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共相依GL》秦歌一曲

105、第105章 红线

　　台风好像突然懂情调了似的，在昨天下午三点的时候拐了个大弯转往海上，第二天的小镇是一片风平浪静、万里晴空。
　　坐上开往镇子的公交车。庙会所在街道靠近镇子边缘，尽头便是山。
　　约莫二十来分钟在离庙会所在最近的站点下车，此时往庙会走的人络绎不绝，道路两旁停满了车子，还有的车仍在找停位。
　　走过一段路，距离庙会举办的街道还有一小段路，但路边已然摆满各色小摊子，还有不少专坑兜里零钱的游戏摊子，但总有年轻人为了一只熊掏光兜里积蓄。
　　庙会所在街道有一座石雕牌楼，约有两层楼高。每年这个时候，牌楼的柱子边上总会挨着几个卖红线的小摊子。
　　“他们在做什么？”
　　沐秋水指着那些买了红线的年轻情侣问。
　　云淡望了眼摊子前站着的男男女女，撇开了眼解释道：“很久以前我们这有一个传说，说是在七夕庙会的这天，用红线绑住自己和情人的小指走完这一条街，并在月老庙前用红线将写好两个人名字和祈愿的姻缘牌系在姻缘树下围起的铁链上，那么姻缘树就会保佑他们爱情长长久久，永远幸福。”
　　“这个传说已经有百多年历史，不过，也有人说这是小贩们编造的传说，为的就是赚情人钱，爸爸那一代就有很多人不信它，说它就是迷信，可还是有人趋之若鹜，愿意为它掏钱。”
　　云淡边说边走，手里的相机就没停歇过。
　　正准备穿过牌楼，沐秋水突然拉了她一把。
　　“老板，请给我来一条！”
　　“两块钱一条，美女拿好了。”摊老板眉开眼笑，热情的从红线堆里抽出一条。
　　沐秋水接过红线，递去一张在村里的小超市换好的零钱，便转身对云淡道：“淡淡，把手给我。”
　　云淡浑不自然握住手，猛然想起昨天暧昧的亲近，心里由不得欢喜，却又怕是自己想多了。
　　就故作哭笑不得说，“阿水，这是红线，代表的姻缘，你绑我做什么。”
　　“那又怎样，谁规定红线就一定代表姻缘的！”
　　沐秋水不由分说抓起云淡的左手，将红线的一头绕在小指上细心的打上结。
　　“好了。淡淡，该换你了。”沐秋水一手抓着红线另一头，一手竖起小指，期待地看着云淡。
　　耳边的嘈杂蓦然安静，来来去去的人群，云淡突然有种四周的目光都在往这边看的错觉，让她很不舒适，很想拉着沐秋水赶紧离开。
　　右手小指上的异样却在阻止她的逃避。
　　“淡淡，快点嘛~”
　　催促仿佛是在撒娇，脑袋蓦的一个激灵，双手已然做出反应，小心地将红线绕在沐秋水左手的小指上。
　　“好了……”
　　望着红线的那一端，云淡忍着喜出望外的冲动，将心思藏到身后偷偷攥着。
　　沐秋水没去注意藏起的那只手，洋洋得意扣住云淡系了红线的左手，便往庙会里头走，“我们过去吧。”
　　“好。”
　　……
　　白天的庙会没有晚上那么多人，主力也多是假期的年轻人，因此卖的最红火的还是小吃。
　　每年的小吃都有变化，但有些老手艺却已经找不到了。
　　一年没回来瞧过，云淡已经找不到那辆吹糖人的小车，倒是那位又卖冰激凌又卖棉花糖的老板娘还在。
　　云淡买了两个草莓味的冰激凌，一个递给沐秋水。
　　沐秋水也不嫌弃它廉价，拿来就舔，舔完就咂咂嘴评价说：“糖精有点多。”
　　“有吗？我觉得还好吧。”云淡又尝了口，摇了摇头，“没以前的甜了。”
　　一听这话，沐秋水不由嗔了眼她，心里边却藏不住的担心。
　　庙会中央有条岔道，是通往庙会主办村的村庙，庙前有一处空地，搭了戏台，台上锣鼓震天正唱着戏。
　　台下搭了个遮阳棚，坐满了老一辈还有一些跟着外来务工的丈夫来的女人，年轻人看不见几个。
　　沐秋水也是一个不爱听戏的年轻人，耷拉着脑袋抵在云淡肩头，看着戏台上的花旦撇着嘴。
　　有什么好看的！
　　好在，云淡没有拉着她站太久，在云淡说出“我们走吧”时，沐秋水登时就来精神了，笑逐颜开拉着云淡就往回走。
　　如果时间可以回溯的话，沐秋水万分愿意在戏台那多站一会儿。
　　“沐秋水？”
　　迎面走来了一男一女，男生欣喜地招着手，镜片上清晰的映着他激动且紧张的心情。
　　“你也是本地人吗？”
　　“抱歉，你猜错了，我来自北都。”
　　淡淡的笑容不掩骄傲，但因笑意温和未给人自高一等的不快，男生腼腆地挠着脑袋，女生却是一脸吃醋的不快。
　　“沫沫？”云淡的惊讶怔愣了面前的两个人。
　　“沫沫，你朋友？”男生用胳膊肘碰了下楚沫。
　　楚沫揪着眉头，似乎想不起那是记忆里的谁。
　　云淡笑意不改，“是我，云深。”
　　“云……啊！深深！”压低的记忆终于浮现，楚沫满是惊喜地走上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来看看我。”
　　“刚回来没两天，打算过几天再来找你，正好又遇上庙会就先来逛逛，没想到会先遇到你。”云淡脸不红心不跳，轻车熟路说着好听的话，令楚沫心情十分舒畅。
　　正欲开口，楚沫目光一转，笑意却是冷淡。
　　云淡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顺着楚沫所视看去，正是被沐秋水牵住的右手。
　　下意识云淡就想将手藏到身后，但被沐秋水紧紧抓住。
　　云淡挣脱不了，也便放弃。
　　“你们……怎么系上了？”楚沫指着手，脸色有些难看，她指起的手的小指上也系着一根。
　　“系上了，有什么问题吗。”沐秋水不以为然笑着说，微微抬着下巴，仗着身高俯视着楚沫。
　　“当然有问题！这是——”
　　“沫沫！”楚沫的男朋友赶忙拉了她一把，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了几句，脸色方才好些。
　　“抱歉，是我太敏感了。”楚沫说着，目光仍在云淡与沐秋水的手上逗留。
　　云淡从她眼里看到了熟悉的厌恶。
　　“要不要一起走？这里我熟悉。”
　　这时，楚沫的男朋友热情地发出邀请。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还是不了，我们等会儿就回去，祝你们玩的愉快。”沐秋水不做犹豫便拒绝了。
　　楚沫的男朋友刚想再说什么，便被楚沫先一步打岔，“那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深深，有空我再去找你玩。”
　　说完，也不等云淡回话，她就拉着她的男朋友匆匆钻进人群，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云淡放下相机，望着人群沉默不语。
　　“淡淡。”
　　沐秋水的声音不大，人声鼎沸里更是不显，云淡这次却听得清晰。
　　“嗯？阿水想回去了吗？”
　　“不想。”沐秋水不假思索，“刚是骗他们的，我不想和他们一块。”
　　说罢，她顿了下，小心地看着云淡，“淡淡会讨厌我自作主张吗？”
　　“不会。”云淡笑着摇摇头，“阿水决定就好。”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落在沐秋水耳中煞是悦耳，因为见到楚沫而不快的心情顿时艳阳高照。
　　四下张顾，沐秋水便指着一辆侧开的货车道：“我们去那吧，那边好像在卖爆米花类的东西。”
　　走到车前，地上摆的不止爆米花，还有米棍、炒米糖、麻花……都是些膨化小零食，都是沐秋水现在不爱碰的高热量食品，但她挑的很开心，每样都挑，满满一袋子。
　　“淡淡，尝尝看，喜不喜欢。”沐秋水从袋子里挑出一根麻花递到云淡嘴边。
　　云淡想去接，却被沐秋水躲开了，云淡没法，只好张嘴去咬。
　　入口香甜，就是硬了点，好在牙好，咔嚓咔嚓响个没完。
　　“好吃。”云淡不吝赞美。
　　沐秋水听得也得意，好像那是她做的。
　　一边走一边吃，中途又买了水，吃的云淡一肚子满足，午饭都省了。
　　到中午，人又多了许多，都是附近下班的工作党，还有从隔壁几个镇子来的人，人声更是鼎沸，人潮摩肩擦踵，一不小心就会被冲散。
　　人声熙熙攘攘中，突然传来铁片敲响的叮叮声，旋律十分熟悉，是卖麦芽糖专属的声音，云淡记得很清楚，匆匆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钻。
　　“淡淡，去哪呢！”
　　“买麦芽糖。”
　　人群里，沐秋水听不清晰云淡说的话，但听到了最后一个糖字，顿时一阵无奈。
　　“太甜了，还粘牙。”麦芽糖很甜，也很粘，这是沐秋水第一次吃时的记忆，现在的仍是一样，吃了一小块就不吃了。
　　“只要它还甜，那就好吃。”
　　沐秋水瞟了眼身边又在走神的云淡，不禁暗恨，“还在想她的事？”
　　走着走着，就随人流就到了庙会的终点站，月老庙。
　　月老庙就在山腰。此时人声渐消，话声不再一出口就消失在话潮里，云淡半飘半定的思绪清晰听到沐秋水的话，往嘴里塞糖的动作蓦的一顿。
　　想否认，可又有股冲动在推着她承认。
　　“嗯……”
　　犹豫半晌，冲动占了上风。
　　沐秋水听到应声，眯了眯眼，心里又是开心，对楚沫的厌恶也越是强烈。
　　不想云淡再对楚沫的事胡思乱想，沐秋水便拉着她往月老庙去，“别多想，我们去挂牌子吧。”
　　云淡愣了下，还没回过神就被沐秋水拉到庙门前。
　　门前摆着一个摊子，专门卖姻缘牌，所谓姻缘牌也就是做成姻缘牌样式的硬纸板，九块九一张，寓意久久。
　　暴利！
　　沐秋水买了一块牌子，用摊主准备的笔，在四周异样、好奇的觑视中写下自己的名字与心愿。
　　“淡淡，该你了。”沐秋水似乎不把四周的注视放在心上，欣然将牌子和笔交到云淡手中。
　　笔很轻，牌子更是掂不出重量来，可对云淡而言，它们仿佛重有千斤，无从下笔。
　　四周是指指点点的窃语，惊奇、窃喜、感慨……在耳边交错纷纷，可它们却都是背景，被放大的厌恶牢牢压在后边。
　　沐秋水冷眼觑着那些皱着眉头的男女，以厌恶驱赶他们的厌恶，随后又故作失落在云淡耳边道：
　　“淡淡不喜欢吗？那就不写了，我们回去吧。”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牌子。
　　“没有，没有不喜欢，只是在想该写什么话。”身子本能地按住牌子，口不言衷说着让思绪惊讶的话。
　　云淡怔愣地看着姻缘牌，看着自己的手在牌子上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名字，写下祈愿。
　　你到底……在想什么？
　　思绪仍想不明白，手中已然搁笔。
　　“我拿去系上！”沐秋水开心地就伸去手。
　　“还是我来系吧。”云淡先一步将牌子藏在手里，并解下右小指上的红线。
　　“好。”沐秋水欣然同意，解下另一端的红线交到云淡手中。
　　姻缘牌上钻有两个个小洞，专门用来系红线的，云淡将红线穿过小洞，走到姻缘树下，蹲下身将牌子藏进一排姻缘牌中。
　　今天的天气有些沉闷，风不大，云淡站在姻缘树下，系在树梢的红丝带恹恹飘摇。
　　天边飘来了一朵云，将阳光遮去，沉重的阴影笼罩在姻缘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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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停顿顿，吃吃玩玩，回到村子，已经是晚上九点，通往村子的路上只剩虫鸣，溪水汨汨，路灯隔一段照亮一处光圈，不远处的溪流边飞着几个光点。
　　“那是……萤火虫？”
　　沐秋水有些诧异地指着溪上飘荡的光点。
　　“嗯，小时候每到夏季，这条溪上总能看到很多萤火虫，漫天都是，不过现在少了，再也看不到咫尺银河的景象，连天空也是，星星也没那么多了。”云淡停步，抬头仰望夜空，星星点点稀稀落落，“好多东西再也看不见了，吃的是，喝的也是，风景是，人也是，时间一长就不复样了。”
　　语气一如往日轻描淡写，说话的口吻也一成不变漫不经心的温吞。
　　沐秋水皱着眉，路灯将眉宇间的不喜照得清清楚楚。
　　启唇正欲言，挎包里的手机突然传来震动，很快又静下。
　　将手机从包里拿出，是一条回信。
　　将它点开，回信上还有一条回自下午，那时她并未注意。
　　回复的信息字里行间传达着主人分外的惊讶。
　　——一年不见，你漂亮的没朋友，半年不见，你连性向都不要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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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秋水的日记本：

　　好好的一天竟然会遇到那个讨厌的女人，我差点忍不住对她的厌恶，她似乎也是，看我的眼神很不友好，希望不再见到她。

　　我不信那些传说，但我愿意试着一信，试着相信它可以使我愿望成真，希望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我不想失去那样美好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