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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校惩04 是霸凌,不 ...

  •   “陶同学的照片…都是班上同学划的?”

      课间操结束,待到时乐上来时,他们二人站在楼梯口,出于心上在意,沈衡翳在招来时乐后,还是问道。

      他问起这话时语气随性,全然没有先前问及林安一时的严肃,看样子像是随口一问。

      时乐却被问得一愣。

      她想起班级门前被涂到面目全非的照片,竟是有些神伤∶

      “我想是的。”

      我想?看来是不确定。

      意识到沈衡翳投来不解的目光,时乐又解释∶

      “班里没有摄像头,走廊尽头虽然装了一个,但时间长,画质糊,而且一没事就停止运行。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我申请查了监控,但是一无所获。”

      沈衡翳闻言又问∶

      “你认为是你们班学生划的,是有什么理由吗?”

      时乐点点头,不住叹了口长气∶

      “于昌这孩子在班上没朋友,而且…班上同学对他也不大喜欢,我第一天来就发现了。

      ……平常我也见过有学生在他背上贴小纸条、往他抽屉里塞垃圾纸团什么的,我说了也不听,下次照样干。”

      平日当着老师面都敢直接欺负,也怪不得会被老师当作怀疑对象了。

      陶于昌这事儿纯属是顺带一提的事,没有问多的必要,沈衡翳点到即止,很快便转移了话题∶

      “对了时老师,林同学初一时的班主任,您能帮忙联系吗?”

      “啊、已经联系了!”

      时乐方才不知在想什么出了神,闻言立马惊醒∶

      “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安顿班里的学生……我再给她打电话催催!”

      “好,麻烦了。”

      见时乐走到远处打电话,沈衡翳闲来无事,又转头去找晏景医搭起话来∶

      “晏顾问,父母常年不在…算不算那些孩子对另一个孩子施暴的原因?”

      “施暴?”

      晏景医将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看沈衡翳一脸无辜,像是全然不解其意,于是便出声解释∶

      “用词会不会有些过当了?”

      沈衡翳全然不觉地否认道∶

      “轻度行为暴力也算暴力。

      时老师只说了他们贴纸条和塞垃圾,没有说是什么内容的纸条和垃圾。

      我之前办过一个案子,有名孩子经历过校园霸凌,也是被贴纸条说垃圾话什么的,那些话一句比一句侮辱人,也不知道是从哪学的。

      而且,就算除开内容,这种行为同样不当。”

      他神色正经地继续详解∶

      “就算是程度轻,同样要归于暴力。有些人,今天敢放肆贴纸条,明天就敢把纸条内容说出来,要是不加以规范,之后愈演愈烈,总有一天会促成性质恶劣的暴力行为……

      虽然我这话说得没有太多根据,但我觉得就是这么个理。”

      暴力就是暴力,大小关乎的只是对受暴者的伤害程度,而不是暴力性质。

      如果因为伤害行为轻就抹去了“暴力”这层性质,那对受暴者未免太不公了。

      晏景医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垂眸,似是在认真思索这话的合理性。

      几秒后,他又抬眼,眸中染笑∶

      “说得也是。”

      晏景医不是个因为想法被驳斥就恼羞成怒的人,相反,比起硬着头皮争个你死我活,他倒是更乐意去接受与自己不同、但合理的想法。

      这是沈衡翳这几个月下来挖掘出来的点。

      兴许也正应如此,他这段日子越发喜欢找对方谈天。

      观点相同能一拍即合,观点不同又能和平地进行理智探讨,这样的聊天对象谁不喜欢?

      “那晏顾问,我一开始问的问题,你有什么专业见解吗?”

      沈衡翳好奇地往前凑,还没来得及靠多近,就被晏景医一句话打断∶

      “没有。”

      话刚说完,晏景医又面露无奈∶

      “目前只有浅层了解,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再厉害,也没法现在就猜出那些孩子所施行为的全部原因啊。

      毕竟有那么多人要寻访,我光是想想都觉得心力交瘁,既然沈队长那么好奇,不如自己去问问?”

      他话中带笑,语气也轻松,显然只是在说些玩笑话,并未生气,沈衡翳也便安心接道∶

      “晏顾问说的也是,不过寻访这事,让我来还是算了。

      毕竟晏顾问每天都要去了解形形色色的人,经验一定比我多,所以我只要了解晏顾问就够了。”

      ……这话说着好像有些怪。

      沈衡翳短暂卡壳,正想解释,表示他这话的意思只是想说,有晏景医的专业了解就够了,他只需要在一旁图个方便,不用太多深入。

      然而不等他开口,楼道就传来另一道女声,顿时将他打断——

      “唉、时老师——我刚把我班那帮猴儿安顿好呢,呼…热死了,到底怎么啦这么急?”

      时乐手机还没从耳朵旁拿开,赶紧拉了拉对方的袖口,朝楼口二人那方示意,随即拉着她走去∶

      “警察同志,这是许老师,许老师、这是市局来的同志,是来问你…关于林安一的事的。”

      “林安一?”

      许老师一愣,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话说的是谁,不禁感到莫名奇妙。

      林安一是她去年教的学生,今年已经换成时乐了,要想了解什么情况,也不该找她啊。

      心上虽如此想,但她还是扯笑朝沈衡翳道∶

      “唉、警察同志好,呃…我是林安一初一的班主任,你们找我这是……?”

      看她面上局促,晏景医和声安抚∶

      “您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想问问关于林安一同学的一些情况,譬如,人际关系、家庭环境这些。”

      “这……”

      许老师面上难掩为难,晏景医又贴心补充道∶

      “不用太详细,只需要回答人际关系好或不好、在学校朋友多不多,有没有过和朋友闹矛盾的经历,以及他与家里人的关系。”

      许老师艰难地点了两下头,酝酿了好半天,才慢慢开口∶

      “人际关系应该还挺好的……

      我记得他一下课就爱和一帮朋友聚一块,自己班的别的班的都有,之前有回我上课的时候,有别的班在上体育课、路过我们班,那还会有人把头贴窗户上喊他一嗓子。

      闹矛盾这个……我没什么印象。”

      她不自觉错了搓手,面上呈现窘态,俨然一副作难模样。

      晏景医依然温声温气∶

      “没关系,我们能理解。

      那家庭关系呢?我听时老师说,林同学是被爷爷奶奶带大的,他和他们的关系怎么样呢?”

      “……挺好的。”

      许老师不自然地别开眼,短暂沉默后艰难挤出这三个字。

      明显察觉到面前两名警察还未死心,她实在撑不住,瘪嘴败下阵来∶

      “两位同志,我坦白告诉你们吧,我虽然教了他一年,但…但我对他真的不了解呀!我就在家长会上见过他爷爷一面,哪晓得什么家庭关系呀!”

      晏景医领悟点头,转口又问∶

      “林同学的学习成绩如何?”

      这话题转得实在太快,许老师嘴还半张着,被时乐戳了戳才慢慢反应过来,迟钝道∶

      “……不好。”

      像是还不够,她又咬牙补充∶

      “特别不好。”

      这就是她之后不怎么关注林安一的主要原因之一。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偏心的人,反而一直在尽量保持对每个学生一视同仁。

      但林安一这孩子实在是……

      她想起那孩子初一时干出的种种恶劣行为,难忍头疼,如果不是当时他做得实在过火,自己也不至于到后期彻底不管。

      “过火?”

      反应过来时,许老师已然将自己的心声不自觉念叨出声,被晏景医这一复述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

      “不是、我是说…不不、我没那意思……!”

      “不用紧张。”

      晏景医眼中浅笑∶

      “可以问问,‘过火’的具体吗?这对我们的调查很重要。”

      “这……”

      许老师求助似的看向时乐,后者却装作无端地别过眼,像是突然发现天花板上有什么好玩儿的玩意。

      这下没辙了,她只好咽了口唾沫,视线乱转道∶

      “……他日常作业都不自己做,总是逼迫别的同学给他写,被我发现了也无所谓,下次还是这样,上课也都不听,如果是睡觉那还算好的,可大部分时候,他都找别的同学说话……

      最严重的一次、是有个同学不答应帮他写作业,他就把那孩子关在厕所里,还往那孩子身上……”

      她皱了皱鼻子,深吸一口气,才无比艰难地讲后面的字一个一个蹦出∶

      “倒粪水。”

      这叫什么过火?!这就是性质严重的霸凌!

      沈衡翳刚想开口,又被晏景医侧身拦住。

      “稍等。”

      他听对方轻声说道。

      对方的问话显然还未结束,这时打断确实不妥。

      沈衡翳强忍住一腔情绪,几秒后才慢慢用气音回道∶

      “我没事,你继续。”

      “那么…”

      晏景医态度转变飞快,立马又一副没事人样地看向许老师∶

      “我想知道,林安一的监护人对此有什么态度呢?您说在家长会的时候见过他爷爷,当时您提到这件事了吗?”

      “提了,但…没用。”

      说到这,许老师眼中又多了些道不明的情绪∶

      “他爷爷说…他孙子想泼就泼了,那个粪水……还是他允许林安一带去的,说那孩子惹他孙子不开心,而且泼个粪水也死不了人什么的……

      啊、他当时还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他孙子只泼那孩子,不泼别人,说明肯定是那孩子有问题,让我去找那孩子的事,别找他孙子……”

      “‘一个巴掌拍不响’?…那我给他一掌,他好好听听,到底响不响!”

      这声出得突兀,竟是方才沉默了半天的时乐突然开了口。

      而这话一出,另外三人皆是一惊。

      尤其是许老师,闻言顿时呆愣在原地,半晌也没蹦出一个字。

      她对这位新来的同事印象不多,少有的也是文静且尽责的标准年轻教师形象,平日这同事上课时,别说骂人,连重话都没有一句,对学生再生气,说话依旧是软趴趴的,没有半点威压。

      这怎么就突然转性了呢?

      许老师眨巴眨巴眼,愣愣开口∶

      “这…这也不能这么说是吧,这事就算是林安一做得不对,但那个学生也不是没有错……”

      “单论林安一的行为,那就是做错了,甭管那位同学干过什么!”

      时乐斩钉截铁道。

      对方不愿给自己平白招惹祸端,比起固执己见地同学生家长争论学生间的矛盾,妥协和尽量息事宁人,确实是更适用且常见的法子,这点时乐自是清楚理解。

      但她就是气不过。

      教书育人育的不只是学识,还有做人,人都学不会怎么做,那她这老师也真算是白当了!

      ……至少她学到的教育精神是这样的。

      当然,她也不想为了这事和同事争论什么,观点相关的问题一向无解,况且同事关系也不宜弄僵,便赶着在许老师再一次开口前朝晏景医道∶

      “晏哥…顾问,我要说的说完了,你们继续吧。”

      晏景医看样子并没因对方的突然插入而不满,倒是看着饶有兴趣,而后点点头回了个“好”,转而对着欲言又止的许老师再次开口∶

      “最后一个问题,方便告诉我们,那个被霸凌、被倒粪水的孩子叫什么吗?”

      许老师支吾一阵∶

      “我记得是叫陶什么……哦对!陶于昌!”

      “……”

      “嗯、好,我清楚了,温主任辛苦。”

      电话挂断,沈衡翳并未松心,见不远处的晏景医踱步举步而来,伸手招呼∶

      “晏顾问,你那边问完了?”

      方才那许老师正提到陶于昌的名字,他的手机便响起,见是温澜沉的,自是不可耽搁,便只好跑远了去接。

      这会刚打完,看晏景医那样子,应是也把该问的问完了。

      果如其然,对方“嗯”了声∶

      “简单问了些陶于昌的家庭情况,说是少有的家里父母都在家的情况,但亲子关系不融洽。”

      “父母都在家?”

      沈衡翳面色古怪∶

      “都在家,那看到孩子被欺负成那样了都不管管?!”

      这事要换自个身上,江遥女士怕是在事发当天就领着一众同区老姐妹上门讨要说法去了!这种不管不顾的态度,多少有些超出了他的认知。

      晏景医对此的反应不大,甚至近乎淡然道∶

      “死者身份究竟是否为林安一还待检测,暂且别把太大注意放在陶于昌身上。”

      “……哦。”

      话虽这么说,但沈衡翳之所以关注陶于昌,可不全是为了这案子。

      再说了,他不信除去案子外,晏景医对那孩子,内心真的毫无波澜。

      他算是摸透了,这人表面上水波不惊,实则都把事儿记得可清,还老爱背着他查,简直毫无信任可言!

      不过好在对方并不会全然隐瞒,要是他问,那对方还是会答的,所以这事儿他目前的确不必担心。

      “沈队长?”

      沈衡翳下意识回了句“啊?”,随即意识到晏景医方才似乎是问了他句关于电话的事,立马正经∶

      “噢、是温主任的电话,关于犯罪嫌疑人刻画的。

      ……不过现在估计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点了点手机,将信息对向同样面露莫名的晏景医,而信息顶头的备注,是“苏局”——

      【苏局∶晏景医现在是不是和你待一块?东都市局来了人,指了名要见他,带人速回!】

      “唉…

      走吧晏顾问,咱们路上说?”

      “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校惩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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