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共相依GL》秦歌一曲

48、第48章、自欺欺人 “对不起…

　　“对不起……”
　　思考了很久，踌躇了很久，放弃了所有执着一般，云淡轻轻笑着终于说了这三字，看着是那么漫不经心毫无诚意，偏偏落入耳中是这般郑重。
　　对不起这三个字很简单，但对有些人而言却一字重如千斤。
　　出院也三天了，自那晚之后，沐秋水就没再来看过她，云淡很明白她在生气，也在等自己道歉。
　　云淡也知道，这事是她错。沐秋水好心来看自己，还精心准备了生日礼物和一块小蛋糕，自己却对人家重言相加，以一己之念冷了人家好心好意。
　　有那么一瞬，云淡也想放下所有顾虑，以一个犯错的、普通朋友的身份去道歉。
　　可是，每每想到给自己设定的自由时间，想到幼时被离开的感觉，想到沐秋水厌恶的看着自己的模样……就忍不住想放弃，忍不住想趁现在把所有关于沐秋水的东西统统还给她，再回到自己的世界，拒绝出来。
　　但很快，她又反驳了自己这个怯退的念头。
　　一是，那是姐姐的私事。沐秋水的算计会不会得逞，关键在于云容想不想成为被算计的人，而与她无关。云容若是真与沐秋宸对上眼，她若极力反对，只会妨碍姐姐后半生的幸福。
　　二则，有个念头不想让她就这样结束和沐秋水的关系，在随着沐秋水生气后不再来的几天里，这个念头把怯退的想法摁在脑子吊打！
　　她想留在沐秋水身边，一直在她身边，想看到她眼里有自己的存在，想看到她对自己笑、对自己关心的样子，就算那样的关心很不讲道理很专断也无所谓……
　　云淡仔细想了想，其实没必要执着什么，也没必要给自己规定个接触的时间囚禁自己，反正人生就是从无到有再归无，谁都只是人生的一段路而已，没什么能抓永远的，若真能抓永远，奶奶走的时候又哪用得着放不下自己，直接一起带走不就好了。
　　所以没必要太过强求什么，这样的日子就够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有一个人能时刻看见自己、记得自己就是幸运，何必再奢求别的，太过执着只会一无所得。权当生命里多一个需要牵挂的人罢了，顺其自然，一切随它发展，不强求就不用担心失去后会怎样。
　　至于某个才出苗头的变态想法……
　　不，那只是依赖，是对沐秋水的依赖……
　　云淡不断这样告诉自己。
　　于是，就来了。
　　明目张胆从华诚花苑的保安大哥的眼皮子底下，如归家人一般信步来到沐秋水家，在沐家阿姨张姨狐疑地目光注视中，她见到沐秋水。
　　“给我解释。”
　　在说出那三个字后，沐秋水冷然道了这么句。
　　话虽如此，可眉眼中浮现的满意丝毫不做遮掩。
　　当然，也或许只是一时不善藏匿罢了。
　　对沐秋水这句话，云淡早有准备，稍作沉吟便道：“门不当，户不对。”
　　话一出，不出所料换来一记鄙夷。
　　“都什么年代了还门当户对，你真的是年轻人吗！我爸都比你开明。”
　　“电视上都是这么说的。”
　　解释理所当然，然而它换来的是更加鄙弃的注目。
　　“我觉得它说的很有道理，身份、地位、教育不同，眼见、观念、习惯必然会受到影响，两个身份地位全然不在一个等位的人走在一起，一开始或许是甜蜜的，但自小形成观念习惯所差在之后的日子一定会成为矛盾的源头。”
　　“不止如此，沐家家大业大，觊觎的人不少，倘若姐姐和你哥哥在一起，除了他们自身观念能否融洽外，那些外来的小手段同样不得不提防，我不想我姐姐受到伤害。”
　　这个理由应该够了吧……
　　云淡想，觉得这个理由足够让沐秋水不去猜想别的，就是委屈了姐姐又成为自己借口的工具人。
　　真是个谎话精呢。
　　不过，说句真心话，云淡确实不想云容，或者家里的其他人受到委屈。
　　开个小差的间隙，沐秋水说话了，“淡淡，你都是从哪知道的这些？”
　　从沐秋水欲言辄止的表情看，她这话好像没有说全，留了一半的样子。再看她的眼神，似乎并不是不好意思开口，而是很嫌弃那句话要从自己口中说出。
　　望着沐秋水的眼神稍稍端详，云淡思忖片刻，以及其平淡的口语道：“八点档。”
　　“……”
　　双唇碰了碰，在嘴边的话徘徊半晌终究还是化作一声轻叹。
　　沐秋水吸了口气重新组织语言，以及其老成又无奈的口语先批.斗了一番云淡该退出时代潮流的老旧传统，以及过于艺术化的思想，还给云淡举了个就在她身边的切身例子，她的父母。
　　云淡的母亲李湘琴是云淡外公老来得子，并且只有这么个女儿，加之外婆走的早，老人家一直都想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疼爱她的男人，免得他走后被人欺负。谁想到半路杀出了云鸿明，就同小说一般，城里的大小姐和山疙瘩来的平凡小伙子就对上眼了！
　　虽说李家资产算不到上等人家，好歹也是中产人家，家产不是山疙瘩的小伙子能比。
　　别看李湘琴长得柔弱，骨子里也是个倔强主，认定的事十头牛就是累死八头也拉不回头，加上云鸿明表现良好，为人也上进，没有成他老人家眼中钉，索性就由着去了。
　　十多年相处下来，老人家勉强满意的走了。之后又一个十来年过去，前前后后两口子平平凡凡过了二十多年，小说里凤凰男抛妻弃子的故事并没有发生，家里亲戚也各自安分，也没有冠姓权争夺的糟心事，生活算是比较圆满。
　　沐秋水会知道她父母的事，云淡并不意外，但这并不能说明云淡就同意了沐秋水的说辞，谁知道他沐秋宸是个什么样的人。
　　沐秋水不知道云淡在想什么，举完例子后又以婚介所的媒婆一样的口语说着自己哥哥的好话以及自家克勤克俭的优良家风，叨叨絮絮好长一段。
　　“……如果哥哥和云姐姐走一起了，是绝对不会让云姐姐受一点委屈的，真要有，我也会站在云姐姐这边帮她对付哥哥，除非云姐姐做了对不起哥哥的事。”
　　“姐姐才不会做对不起谁的事！”
　　一句总结换来云淡一句不容置喙的肯定，语调虽是平淡，却难得听得出分明的波动。
　　“淡淡这句话的意思是……不反对我哥哥和你姐姐在一起的事了？”身子稍稍前探，那对潋水的桃花里笑意盈盈。
　　靠近的距离不过咫尺，云淡甚至嗅到了刚沐浴过后，混杂了沐浴露的清浅的淡香，仿佛是一种诱惑，引诱嗅觉一遍又一遍捕捉从风中漏过的清香。
　　有那么一瞬间，云淡很庆幸脑袋没有做出令人误会的变态事迹来，像是被风戏弄过的两颊泛着一丝浅淡的绯晕。
　　微微别开视线，恬淡而温吞的话语从口中缓缓吐露，“这是姐姐的私事，要是她喜欢，那就没必要反对。但若……”
　　“但若云姐姐不喜欢，那我也不强点鸳鸯谱，更不会用三流电视剧里的九流手段强迫一个人妥协，淡淡不用太过担心。”
　　云淡听得出，特意强调的后间半句话分明是在揶揄自己，略是无奈笑了笑，遂是开口辞别，“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学校见。”
　　说罢，转身就走，丝毫没觉得自己这番话是否太过随意、失礼。
　　“等等！”刚走没两步，攥在胳膊上的力道陡然将其拉回，“晚饭前你就别回去了，你现在这个样子一个人在家太让人不放心，不如在我这多留会儿，也好看着点你，免得突然磕碰到哪。”
　　“你怎么知道我家没人？”被迫停住脚听完沐秋水的话后，云淡满是狐疑看着她。
　　“云姐姐告诉我的，她还希望我去看着点你。”说起这话，沐秋水还气恼地嗔了眼浑不知觉的某个人，“但是，某个人当时在医院的话让我很不开心，就打算让张姨去照看你一下午，不过还好，某个人知道来道歉！”
　　说完，她又狠狠剜了眼某个人，似乎是想把这些天的委屈统统发泄回去。
　　但是，她的委屈并未换来一个人的赧然或是歉意，反倒心不在焉低喃着：
　　“姐姐吗……又叫她们担心了……”
　　彼时，风刮的吵闹，沐秋水没听得清彻云淡的低喃，拉着人就进了屋，在嘱咐张姨准备些甜点后，又把人拉上二楼的房间。
　　在房间的床沿边坐了好一会儿，云淡才恍恍然回过神，再度打量起隔过一段时间未见的房间，还是那般的简约整序，除却不见之前穿插在世界名著中的青春疼爱式小说，就连电脑旁那面镜子依旧摆在原位，不见挪动的痕迹。
　　目光从镜子上迅速掠过，落在电脑桌前坐着的人身上，正托着下巴支在扶手上，一手拿着个遥控，笑意盈盈看着自己。
　　如今的沐秋水已是风华初显，单单只是坐在那，就有股叫人不自觉便驻足去目的冲动，当看到那对潋水桃花里倒映的自己时，更是有种想成为她世界里的唯一的悸动，只待再些时候便是赞美之词不吝于言表，所到处即是目光所及处。
　　看严丽在群里自嘲的调侃，好几个家境不错的男生已经盯上她这条能连接沐秋水的红线，试图让她成为自己的牵线。
　　云淡已经能想象届时的光景将是怎样，或许不会像电视中描述的那样夸张，但绝不会逊于想象中这般寒酸。
　　“我就这么没吸引力？无趣到总让你看着就走神！”
　　不满的低嗔兀然在耳边炸响，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将离家的注意力一一惊吓回来。
　　猝然回神，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云淡又怔了片刻神思，气得沐秋水恶向胆边生，俨然已见纤长的双手伸向云淡两颊，捏起左右腮肉一顿揉捏。
　　“唔……”
　　脸上的不适终于再度寻回翘家的神思，轻轻低咽了声，抬手便抓住在脸上作恶的其中一只，“别闹。”
　　温吞吞的喝止毫无威慑力，沐秋水又捏了两把方才意犹未尽松开双手。
　　“看你下次还敢对我走神不！”
　　忿忿瞪去一眼警告，沐秋水正想再说点什么，却在看到云淡展露的清浅时登时消了念头，好似经过精心修绘的双眉悄然轻蹙。
　　眸中倒映的另一对眸子让沐秋水看到了自己，很小，也很浅，轻描淡写的好像只要稍微一个转眸，自己就会从那双眼里被抹去存在。
　　如同在大雪纷飞的时候在雪中落下自己的脚印，却在转首刹那不见自己踏过的痕迹，仿佛她不配在这片天地留下自己的印记！
　　这样的眼神既熟悉也陌生。熟悉的是，沐秋水常在别人眼中看到类似，就是他们眼中明明有云淡的映像，却偏偏没有她的存在。在第一次见面时，她同样在云淡眼里看到过它的痕迹，彼时她只能从那双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而不是存在。
　　陌生的是，它竟然又出现在云淡的眼里。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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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秋水的日记本：
　　她还没有给我电话解释…我讨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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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还不给我解释…只要你解释了，我就不会不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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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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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淡是混淡混淡混淡混淡混淡混淡混淡混淡大混淡！

　　我不想离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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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知道她怎么了，那样的眼神…好像我是她手里飞得很高很高的风筝，下一秒她就会松开线，任我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直到我再看不到她…
　　我不想再在她眼里看到这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