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共相依GL》秦歌一曲

44、第44章、新大门

　　“好，那就待会见。”
　　挂了电话，沐秋水站到镜子前脱下家居外装。
　　11月的南城已然是个魔法肆虐的天，屋里屋外渗着透骨的冷意，沐秋水有些后悔提早关了房间的暖气，不至于现在换个衣服还得哆嗦一阵。
　　草草换了衣服，沐秋水坐到妆台前，桌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自打身材开始彰显后，沐秋水对肌肤的保养性工作十分重视。
　　就像一辆车子，不常做保养，它的寿命很快就会得到终结，人也一样，内在外在都要精心护养。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女为悦己者容。
　　换好装束做好打扮，沐秋水拿起手机就站到全身镜前左右摆姿，转了好半天才对镜子拍下照片发出，便一副不安地抱着手机等待回复。
　　回复很快就发来了，欢喜如潮水般将不安淹没，挂上挎包雀跃地出门去。
　　“哥，我出门了！”
　　“去哪？”
　　坐在客厅里，正看着经济新闻的沐秋宸随即问了句。
　　“去买一个人的生日礼物。”
　　“男的女的？”
　　沐家兄长轻轻推扶了下眼镜。
　　“女的。”
　　不加迟疑的回答让眼镜下严肃的表情稍稍缓和。
　　“和谁一起去？”
　　“她弟弟。”
　　穿好鞋，起身磕磕脚尖。
　　“男的？”
　　只听客厅一阵窸窣，拖鞋踏出的声响逐渐靠近玄关。
　　“就你和对方两个人？”
　　肃然的话声在背后响起，沐秋水轻轻叹了声，回身无奈点头。
　　“就你们两个我不大放心，让齐哥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哥，我们去的是南城大厦，那里人多，不会出意外的。”
　　沐秋水颇是无奈地说道。
　　哥哥在担心些什么，她最清楚不过，说好听点是关心，说难听点就是网络用语：死妹控！
　　“就是因为人多才容易出意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就有人对你起了歹念呢？”
　　“哥，我不想一直长不大！”
　　沐秋水陡然拔高了音，说罢，甩门就走。
　　隔着一扇门，沐秋宸叹了口气，回转到客厅拿起手机，犹豫了下，又给放下。
　　再说沐秋水，负气离家后，很快就将心态调整，她理解兄长的想法，但同样，她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想总被人照看着，想要一个自己决定的空间，就像哥哥一意孤行要来南城读书一样，说到底她们一家都有想决定自己人生的固执。
　　离开小区后，沐秋水就在小区门口看到斜对面，懒懒靠在岗位亭边上的云歌，后者同时也看到了她。
　　“秋水姐！”
　　瘦弱的手臂高高扬了扬，快步跑来。
　　说来奇怪，云家一家都生的瘦弱，看起来一个个都弱不禁风的样子，连三天两头被请家长的问题学生云歌也一副不禁打的样子。
　　当然，小四时期突然膘肥的云家姐姐是个例外。
　　在沐秋宸得到的资料里显示，云家骨子里都是彪悍人。父亲云鸿明年轻时就不少与人拿拳头怼脸；母亲李湘琴在大学时期也曾替闺蜜上演过手撕渣男的精彩戏份；姐姐云容在高中时期还与闺蜜莫青琏一起千里追渣，在天子脚下套过人麻袋；弟弟云歌更不用提，三天两头就有一次官方性传讯，好像只有云淡暂无彪悍的记录。
　　如果，她对某些长相异~常讨人喜欢的生物的喜爱也是一种彪悍的话。
　　“秋水姐，你打算给二姐买什么礼物？”
　　可能是因为年龄小吧，云歌总按捺不住性子，有话直说有脾气就发。这不，刚跑来就迫不及待问道。
　　沐秋水沉吟少许，说道：“还没想好，我想先去看看，小歌你呢？”
　　“我？我就买几本关于摄影的书籍吧，往年都是这样。”云歌挠挠头，“二姐除了在摄影上有明显表现的喜欢外，就只有——嗯……一些难以接受的生物。”
　　他说时，脸色浑不自在。
　　“哪些生物？”
　　从云歌的话里，沐秋水隐隐猜到他说的是哪些难以接受的生物，却又不由自主问了这个问题。
　　“就是像蛇啊、青蛙啦、蜘蛛之类的平常人一点也喜欢不起来的东西，二姐以前还在家养过。”云歌龇了龇牙。
　　“她还养过？”沐秋水诧异道。
　　许是又想到那不堪回首的岁月，云歌面色微苦点头说：“嗯，老爸买下隔壁的套房不只是因为二姐需要一个暗房来洗照片，还因为二姐养了那些奇怪的东西。”
　　“后来有天，二姐养的一条蛇没关好给跑出来了，把我们全吓了一跳，大姐还因此被吓哭了，自那后二姐才没再养这些，现在想想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说着，他狠狠抖了抖身子。
　　“你一个男生还怕这些呢。”沐秋水笑着打趣。
　　“男、男生怎么了！男生就不能有害怕的东西吗！”云歌梗着脖子反驳，转而面露惧色说：“而且，它它……它都往腿上爬了，能不怕吗……”
　　“你还记得？”
　　“印象太深刻，根本忘不了。”云歌又挠了下板寸的脑袋，苦恼道：“就是总会忘记二姐帮我拿掉蛇的画面，只有在想起二姐的时候，那段记忆才会清晰。”
　　“完全想不通二姐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存在现实的。”
　　他小声嘟囔了句，话声传到了沐秋水耳中，深感认同轻轻点头。
　　沐秋水也捉摸不透，为什么会有云淡这一奇特情况。
　　也许是世界的恶意？
　　“对了，淡淡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吧？”
　　“不知道，二姐吃过早饭就出门了。”云歌答道。
　　“出门了？去哪？”
　　一听云歌这话，沐秋水攥了眉头。
　　云歌摇摇头：“不知道，我们从来不过问二姐要去哪。”
　　“从来没有？”眉心拧起的折痕愈发清晰。
　　“没有。”
　　“哦，公交来了！”云歌突然喊道。
　　他掏掏口袋，从裤兜里摸出四枚硬币，“秋水姐，我们上车吧。”
　　“等等，我们还是坐出租吧。”
　　公交车上人不少，凭借从车窗看到的过道人数，沐秋水又想起第一次乘车的经历，便绝了上车的念头。
　　招过刚好路过的出租，沐秋水便上了前座。
　　“小歌，上车。”
　　“哦。”
　　云歌收起硬币便应声上车。
　　南城大厦位于南城商业中心地段，是南城最大、阔纳范围最广的购物中心，上到国际高端消费品，下到生活日用品应有尽有。
　　另一边。
　　刚从北城区回来的云淡，又折去了市区中心，也便是南城大厦所在广场。
　　下了自行车，云淡在广场边缘找了个停车的地方，将车子锁在一条栏杆上后，便转去广场东面，那里有一家书店，云淡就打算去那淘几本书来。
　　在路过书店隔壁的美术用具专卖店时，云淡看到了何淼淼和严丽的身影。
　　应该是何淼淼在挑选画笔，她看的很仔细，每一种类，每一支笔都会拿在手中试试手感。严丽则在她身边像个好奇宝宝，对看到的不解都要问个所以然，有时还会拿起自己的笔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她觉得的重点。
　　看得出，她很认真的在了解何淼淼所擅长的领域的一切知识。
　　云淡在门外看了会就走了。
　　周末的书店人不少，还多是过来白嫖的学生和孩子，几乎都在畅销文学或是儿童读物区，其他区域少得可怜，甚至不见一人。
　　云淡在这意外的看到一个熟人，是温思琪。独自站在文学区的一个书架前，手里捧着一本书翻阅，她看得很认真，唇瓣时而翕张，似在默念哪句称心的句子。
　　云淡从她身边走过，不经意地看到页眉一角标注的书名，是一本现代散文诗集，温思琪看的部分正是对爱情的描绘。
　　说起爱情，思绪突然又想到梁洛洛和马琳。
　　照片洗出来了，许是照片的表现力没有真实看到的有冲击力，也或许是后入的新观念占据主导，原本感觉的拘束感在照片中再找不到，反倒越看越有种曾经拍到的青涩的甜蜜。
　　那天晚上，云淡拿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如同一个变态，贪婪地汲取照片中所传达的另一个世界的信息。
　　同性恋。
　　这是她耐着对恶意的抗拒，从网络中找到的多个答案之一，简单说是指对同性产生爱情和性.欲的情感。
　　那个周末，云淡推开了一扇大门，她进去了，好奇地探索门后的一切信息，在她回头时，却发现门外站了很多很多的恶意，赤.裸裸呈现在眼前。
　　——同性恋都有病！
　　——变态！
　　有些人的恶意就是这么直白，直白到让云淡觉得他们是握着一把刀在逼迫人承认他们的正确。
　　不过，变态啊……
　　云淡突然想起，沐秋水总会她一句‘变态’！
　　我是变态吗？
　　云淡自问，又看向温思琪，脑子里回想军训时留宿的那个早上，温思琪在自己面前旁若无人换衣服的场景。
　　据网上的词条解释，同性恋者会对同性产生性.欲的冲动。
　　云淡就想看看，自己是不是个变态。
　　事实证明，她不是个变态。
　　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睡觉！
　　云淡悠悠回过头，懒懒往前走，目光所及处，突然看到一个打扮颇为时尚的OL装女性，迈前的步子骤然停驻。
　　那是个扎着头干练的中长发，白衬衫、黑短裙，踩着一双细高跟的女性，修长圆润的长腿外包裹着代表神迷、诱惑的黑丝，云淡甚至看到站在她边上的一个中年男人心不在焉翻着书页的模样。
　　云淡对这个时尚女性丝毫不感兴趣。
　　但是！
　　女人背后若隐若现的黑色却让云淡十分！非常！感兴趣！
　　在白衬衫的里边，发丝遮遮掩掩处，那似乎是一件黑色内衣，云淡的目光就落在那上头。
　　它让云淡想起了第一次对沐秋水实施‘变态’行为的记忆，此前波澜不惊的情绪隐隐有一股冲动，想再一次抚摸的冲动。
　　指腹无意识摩挲，恍惚中好似又感觉到当时触碰的柔软。
　　恍恍低头，看着拇指在意识外的动作，云淡突然茫然了。
　　我是一个……
　　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