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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快乐的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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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时光眨眼就过去,痛苦的日子熬啊熬的也就过去了,对新生而言痛并快乐着的军训转眼就要到尾声了,临近解放的日子让他们精神登时神采焕发,各个中气十足直逼刚入校时为好奇驱使的神采四溢。
倒数第二天的晚自修还算安静,但对自由的热爱让他们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搞事因子,某个班级某个男生拿着一支粉笔,趁老师去开会的隙间在黑板上挥洒他的绘画天赋。
很快,一个面貌凶悍的光头呈现在黑板上。男生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在光头的脸上添上几笔,一条刀疤从眉骨斜贯颧骨,为光头的凶悍更添一分可怖。
紧随着,男生从粉笔盒里抽出一支粉色粉笔,又在脸颊处画上一张唇印,慑人的可怖登时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低下偷偷笑起一片。
汇聚的窃笑声引起了正给两个女生开小灶的沐秋水的注意。
回头一看,不禁感慨教导主任威风赫赫的凶名,这才几天就让新生将他的威慑力铭记于心,并早早继承前辈们名为反抗的不屈精神。
“学姐,你看我画的像不像。”男生兴奋地扬声说道。
“嗯,是挺像的,画的很好。”沐秋水欣然认同。
十多天下来,沐秋水迎来了两个好消息,一是她的体重又下去了几斤,二是她成功融入这个新生班级。
很难想象,刚接触这个班级时,她想了多少做不好的结果,又多害怕想象中的讥诮成为现实。
“可不!我将来可是要当一名漫画家的!”听到赞扬,男生一脸自豪昂首挺胸,得意的脸上匆匆掠过一抹腼腆的激动。
“不过……”
拉长的尾音总让人感觉她下一句话——是死刑!
男生不例外,倏然绷直身子,竖耳细听。
“刚才你们应该没注意相机的快门吧,这些照片在上传到官网前,都会先交由老师们审核,审核老师就包括教导主任。”
话落,一片寂静,一道道忍俊不禁的同情心照不宣送到讲台上的男生面前。
军训都过去十多天了,该知道的一些小秘密也都听说了,他们也偷偷用手机看过,通过上一届关系传递的几张官网上新照片,虽然流量耗费不少,让部分人很心疼,但总体来说大家很满意。
就是有点好奇神出鬼没的摄影师到底长什么样。
灯光下的脸色可谓是五彩斑斓的苍白。
教导主任的威严是六中每个学生都不想单独面对的可怖所在,男生也是一样,他可是见识过如何用眼神瞪哭一个女生的画面,要是让教导主任看到自己恶搞他的照片,那下场……
男生冷不丁涌起一个寒颤。
喉间上下艰难滑动,男生颤颤道:“学、学姐……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沐秋水扬起一抹与有荣焉的自豪,“因为是我朋友啊。”
如同在寒冬里遇到一簇暖火,男生苍白的脸色稍稍红润,双目希冀哀求地看着沐秋水。
沐秋水看懂他的意思,探身往窗外看了会,说:“只许一次,下不为例。把黑板擦了吧,我去请她把照片删了。”
说罢,便起身往外走。
“谢谢学姐!”男生劫后余生般欣喜道,转身便拿起黑板擦奋力擦起自己得意之作。
沐秋水起身离开教室。
这两天楼梯间坏了盏灯,灯光忽明忽暗,一闪一闪令眼睛很是难受,沐秋水就下意识眯了眯眼,对着坐在台阶上的人轻唤了声:
“淡淡。”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时候清晰入耳。
云淡蓦然回身诧异道:“阿水怎么来了?”
“受人之托。”沐秋水在她身边坐下,“在看照片?”
显示屏上正亮着今天的照片,定格的女生形体翩然,恍若一只起舞翩蝶。
身轻若飞燕,能做掌上舞。
恍惚中,沐秋水又‘看到’白日时的身影在眼前舞动,苍穹为幕,绿坪为台,女生美如画中人。
“很美对吧。”
“嗯,很美……”沐秋水承认,画面里人很美,不止舞姿,还有她温雅的气质,她秀美的容颜。
难怪会被肖烨看上。
女生不是别人,正是沐秋水的前情敌,温思琪。
“我想把这张照片的数据复制一份带回去,再把它打印出来收藏。”
“就这么喜欢她?”话声似漫不经心。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很美,不管是样貌还是舞蹈,都很美,而我对美没有任何抵抗力。”云淡轻笑道。
“我也可以。”
不知怎的,心里头有股不服气的憋屈。
“什么?”
沐秋水有些气恼地重复道:“我说!我也能做到和她一样!”
“跳舞?”云淡问。
“嗯!”
“噗——”
猝然的笑声像盆冷水泼在沐秋水身上,这个闷热的晚上她感觉到一丝凉意,眸光微微暗沉。
“你不信?”
平淡的话声里难以探究她的情绪。
“我信。不管将来还是现在,我期待能看到你起舞的时候。”
坚定而简洁的回答来的很快,刚暗下去的眸子瞬即熠熠生辉。
“不过……”
又是让人讨厌的转折,沐秋水突然渴望有个把这个词彻底从字典里抹去的能力的中二冲动。
“就是现在的画面很美,有一点点忍不住。”
云淡说着,嘴边的笑意让沐秋水愈发气恼。
即便不去猜,沐秋水也能想到云淡脑子里此时是怎样的画面。如果温思琪是镜头里的一只翩蝶,那她绝对是边上抢镜头的那只二哈!
画面这么一想,沐秋水自个儿都笑了。
被气笑的!
“你还笑!不许再笑!”
“好好,我不笑,不笑!”
云淡连连应承,嘴边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了,为此被沐秋水气呼呼地瞪了好一会儿。
“咳咳……不说笑了,我们来说点正事吧。”云淡轻咳声道:“你说受人之托是什么意思?”
羞愤未消的沐秋水没好气嗔了眼她,便接了话道:“你刚才不是在我带的班级拍了照吗,我就是为它而来。”
“是这张吧。”云淡将屏幕上的成像按到最后拍的照上,“我看他画的很不错,就顺手给拍下了。”
“你的顺手却把人家给吓坏了。”回想男生当时的脸色,沐秋水便笑了,“三天前,张老师刚把一个女生给瞪哭了,他当时也在场,据说在心里留下挺深刻的阴影,而你拍的照片又会交张老师过目,你说如果让张老师看到这张照片,你说会发生点什么呢?”
沐秋水说的事,云淡那天正好不在,只在几个新生低窃时听说过教导主任又一件光辉事迹,当时她就有点佩服自己当初是怎么面不改色从他老人家面前走过。
不过,能把一个女生瞪哭,想来再把一个男生吓胆怯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倘若这位小学弟扛不住压力,会不会就此退学呢?
八成是不会,但提心吊胆一定会有一阵子。
这么想着,云淡按下了删除键。
“可惜了……”
“不舍得?”
“如果是温思琪那张我确实舍不得,这张的话……还行吧。”云淡的话顿了片刻,沐秋水就从这个停顿听出了她的不舍,可想而知她对照片的喜爱有多深。
就像一个热爱写作的人,谁也不想自己完成的作品被自己亲手删除。
删除完那张随手的照片,云淡起身拍拍屁股道:“不早了,我去趟张老师那把相机交还。”
相机是教导主任的私人器材,别看他老人家总瘫着一张脸不好亲近的样子,但是个好人!
沐秋水看眼腕表,“都快八点了啊,真快……”
云淡不像沐秋水她们必须住校,她可以随时迟到早退,又或是早到早退,这般福利得益于云淡诡异的天赋能力。宿管老师在给她安排临时宿舍的时候,忙着忙着就把人给看漏了,等发觉时云淡已经站在老师面前。
索性,学校就给云淡随时出入的权力,规定晚八点前回家便可。
和沐秋水告了别,云淡便往教导主任张老师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在一楼左侧最边,此时办公室门正关着,云淡敲了敲门,里边没有回声,便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声,想来是有什么事不在吧。
这么想着,云淡便在一楼逛起圈来。
“淡淡!”
刚走一会儿,沐秋水那抓耳的嗓音勾引住了脚步。
转身望了去。灯光下,那双眼睛越发迷人,一时心思便长了翅膀。
胸腔里无法安静。
沐秋水似乎没有发现云淡的走神,张口便道:“淡淡,今晚你就住校吧。”
“……”
翅膀硬了的心思还没能回来,沐秋水就是再没眼色也看得出云淡心不在焉的样子。
那她为何会心不在焉呢?
沐秋水稍稍别开了脸,随身材一样走往纤细道路上的手一巴掌盖在云淡眼睛上,“回神啦!现在还没到做梦的时候!”
安静的走廊上入耳的低嗔是如此明显的得意。
陷入黑暗的眼睛很快回了神,云淡抬起手摘下覆盖在眼前的遮掩,手掌下意识拢了拢,从掌心传来的触感意外有点点遗憾。
瘦了……
不过,更好看了。
“今天不是月圆夜,变不了身,别和色狼一样总盯着别人看。”
沐秋水迅速抽回手,动作快而不显急,一切看起来都很自然。当然,这个前提是沐秋水的眼睛没有逃避与云淡的对视。
云淡没有发觉沐秋水的异样,正振振有词反驳沐秋水刚才的话,“那不一样,色狼纯属是由荷尔蒙驱使的情.欲,而我只是对美色单纯的欣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振振有词、义正辞严,如果说话的不是云淡,如果不是知晓云淡些许性格,沐秋水即便不当场走人,心里头对这个人的评分也是一减再减,减到最后,她就可以用和严丽学的勾拳做最后的道别。
“你如果你是个男生,就凭这段话,我一定……”
“那你可能永远听不到这段话。”
话未说完,便被云淡出声打断。
“我若是男生,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一定像现在一样,我也不会有刚才的举动。男女有别,有些话、有些动作由一个女生说出来、做出来时,通常会被认为是女生之间亲密的玩笑,而不是让人误会的暧昧。”
因为同是女生,所以有些举动可以无所顾忌,所以有的人不知不觉越了界线。
如果云淡是男生,她们之间的关系将会怎样?这或许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也许就像云淡说的那样,她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像现在一样,至少她没有勇气开口邀请一个男生监督自己减肥,不会将同一个盒子里的饭菜分给一个男生,更不会向一个男生提出会让人误会更难以启齿的,朋友的交往请求。
在上一个学期里发生的许多事可能都不会发生,也可能会变得面目全非的陌生。
“对了阿水,你还没告诉我突然喊我有什么事。”
突然回转的话题打断了沐秋水继续假想下去的思考。
回过神来的思绪终于想起自己返回来的目的,想想刚才被带偏的注意,沐秋水就不由得对祸首瞥去一记嗔目。
“都怪你,差点忘了正事!”
我怎么了?
云淡歪歪脑袋,想不通为什么就成自己的错了。
不过,想不通归想不通,云淡没敢把话说出来,直觉告诉她,说出来后可能就得站好久。
“我是说,今晚你就住校吧。”
“住校?”云淡轻轻挑眉,抬手看去手腕,“时间还早吧……”
不巧,时间不早了,分针刚过八点半。
“先前忘了跟你说,教导主任同其他老师都去开会了,最快也还有会儿才结束,那时再回去就太晚了,你一个人在路上不安全,你要么现在就回去,要么就在学校住一晚先。”
云淡面露沉思,直接回去可是可以,但是她还有东西放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尤其是她家门钥匙也在那。
爸妈和姐姐今天很不巧都加班,回来会晚些,弟弟云歌早早做了报备说在朋友家过夜,家门外又没有备用钥匙,现在回去也只能坐在门外干等。
其实迟点回去也行,可以打个电话让爸妈回来时绕个路捎她回去,但云淡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尤其是家人,而且看天气指不定要下场夜雨,大雨夜的开车很危险,云淡不想有个万一。
早走不行,晚回也不好,那就只能像沐秋水的提议在学校住一晚。
“我住哪?”
云淡看着沐秋水,问:
“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