨恍然大悟。
　　哦，下雨了。
　　“好了，云淡同学可以转身了。”
　　过了会，身后传来了话，依稀听得出掺杂的揶揄。对此，云淡不以为然，转过身看着她离开。
　　“明天见，云的同学。”
　　“班长明天见。”
　　道了别，迈步正准备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就见温思琪去而复返。
　　“云淡同学，作为探究你秘密的交换，我也告诉云淡同学一个小秘密。”她笑着，神神秘秘靠向耳边，
　　“我啊，最讨厌做他们的乖乖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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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秋水的日记本：

　　不知道思琪对她说了什么，让她对她提起的次数让我感到烦躁，却还是让我惊讶的压下了。
　　我觉得我把我所有的好脾气都放在了她身上，但坏脾气好像也不逞多让，她一再的纵容让我无法控制的想掌控她…
　　我不想变成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