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绝世之情殇》末兮兮

58、生命的尽头

　　看着那样的笑容和眼神，谭鹰竟失去了拒绝的力量，他安静的张开嘴，将柳凌轩的血喝下去。
　　喝完后，柳凌轩不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
　　这是自泰山之后，这间地牢里每天都会发生的事。
　　每天，在这个地方，柳凌轩都会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而谭鹰，每天喝着从柳凌轩体内流失出来的血，然后看着那个走得很慢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背影离开，眸中渐渐涌上了一片复杂。
　　还能再撑多久呢？
　　出了地牢，眩目的阳光刺得他头晕。他知道，这个身体已经到极限了。眼前突然一片黑暗，他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睡在洛水阁自己的房间。
　　又是小开用轻功把他送回来的吗？这些日子，若不是有小开，恐怕连镜儿都瞒不过去吧，又怎么能苟延残喘的过了这么多天？真是难为他了。他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现在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这个身体，再也撑不下去了吧！唇边绽开一抹苦笑，不再做无谓的努力。“小开！”他唤着，再麻烦他最后一次吧！
　　窗户应声而开，一个黑影飘了进来。“公子叫我？”
　　“谢谢你！”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柳凌轩轻声说着，还伴随着一阵咳嗽，他以袖掩口，捂上了汹涌而出的鲜血。
　　“这是小开该做的。”小开应着。“公子还是好好休息吧！”
　　“没有时间了。”柳凌轩看着小开。“能再帮我一个忙吗？”他问。
　　“只要公子吩咐，小开万死不辞！”
　　柳凌轩闭上眼睛休息了好一会儿，拿开了自己的衣袖，上面一片血红。
　　“公子！”小开大惊。“我去找太医！”
　　“没用的。”柳凌轩抬头。“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我恐怕随时都可能死去。”
　　“怎么会？”小开眼睛湿润起来。“我找王爷去！”
　　“不！”柳凌轩急促的拒绝。“不要去！”
　　“可是——”小开看着面前那个好像随时都会消失的人，心头涌上一阵恐慌。
　　“没有可是了。”柳凌轩抑制着咳嗽。“若是你真的想帮我，就听我的话！”
　　小开沉默着没有出声。
　　“就当我最后一次求你！”柳凌轩放低了声音。
　　“好。”小开咬牙。“公子请吩咐！”
　　“把浴桶里的水倒尽。”柳凌轩开口。“然后把我扶过去。”
　　“是。”小开依言，执行着他的命令，将他扶了过去。
　　柳凌轩倚靠在浴桶边缘，对着小开微笑。“小开，你是除了京钰之外，我最信任的人，我的床头有一封信，你在天黑之后来拿好吗？”
　　“好。”小开应着。“公子还有何吩咐？”
　　“没有了。”柳凌轩垂下眼帘。“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在这几个时辰内，能别让人来打扰我吗？”
　　“好。”小开说着。“小开会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进来。”
　　“谢谢你，小开。”在小开离开后，柳凌轩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间说着，身子延着浴桶边缘滑了下去。他坐在地上，倒靠在浴桶边缘。
　　一只手，攀上了浴桶边缘，衣袖被挽起，露出了白到几近透明的肌肤，皮肤下那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他拿出了先前在天牢里划开自己手腕的匕首，对着那清晰可见的血脉，用力划了下去。
　　血，沿着手腕，一滴滴，滴到浴桶里。
　　渐渐的，柳凌轩的肤色越来越透明，身上的生命气息在急剧的流失。
　　鲜血，沿着手腕，如流水般滑落。
　　渐渐的，浴桶里已一片血红，汇成了一片鲜艳的红泊。
　　柳凌轩倒在浴桶边，陷入了昏迷。
　　鲜血，依然源源不绝的从他手腕处流出……
　　京钰怎么也没想到，再次相见，居然是生离死别。
　　他终于将宓宵屿找来了，可是入目所及的，却是他无法接受的一幕。
　　看到浴桶里那一片血红，柳凌轩那死白的脸色，还有手腕处依然汩汩流趟着的鲜血，京钰觉得他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下来。
　　他紧紧抱着他，努力按住那不断流失鲜血的伤口。“为什么？为什么？”他摇着那个昏死过去的人，想把他摇醒。
　　“把他放到床上，我来救他！”
　　宓峭屿的话，唤回了京钰的神智，他将柳凌轩放到床上，才发现自己在颤抖。
　　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小开！镜儿！”京钰的眼光沉的可怕，他大声叫着。
　　小开应声而入，在看到柳凌轩那了无生气的模样时，当场大惊失色。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跪了下来。“小开该死！”
　　“你也知道你该死！”京钰的声音带了种山雨欲来的风暴。
　　这时镜儿也推门而入，看到柳凌轩，同样也大惊失色。“公子他——”她的声音几乎在颤抖。
　　“你们是怎么照顾他的？”京钰眸光阴暗，那眼里的怒火，几乎能把人噬没。
　　“不关他们的事！”宓宵屿止住了柳凌轩手腕上的血，眼里一片沉痛，他直直迎上了京钰的眼神。“你若是想知道原因，可以问我。”
　　“你？”京钰转过视线。“你知道什么？”
　　“他的身体状况，我全都知道。”宓宵屿的说着。
　　“那好，我要一个答案。”京钰看着宓宵屿。“你告诉我，他还活着吗？”声音中带着不为人知的颤抖。
　　宓宵屿摇了摇头，眸光带着无法抑制的痛楚。“我救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