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42 抽到一张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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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在围场玩了一下午，临走连吃带拿又搬走了一大堆东西。
对此，王孙杰郁闷到内伤。
他的小弟梁安出主意道：“皇太女与咱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她会突然跑过来，全是因为孟曦白。”
“孟曦白？”王孙杰白嫩小脸上尽是戾气：“贱民之子，能进太学读书已是他家几辈修来的福气，竟学会谗言魅上了。”
梁家兄弟又说：“您要是看他不顺眼，就让我们兄弟去跑一趟？”
对王孙杰来说，打死孟曦白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他随口应了一句，并未放在心上。
越国有上、中、下、左、右五军，他爹澄原君任上军将，麾下三万军队，王孙杰作为他的继承人，日常除了吃喝玩乐也要去军队排兵历练，很忙的。
于是，在他入军之后，梁安兄弟找了十几个小混混，将下学路上的孟曦白胖揍了一顿。
孟曦白身手不错，但双拳难敌四手，最后奄奄一息被丢在大雪里。
临走前，梁安说：“贱民就是贱民，以为傍上主子就能一飞冲天？你不配！”
孟曦白翻身呕了一口鲜血，愤恨、屈辱在他胸中，终于昏死在漫天大雪里。
等他再醒来时，头顶是漏风的茅草屋，身上、脸上的伤都被敷上了药。
“你醒啦？”一个扎双髻的小女孩端着粗瓷碗跑进来：“来，喝一口热羹吧。”
孟曦白看着她：“你是谁？”
“这里是哪？”
小女孩把碗放在床边：“你可以叫我月牙。”
“这里是琅琊城外，溧水旁。”
溧水已经很偏远了。
孟曦白略一思考，却发现自己被下的身子衣衫尽褪，他耳根略红，急声说：“我、我的衣裳呢？”
“你的衣服都是血，阿娘拿去洗了。”月牙笑说，捧起碗：“吃一点吧，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不饿吗？”
孟曦白不接，反复问道：“这里是哪？”
“你为什么救我？”
“你怎么这么固执啊？”月牙一推碗，屋子里却进来一个中年人：“月牙，不得无礼，下去。”
小女孩吐了吐舌头：“是，祖父。”
孟曦白注意到他穿着一身阔袖长袍——这是中原人的打扮。
月牙出去了，中年人道：“鄙人公孙元明。”
“宋公家臣，商丘之后。”
“是我将你从琅琊城中救出。”
“宋？”孟曦白心疑，复又道：“先生救我，感激不尽。”
“只是孟曦白一介草民，孟氏亦是微不足道，恐很难报先生救命之恩。”
此话一出，公孙元明上下打量了孟曦白一番。
早先有人对他说，想见越王，可以先从孟曦白下手。
公孙元明不信，孟曦白是个半大孩子，其父也只是区区驷车庶长，也就是为越王驾车的车夫，家世很低，无足轻重。
但孟曦白意外的聪慧，仅从他几句自我介绍，就听出了弦外之音。
“孟小郎君先别急着拒绝。”
公孙元明弯腰打开了床脚一只箱子——满满一箱的金银珠宝。
“孟夫人常年重病，孟大人为官清廉，却也囊中羞涩。”
“宋人不才，唯商道精，商丘，天下膏腴之地，区区一点心意，孟小郎君笑纳。”公孙元明笑眯眯道。
孟曦白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金银。
他想拒绝，但……公孙元明实在给得太多了！
“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公孙元明捋了捋胡须：“宋人想见皇太女。”
“就这样？”
“就这样。”
孟曦白探身，从箱子里抓了一枚玉璧，犹豫道：“我知道宋国正在内乱，也知道你想做什么。”
“但皇太女年岁尚幼，你见她，不一定有什么用。”
公孙元明知道这事定了八分，大笑道：“天下没有一定会赚的生意，这点老夫明白。”
孟曦白最后还是答应了，送走他，月牙问：“他真的可以帮我们见那个女太子吗？”
“见了又怎么样呢？越国真的会出兵帮我们吗？”
公孙元明原想求见班元齐，但那个年轻人对他说，班元齐亲楚，见班元齐不如想办法求见青宫，也就是越国的储君。
公孙元明当即问对方：“青宫储君，为何要帮宋？”
那人说：“你们有她想要的东西。”
“且，她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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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曦白对小满提这件事时，小满刚上完齐太傅的课，正在捣韭花酱。
齐太傅是三十六位太傅之首，目前教帝王策，主要讲一些尧舜禹、炎黄之类贤帝的故事，企图影响小满的三观。
小满歪头：“宋国人？”
孟曦白点头，见皇太女蹲着，于是也蹲杵臼旁帮忙。
这些韭花是秋天采摘的，晒得干干的，冬天万物凋敝时可以取出来泡热水，炖汤做羹时加一些，是一味特别的调料。
“我听太傅们说宋国正在内乱，司城子罕一家独大，赶走了宋公。”
小满问孟曦白：“你觉得公孙元明此时来见，是为了什么？”
孟曦白道：“为宋公复辟，求兵。”
小满又往杵臼里加了一把韭花：“是啊。”
“但他不去见班大人，不去见澄原君，也不去见其他人，偏偏要见我。”
“你觉得又是因为什么？”
孟曦白不语，不是他不懂，而是原因他不好说。
小满示意他把捣臼端起来，将杵好的韭花酱刮进碗里，又拌了一点盐。
“宋国之乱，跟前些年楚王攻商丘有很大的关系。”
金珠已经切好了熟羊肉，熬煮时只放了姜和蒜，蘸一口韭花酱，真是又鲜又美！
“啊啊啊就是这个味道！！”小满整个人都亮起来了，递给孟曦白一块：“公孙元明要见我，是因为我不亲楚啊。”
孟曦白心道果然，双手捧着羊肉：“那您是见，还是不见？”
小满又拿了一块羊排：“见，当然要见。”
“送上门的大肥羊，不宰白不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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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元明被获准面见皇太女。
不，具体说是小满跑到城外狩猎，顺便在溧水边见了他。
陪同的只有几个姒家人，以及孟曦白。
公孙元明非常恭敬，草鞋布衣徒步迎到五里外，小满骑在马上：“公孙先生不用这么客气，大冬天的穿草鞋，多冻脚啊。”
“既有所求，自然要拿出一些诚意。”公孙元明行了个大礼：“公孙元明，见过皇太女。”
小满示意姒和：“公孙先生上马吧，快下雪了。”
片刻后，到了公孙元明住的茅草屋。
这里毗邻一处贫民村，有不少孩子见到大马纷纷跑出来看，寒冬腊月的，他们冻得双手双脚通红，只有黑得发亮的双眼。
月牙挎着竹篮，把孩子们轰赶离开：“快走快走，别在这呆着。”
“月牙姐姐，今天也有馒头吃吗？”小孩们簇拥着月牙，离开了。
公孙元明请手：“请。”
小满翻身下马，走进了黑洞洞的茅草屋。
国中内乱，宋公在外流亡，但宋国人是很有钱的，哪怕成了丧家之犬，每根狗毛也是镀上金子的。
公孙元明的食具非常精致，他正在用热水烫杯。
小满道：“都说你们宋国人有钱，原来是真的。”
“越王宫里用的东西，我看，不如你。”
公孙元明笑笑，侧身用窗竿支开窗户。
外面下起了小雪，二人凭窗赏雪，饮茶畅谈，也是一件雅事。
“宋人，丧家之犬罢了，当不起殿下一句赞赏。”
小满端起杯子：“我倒是想帮先生，不过呢。”
“你看我，孑然一身，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拿什么帮你啊？”小满吹了吹茶水的热气：“你说是不是？”
公孙元明失笑：“殿下真是……非常坦诚。”
宋国真不愧每根毛都镶着金子，茶叶味道好极了，相比起来越王宫里熬煮的全是树枝啊，小满拿起他那盅茶叶摆弄，公孙元明果然开口要送。
不要白不要，小满心满意足地嫖到了一大罐茶叶。
公孙元明思索她刚才的话，缺钱，缺人。
意味着她要钱，又要人。
公孙元明觉得他懂了：“事成之后，老夫以十万金相赠！”
“给您一个人的。”
“而越国，好处自然更多。”
若说到钱，天下列国中比他们更富有的寥寥无几。
要钱好办，至少比要别的东西，比如土地，可好办多了……
小满的指头在桌上敲了敲：“先生也知道，我们越国穷乡僻壤，从上到下都没读过什么书，在你们中原人眼里是蛮夷，不懂礼，不开化。”
小满摇头：“所以，我要的不是钱。”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我想要的是人，有才能之人。”小满一抬手：“比如公孙先生，据我所知，先生的家族是宋国第一大商社，财力雄厚。”
“我想请先生帮忙打理一下我那一亩三分地，如何？”
“……”公孙元明没想到事情是这个走向，让他管钱是什么意思？
到时候还放他回去吗？
若是钱赚到了，答应好的事却不做，又怎么办？
见他动摇，小满乘胜追击：“宋公复辟，非一朝一夕。”
“你大可去求助晋、齐，不过我想他们自顾不暇。”
“而且雁过拔毛，想将这两张嘴喂饱，你要付出的代价比我这大多了。”
“老夫多嘴一问，”公孙元明沉思了一会：“殿下是想要自己的兵权了？”
来越国前，公孙元明还是做了点功课的。
越国有上、中、下、左、右五军，中军归中央统辖，其余四军分别在澄原君、广安君、延陵君、乐阳君四人手里。
这个制度效仿的是周天子分封诸侯，平时他们在封地内自收自治，中央需要的时候就调集军队拱卫王室。
当然了，这制度刚开始好用，但久了弊端也很明显，比如……诸侯不听话了，功高震主了，拳头变大以后野心也大了，不把中央当回事了。
如今四公子中除了延陵君，其余三家都有蠢蠢欲动之势。
小满吹了吹茶：“哎，什么自己的兵权，我明明只想为先生解燃眉之急，你怎么想那么远去了。”
公孙元明∶“……”你连表情都不屑装一下，看我信你不？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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