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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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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天空一片暗沉,零星的星光在城市灯火面前黯然失色,仿佛天地倒转,错了光景。
华诚花苑5幢,这是一幢二层小别墅,像这样的别墅在华诚花苑里约有十来幢。
别墅二楼的书房敲响了门,坐在书桌后年轻男子将目光从文件中抬起,那是一双和沐秋水很像的眼睛,但比沐秋水多一分沉稳与严肃。
“进。”
年轻男子隔门道了一声。
房门随之被推开,在看到门外走来的身影时,眼底的严肃旋即被一丝宠溺的笑意带去。
“这么晚了,小水还不睡呢?”沐秋宸轻笑道。
“睡不着。”沐秋水关上门,走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随手就从沐秋宸面前拿过一份文件翻看。
“招标?”
手中是一份关于投标商的资料,是个没听过的广告公司。
“是天鸿广场广告的招标吗?”
天鸿广场是寰宇集团在南城的一个新地产建设项目,计划建设一个集商业、娱乐、餐饮、休闲等一系列综合性服务商城,地点就在北城区。
这个项目也是沐秋水在南城全权负责的第一个项目。
作为沐家一份子,沐秋水是知道这个项目,只是现在她以学业为重,关注远没有她兄长细多。
“没错,十五号就是开标日。”沐秋宸呷了口温水道。
“公司不是有合作的广告商吗?怎么又去招标?”
“贪心不足。”沐秋宸简练道了句,语声略是冷淡。
沐秋水明白了意思,点点头又道:“哥,投标人里有叫青容广告设计和优广传媒吗?”
“有。”沐秋宸不假思索从一旁阅的文件中找出两份文件,“你问他们做什么?”
沐秋水接过文件,不作隐瞒道:“两家都和我一个朋友有关系。”
“你想给她开后门?”沐秋宸神色不改。
“没有,她不开口我就不插手,自以为是的帮忙不是帮忙,是施舍。我不想施舍我朋友,她也不需要谁的施舍。”
沐秋水翻阅着两家递交的资料,比起优广在南城十余年的老资历,青容广告这个才成立不到四年,在四个月前刚转变为公司的小年轻根本不够看头,好比一个职场老油条和小菜鸟的关系。
但是,老油条和小菜鸟各有各的优缺点,资历不过是个参考之一。
沐秋水翻到一半就不翻了,这份对公的资料根本看不出什么来,便放下资料转而看向沐秋宸。
“哥,你对青容广告有多少了解?”
沐秋宸看了眼她,道:“青容广告成立时间虽短,但在广告设计方面丝毫不逊同行的老牌设计公司,两个合伙人都是南城大学学生,高我三届的学姐,我刚入校时听过她们一些事,说是家境不弱,才貌双全。莫青琏我见过一回,长得还算可以,就是心直口快了点,和另一个合伙人云容是闺蜜。”
“那她们有没有还在交往的男朋友?”
“有。”这话刚一出口,沐秋宸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你哥我不是八婆!”
气归气,沐秋宸还算告诉了沐秋水他所知道的:“莫青琏没听说过和谁有过交往,不过,云容有个交往对象,对方追了两年,大四时才走在一起,如今就在她们公司做工。”
“那云姐姐的男朋友叫什么?是不是有个轶字?”沐秋水在书桌上比划了几下。
“是有这么个字。”沐秋宸颔首道,“不过,云姐姐是怎么回事?”
语气似意味深长。
“她是淡淡的姐姐,我喊一声姐姐不是应该的吗。”沐秋水似乎没听出沐秋宸话里的深意,嫣然笑道。
“淡淡?”沐秋宸眉头紧锁,“这称呼好像在哪听过,新朋友?”
“不是,比丽丽和淼淼还要早认识的朋友,不过确认关系的时间迟些而已。”
“不可能,你身边的人我都有过调查,不可能没印象!”一时间,双眸再现凌厉。
“那是因为,她只有我不会忘记!”双手撑在书桌边缘,沐秋水笑得是那般自豪,“哥,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有人夸我漂亮吗,就是她。”
“眼光不错。”
沐秋宸干巴巴道了句,拉下的脸色倒是好看许多。
“先不说这个,哥,你知道云姐姐的男朋友和优广老总的女儿有什么关系吗?”说着,指尖在优广的资料上轻轻点了点。
来南城一年多了,沐秋水跟着沐秋宸多多少少参加过些聚会,不久前在某个聚会上见过优广传媒公司的老总和他女儿,就是今天下午在日料理店遇到的时髦女郎。
“知道一些,你要想知道,明天我让人把查到的消息给你一份。”
“那就拜托了,哥。”沐秋水退了步,“哥,我先回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嗯,去吧。”
走到门边拉开门,踏出去的那刻,沐秋水突然又冒了句:“对了哥,没想到你这么八卦,人家有没有男朋友的事他都知道,连资料也查了个遍,是不是早就看上人家了?”
打趣的话刚说完,门就被匆忙关上,徒留沐秋宸脸色黑如锅底坐在书桌后。
从窗外吹进来的夜风翻动了纸张。
今年的南城入秋来的勤快,黄金周的夜晚不需要再打空调,窗户一开,那风就呼啦啦的一股脑钻来,吹得满屋子都是风声,被捻在手里的照片像拂柳摇摆,照片上,一男一女亲昵地搂在一起。
这本该是张让人羡慕、嫉妒的照片,但在拿着照片的主人眼里却是冷漠。
那种冷漠好似一个没有感情的戏外人无动于衷的冷眼旁观。
书桌上的手机放着关于一男一女的视频。
咔哒——
敞开的门外传来了开门声,坐在桌前的人连忙放下照片,关了窗走出房间。
“姐姐回来啦。”
云容停了步,疲惫的眼里露着警惕与疑惑,旋即她看向墙上到处贴的照片,混乱沉沉的脑袋逐渐回忆起一些事来。
“小淡还不睡呢。”
云容走上前,笑着摸摸云淡脑袋,“又长高了不少,后边要是能再长些,就比姐姐还要高了。”
她的声音就和她现在的精神一样疲惫。
“……姐姐,找到销毁标书的人了吗?”
云淡踌躇了好一会儿才把这话说出口。
从公司的前台口中,云淡知晓标书被毁一事,这件事不管是对公司还是对云容而言,打击都是相当大,和钱财无关,是信任。
标书可以重做,设计图可以重画,但毁掉的信任千金难换。
事发是在三天前,所有与标书有关资料、图纸不是被销毁就是不见踪影,连放在保险柜里的U盘也不见了踪迹。
查看监控时,那段时间的摄像头很巧合的坏了,是以无法知晓是谁,但保险柜的密码只有几个管理知道。是以,内鬼无疑。
“还没有,不过已经有怀疑对象。”云容拉着云淡走到沙发前坐下,缓缓说起她和莫青琏的猜测。
公司的事虽说与云淡没有太多关系,但云容从没有在这方面上对云淡隐瞒什么。
云容和莫青琏有两个怀疑对象,一个是公司设计师刘轶,他是这次投标的负责人之一,有着随时可以拿取资料的权利,是保险柜密码的知晓人之一,又是云容的男朋友,出入哪都不会有人奇怪。
另一个是公司的设备管理员,他是公司唯一的设备管理人员,所有公司硬件、软件的保管、维护、修理都是由他处理,他想在监控上做什么手脚很容易,保险柜的密码他同样知道,只是没有钥匙。
听完云容简述的分析,云淡沉默不语,从她搭在双腿上时而紧攥的双手可以看出,她内心此时的挣扎。
“小淡是不是有话要和姐姐说?”云容看到了。
云淡张了张嘴,徘徊在嘴边的话几度斟酌。
“小淡有话就直说吧,别憋着自己,姐姐会心疼的。”
客厅开的灯光是橙黄的暖色,映着云容的笑容是如此温柔。
云淡踌躇良久,咬牙看着云容,“姐姐,你和刘……刘哥的感情怎样了?”
云淡的停顿让云容明白她的意思,长长舒了口气,笑着说;“就那样吧。”
“那样?”云淡不懂这个意思,或者说她对感情懵懂无知。
“就是没太多感情。”云容揉揉云淡的脑袋,“我和他在一起不是因为喜欢。开始我明言拒绝过他,但他不为所动,说不会放弃我。他也正如他说的,风雨无阻追了我两年,学校里也渐渐有了我其实是喜欢他的传闻,到了大四那年,他在我们系弄了个告白的大排场。”
“淡淡看过南岸公园的樱花雨吧,那个时候啊,从高处往下撒的花瓣就和漫天的樱花雨一样,是个女生都无法拒绝那样的景象。”云容笑着比划了下场景的盛大,云淡却从她的脸上找不到幸福的迹象。
“他告白了,除了琏琏对我嘀咕说虚有其表,所有人都在说答应他!”
“他用舆论逼你做出喜欢的决定?”云淡微微皱眉。
“也不算是,当时我也在想要不要谈个恋爱看看,索性就答应了。”似是回想起当时幼稚的决定,云容无奈笑了笑,“后来琏琏对我说,迟早有天我会为我这个时候的随意后悔。”
“现在看来,琏琏的乌鸦嘴是对的,感情这东西真不能尝试。”
“是我活该了。”
她说完便看着云淡,眼底含的笑意告诉云淡,她已经猜到她要说的话。
果然,下一秒云淡便听到云容说:“小淡问姐姐这个问题,是不是看到他做了什么?”
云淡愣了愣,而后点点头,“今天下午,我在北云街的一家日料理店看到他和一个女人很亲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听到他们说到标书的事。”云淡豁然起身,“姐姐等我下。”
说罢,匆匆回去房间,拿着几张照片和一部手机再度回到云容身边。
“照片我只打印了几张,还有不少在存储卡里,手机里有我拍下的视频。”她把手机和照片都放在茶几上,“姐姐,这些能不能作为证据告他们?”
云容瞟了眼照片,便不再理会,拉着云淡,神情严肃对她道:“小淡,下次不许再做这种危险的事,听见了没!”
语气严厉非常,听得出云容对云淡的行为十分不赞同,也听得出她对云淡的担心。
“没关系的姐姐,我有分寸。”云淡不以为意笑着。
她对自己被忽视的存在很有信心,发现了又怎样,跑啊!拐个角,谁看得见她?过个时间,谁记得她?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要出了事,我们怎么办?刘轶是个性子冲动的人,我不怀疑他会不会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来。”
“淡淡,平时磕磕碰碰你瞒着我们就罢了,但这种事千万不要瞒着我们,也不要去侥幸,好吗?”
看着云容眼里的担忧,云淡再想起沐秋水跟她说的秘密,嘴边不以为然的想法像一根鱼刺哽在喉间,怎么也做不到像刚才一样轻松地就将它吐出来。
“答应姐姐,不要再做危险的事,好吗?”
云容再一次重复。
云淡抿着嘴,好半晌才见她启唇,郑重地点头,“好。”
听到心仪的回答,云容绽露出欣慰地笑容,不是很绚烂,和云淡一样清浅,直击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姐姐,这两份证据有用吗?”
话题又回到开始。
“有吧……”
云容拿起一张照片,轻轻叹了声,回答没那么绝对。
微微皱了皱眉,直觉告诉云淡,她姐姐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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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秋水的日记本:
我看到了她对摄影以外的喜欢,果然是个大怪人!哪有女生会喜欢那些…看着就发毛的生物,丽丽都怕的要死,她却笑得很开心,像个小孩子一样。
我第一次看到她那副模样,有血有肉,真实得甚是让我无法抗拒她手里那东西的靠近。
但我讨厌她对我的隐瞒,我知道那与我无关,就像她怎么折腾自己都与我无关,可我就是无法控制的讨厌,就像在听到她喜欢橘子糖是因为某个人时一样讨厌。
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我问了清月姐,她说我是占有欲太强。
是这样吗?我问我自己,我无法反驳,曾经的例子仍摆在眼前,但直觉告诉我,它不是一般的占有欲,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纵容让我越来越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