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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棋盘15 寻凶:证据 ...

  •   沈衡翳收到消息后,匆忙照着上边的地址赶到,刚推开半掩的门,看到的,就是一看就挺斯文的心理顾问,单手把在逃嫌疑人死死摁在桌上,而另一只手还能空出来握着手机的场景。

      他虽心有讶异,但顾不得发愣,因来不及套鞋套,就只得先朝里边喊了句:

      “喂,接着!”

      说着便从兜里掏出一副手铐扔了过去。

      叫谁“喂”呢。

      晏景医往那边看了眼,随意把手机掷在一边,伸手便把手铐稳当接住,任吕成才怎么反抗,依旧是轻松地就将他的双手给拷了去。

      “原来晏顾问还有两下子啊。”

      晏景医不答,见沈衡翳终于套好了鞋套进来,朝外正甩着身上的水,才挑了挑眉,捞起刚刚随意扔下的手机看了眼:

      “两分半,不算太晚。”

      河清小区距警局不算太近,中间还得过趟桥,在下这么大雨情况下,想在三分钟内跑到肯定是有难度的。

      但如果开警车,算上发动的时间也得起码三分钟起步,况且这全身湿得怎么看都不像是开了车。

      晏景医多看了两眼对方前身比后身更占面积的水渍,大抵明白了原因,也没多问。

      沈衡翳闻言不知该作何回答。

      他接到消息时,警车的钥匙不在他身上,局里的人员又都在各自忙碌,哪有时间让他找人?干脆就冒雨开了他自个的摩托,雨打在身上跟石块似的,三分钟内到都是极限了。

      要是再快,估计明早的湖西报纸上,就会出现“市局刑警大队队长沈某半夜冒雨超速飙车,知法犯法”的头条。

      他想了会,干脆也不回,直接去查看起吕成才的情况。

      “说说,跑什么呢,吕成才先生?”

      听到姓名,吕成才明显一愣,随即开始矢口否认:

      “吕、吕什么才?我我我、我不认识……!”

      明眼人都能看出的惊慌和虚假。

      沈衡翳没工夫和他瞎耗,干脆拎起他领子站起来:

      “半夜跑到嫌疑人家,还撕掉封条,当我们傻呢,这屋子就这么点大,要有什么东西还能找不着?”

      忽地,屋内闪出一阵刺眼的白光。

      晏景医摁亮了灯,吕成才被那光一照,顿时低下头,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态。

      晏景医不紧不慢地理了理手套,踱步过去,脚步声甚至听着仍带着轻快,他开口,语气中含带笑意:

      “吕先生,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吕成才乍然一抖,分明此时抓着他的“条子”气势更吓人,可面前这个男人,却给他带去一股更为强烈的恐慌感,总觉得如果此时抬头对上对方的视线,他就都完了。

      晏景医见对方死死低着头,也不急,倒是拎着人的沈衡翳忍不住又把人提了提,迫使他抬了头。

      吕成才一眼便见着了站在面前的晏景医,连躲也无处躲,想扭头却怎么也动弹不了。

      倒是省了事。

      晏景医笑意渐深,却让吕成才抖得更厉害。

      “你怕什么,警方又不吃人,放心,我们只是在对你进行单纯的询问,而你也只需要进行单纯的坦白,并不是审讯。”

      他的语气很是轻松,与面前瑟瑟发抖的男人形成鲜明对比。

      吕成才不禁咽了口唾沫,面色发白,看样子确实被吓得不轻,晏景医却已经挪开视线,没再把注意投在他身上。

      然而还没等吕成才松口气,接下来的话又让他软了腿:

      “2005年,凤凰镇与绿林镇的安生服业两村正式并为一村。

      两村的村民本就因只相隔一河段而交往密切,并村后两边人员往来更密集,你是在那时,认识周中正的?

      当然,这不是重点。”

      晏景医往吕成才方向一瞥,见他又是阵挣扎,发笑地补充道。

      “你会冒着风险,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冒大雨跑到嫌疑人家,是为了什么呢……”

      他踏着步子慢慢巡视着屋子,忽而肯定地答道:

      “是为了带走某样东西吧,那东西在哪?是阳台、厨房,还是……卧室?”

      被拎着的吕成才顿时下意识抬头,又心虚地低回头,嘴上不住嘀咕着“不知道”,沈衡翳心下了然,用眼神朝晏景医示意。

      “噢,看来是卧室。”

      晏景医抿嘴轻笑,打开了卧室的门。

      里头只摆了一张床,因为没有多余家具,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往上边堆,杂物堆上有个明显的人形凹坑,应当是平日睡觉压的。

      屋里头没别的摆设,那么疑点只可能在床上。

      二人对视一眼,沈衡翳想了想,拎着人便走过去,晏景医也毫不客气地退到一边接过吕成才,看着对方开始排除床上的东西。

      东西排得越多,晏景医越感觉手下的人抖得越剧烈,直到床上的东西都被翻空了也没停下。

      沈衡翳皱眉拍了拍手上的灰,将怀疑转向了床本身。

      床按上去不软,看样子只铺了层床垫和床单,床单略长,一直拖到了地上。

      他掀开底下一角床单,瞧不见床底,只有直接碰触地面的床板。

      床板棱角处不见组装痕迹,摸去质地有些粗糙,反手一看还摸掉了层漆,沈衡翳仔细比量,发现就连高度也不似普通的床。

      他伸手敲了敲,是空心的。

      就是这了!

      沈衡翳立即掀开床垫,两个金属拉环顿时出现在几人视野中。

      这不是床,是旧式衣柜。

      吕成才已经放弃挣扎,只是垂着头直愣愣望着地面,冷汗从额间滑落。

      他闭上眼,绝望地听到旁边传来柜门打开时,发出的刺耳摩擦声。

      打开柜门的瞬间,沈衡翳一愣,摆在柜子中间位置的是一副棋盘,上面从外到内侧,整整齐齐摆着棋子。

      一枚、两枚、三枚……

      整整二十六枚棋子。

      整整二十六条人命。

      沈衡翳心中默数,眼中冷意渐强,只觉得血气上涌,不自觉握紧双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又将目光投到棋盘旁边几侧。

      同样堆叠着各种物件,却意外地摆放整齐,前二十一样他没见过,直到从第二十二样手机开始往后,便依次是目前发现的死者丢失的东西,一直到第二十六样——

      一条浸染着不明褐色物的男性皮带。

      几乎是下一刻,沈衡翳心中便响起四个字∶

      证据确凿。

      他将皮带装入防伪袋中,面色阴沉地转头看向垂头一声不吭的吕成才:

      “把人带回去,今晚就审。”

      晏景医挑挑眉,又把人摁紧了些,应道:

      “得令?”

      说罢就又把人向上提了提,便朝门外走去。

      “等等。”

      他回头,见沈衡翳又跨步走上前,貌似轻声叹了口气,而后将装着证物的防伪袋递来:

      “你拿这个,人我来。”

      没等人回应,沈衡翳便伸手拎过吕成才,听这人闷哼一声,便咬牙暗吼了句“老实点”,而后将防伪袋塞到了晏景医怀里。

      外头的雨不见小,晏景医不出所料地看到停在楼前的摩托,沉默几秒,还是开了口:

      “你就这样带人回去?”

      沈衡翳没心思注意对方的语气,没个好气地答道:

      “是,你到时候自个过来。”

      晏景医又是阵沉默,见这人真就想直接拎着人上去,还是开了口:

      “等会儿。”

      沈衡翳闻声回头看去,又听晏景医面上带上份无奈道∶

      “等着。”

      他见晏景医在外套内兜里掏了掏,竟从里边拿出把车钥匙。

      “我过去开车,你看着人,再想想办法把你那摩托移到边上去,别到时候因为挡人道儿了,被举报。”

      晏景医勾着钥匙扣转了两圈,刚撑开伞,又听到沈衡翳支吾地开了口:

      “你怎么不开车还随身带着车钥匙。”

      晏景医又是停顿了几秒,开口回道:

      “那要不我先上楼假装拿个钥匙,顺带再吃个晚饭?”

      “……当我没说。”

      一号楼离六号楼相隔不远,沈衡翳拎着人挪完车的功夫,就看到两簇白光凑近。

      黑色轿车的身影在黑夜中并不明显,倒是衬得车灯更加敞亮些。

      刚上车,沈衡翳就被一片软乎的触感扑了面,拽下来才意识到是块干毛巾。

      “擦擦,雨天骑摩托飙车,某种层面上讲,也算是人才。”

      沈衡翳明白自己又被对方取笑,也不恼,毕竟毛巾是真,第一时间还是道了谢,便在脸上胡乱抹几下,又擦了擦沾了水的座位。

      夜雨划过车窗发出阵阵响声,除此之外也只听见吕成才发抖时不自觉发出的喘息声,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

      沈衡翳犹豫了下,还是秉持着职业道德,拿着毛巾伸手给他擦去了脸上的雨滴。

      晏景医用后视镜瞧了眼,也没多说。

      路上与几辆警车擦身而过,应当是收到消息去现场收集证物的,而警局门前也早有人收到通知接应,这边车刚停,就有人迎上来把吕成才押走。

      沈衡翳下车,下意识用手挡着雨,他两三步踏进警局,转头就看见晏景医慢条斯理地撑开伞,口罩已然齐整地戴好,虽脚步迈大,但浑然没有着急的样子。

      “吕成才那边,我叫林郁青配合郑伸一块去审了,至于周中正……”

      他朝晏景医看去,随即便对上了视线。

      “我和你一块。”

      见晏景医在轻甩去伞上的雨珠时,答得毫不迟疑,沈衡翳也是松了口气,应了句“行”。

      穿过警局长廊,时常有警员打声招呼便匆匆路过,沈衡翳依次回应,待到靠近审讯室后才开了口:

      “你有想好怎么审他么?”

      事实上,这场案子未解的谜团还是太多。

      例如为什么周中正会攻击吕成才、周中正关注宋函英的真正原因、还有周中正模糊不明的犯罪动机……

      每条都在围绕着周中正,每条都只有一个模糊不清的框架。

      吕成才那边不用担心,以他那精神状况,再加上有林郁青在,只说几句估计就能叫他全盘托出。

      难点依旧是周中正。

      晏景医看出他的顾虑,却仍只是轻轻拍了两下沈衡翳的肩,犹豫一下还是没套防护服,伸手又理了理脸上的口罩:

      “接下来,可能得沈队继续帮忙充当恶人了。”

      审讯室内早经过安排降低了温度,推开门便是一阵冷气扑面。

      周中正大晚上被叫到审讯室,本就心情烦躁,见人进来,眼中自带一股狠厉地望去,死死盯着率先进来的男人。

      这男人戴着副眼镜,看着怪文雅的,下半张脸都被口罩遮着,就露出一双眼睛,眼角微微勾起,像是在笑,别说,还挺亲切,瞧着不像警察,更像个教书的。

      想想就是个烦人的。

      他又把目光放到后面进来的人,瞧见那人左眼下边的疤就晓得,是昨天那个暴躁的“愣头青”,而后甚是无趣地移开眼,重新看向已经坐好的那个眼镜男。

      晏景医从进门起就感觉到嫌疑人对自己毫无顾忌的打量,对此也是见怪不怪,自顾自地先拉开椅子坐下,而后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笑了笑:

      “晚上好啊,周先生?”

      语气轻松得反而叫周中正有些许不适应,他本就不喜与人交谈,见着这种情况就更不知该如何应对,干脆闭口不答。

      意料之中的结果。

      晏景医也不等对方的反应,继续道:

      “宋函英确实是个优秀的孩子,您认为呢,周先生?”

      听到名字,周中正才有了动静,再次抬眼,警惕地看着面前依旧带着笑意发话的男人。

      “乐观、开朗、好学、勤奋、待人友好……
      都是些难能可贵的品质,您说对吧?这么好个孩子,怎么就遇害了呢。”

      他佯装可惜地叹了口气,眼中却一直在观察着周中正的反应。

      这人既有耐心,又容易急躁,同时还具备很强的警戒心,明明渴望得到人的关注,又因为戒备在极力在警方面前压抑这股欲望。

      看来得加把猛料啊。

      见周中正被铐住的双手已经不自觉握紧,晏景医发出一声轻笑:

      “周先生,您放心,警方从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者,也就是说,您马上就要出去了。”

      “……你什么意思?!”

      周中正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拍椅想起身,却见面前的男人面色不改,甚至有些愉悦地对他说:

      “实不相瞒,周先生,我们已经抓到凶手了,噢,您兴许还不知道,就是您今早袭击的那名小偷。”

      晏景医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无视周中正愈加惨白的面色,继续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说道:

      “说来也巧,我们先前查了各处监控,经常瞧见穿着您那件保安服的身影在受害人附近转悠,您和嫌疑人又身形相似,这不,找着人后才发现是个误会,实在不好意思,这一天的委屈您了,这就给您放开。”

      沈衡翳原先还在旁边听得起劲,边感慨真会编,边又不禁怀疑这样是否有效,忽而就感觉到旁边朝自己投来的视线,随即便点头起身,作势就要进去解开周中正手上的手铐。

      还没等他靠近,周中正便用禁锢的双手狠狠敲打审讯椅,双眼通红,嘶哑地朝沈衡翳吼道:

      “别过来!”

      他喘着粗气,又被审讯椅挡住起身的行为,狠狠摔了回去,猛地又看向晏景医,忽而发出一阵嘶哑粗粝的笑:

      “小白脸,你他娘的看不起谁呢?嗯?是不是就因为老子残疾,你就觉得同样件衣服,杀人的肯定就不会是我?”

      无需晏景医坦白,周中正便自动脑补了原因。

      沈衡翳原以为晏景医会安静等周中正一口气说完,谁料这才几句,晏景医便歪了歪头,带着几分戏谑地说道:

      “难道不是么?”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周中正。

      至少沈衡翳能肯定,如果周中正是自由之身,就算没有工具也要冲上去赤手空拳把晏景医打死。

      显然,周中正本人也是这么想的,却也只能无力地狠狠敲着审讯椅,怒目圆睁地盯着晏景医,继续他还没说完的话:

      “都他妈是狗娘养的玩意,就吕成才那个一见“条子”就腿软的废物,哪来的狗胆杀人?!老子就算残,也他娘的比他强?!”

      凭什么因为老子残就看不起老子?!

      凭什么因为老子残就让老子走?!

      都他娘一帮狗眼看人低的狗屁玩意!

      周中正死死攥着拳头,全然不顾指甲深深嵌入皮肉的疼痛,满脑子只想着让面前这个男人正眼瞧自己。

      晏景医却仍只是淡定看着,见周中正已经因为发脾气耗了大半力气,坐回椅子上喘息后,才缓缓开了口:

      “所以…您这是承认罪行了?”

      周中正呵呵笑道:

      “老子不早就说是我干的,那小子知道的啊。”

      他朝沈衡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

      “可老子也早说了,你们没证据,判不了老子的罪……

      但判罪也他妈比你们把老子的功劳白给了吕成才那个废物玩意好!”

      功劳?

      他把杀人称为功劳?

      整整二十六条人命,在他眼里不是罪行,而是功绩?

      沈衡翳不觉握紧拳,差点真没控制住就想拍桌而起,又感觉手背被轻轻拍了两下。

      是晏景医。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多余表情,语气上也没什么波动:

      “不急,我们现在兴许聊点别的,好让我们相信,你才是真正的胜者?”

      见周中正眼中带上股颇有兴趣的意味,他才接道:

      “就比如…谈谈宋函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棋盘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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