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蛋》哈哈嘻嘻嘻咳咳

11、11 金国和昌平

　　金国和昌平的关系仿佛一根皮筋被不断拉扯，忽远忽近，有时皮筋都快崩裂，皮筋一松，一瞬间两人又好得如蜜里调油。
　　金国曾经问过昌平：“你爱我吗？”
　　“我当然爱你，宝贝。”
　　昌平很喜欢称呼金国为自己的宝贝。而金国也最喜欢听到他被昌平这样称呼，似乎自己真成了爱人唯一的宝贝。
　　金国最喜欢也最舍不得的是昌平的笑。每人的笑都不一样，有奸猾、淳朴、天真、烂漫，各种各样，数不胜数。虽说男孩心智发育要比女孩晚，但一般男高中生正处于荷尔蒙最旺盛的时候，也正刚刚踏入成为男人的门槛之上。大部分的男高中生此刻的心里对于性的冲动是远远大于对一份纯真情感的渴求。金国不知道是昌平伪装得好，还是天性如此，每当看见昌平对他表笑意时露出的两颗小虎牙，点缀了被太阳晒成小麦色的肌肤。他自觉爱上昌平的程度不断加深。
　　“所以，我究竟爱的是昌平还是昌平的虎牙？”此种对纯真爱情的怀疑，总是在两人吵架后反复困扰着金国。
　　后来，金国为了维持这段感情的长久，干脆向他认定此生都不会再见面的狗蛋倒苦水。
　　金国选择了狗蛋是深思熟虑的。第一，狗蛋只是初初了解两人的关系；第二，狗蛋和昌平不是很熟，只是昌平的热心肠让两人有交集；第三，他自然知道狗蛋有着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无聊心态，那他干脆就把网友的狗蛋当作垃圾桶一吐为快，反倒有利于现实中他的恋情。郁闷向陌生人发泄完了，对于亲近之人只剩下无限的柔情。
　　这样看来，人还真是胆小啊。不断用手中的矛向四周刺去，只为保证荒谬到极致的安全感。
　　“金国，最近你和昌平的关系怎么样了？”
　　最近，只要金国稍一懈慢回复狗蛋网络上的聊天，他就会不断被“关系怎么样”“有没有好转”“过得如何”诸如此类的问题骚扰。往往刚刚还和昌平有说有笑，金国也会觉得不开心了，因为他知道对方只期待他分享一些不愉快的事来获得快乐。就算没有，金国敏感的心也觉得不舒服。迫于一种莫名其妙的被期待感，哪怕是生编乱造，金国也会说一些和昌平争吵的矛盾点，甚至把这些矛盾点放大，以让对方更加满足。
　　“我就是这么一个失败的人、糟糕透顶的人。
　　我和昌平之间毫无未来。
　　昌平一定是出轨了。我被辜负了……”
　　这一类负能量的话说多了，仿佛受到磁场的影响一样，金国感觉自己的恋情愈发不顺。他恨透了狗蛋毫无界限的窥私欲，也讨厌自己软弱的性格：反正只是网友的关系，直接卸载聊天记录不就好了，或是直接拉黑，让他自讨没趣。
　　“去你妈的！去你妈的！去你妈的！去你妈的！……”
　　这都是金国幻想着自己具有男人气概的反抗——困扰的恋情、甩不掉的狗蛋、一点儿也不潇洒的自己。
　　后来，懦弱的好像女人的金国为了保留自己似乎唯一还剩下的自尊心和那个同学已婚的表哥上床了。两人的关系隐秘又背德。金国曾经枕着男人强壮有力的右臂问是否会对亲近的人有愧疚感？
　　“愧疚感？我毕竟是个人，肯定还是有的。不如说，正是因为愧疚感，我才会和你这个高中生上床吧。你还小，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会懂了。在这个圈子里，谁会没有做过有愧疚感的事情呢？”
　　“为什么？那你对谁更有愧疚感呢？妻子？男友？未出生的孩子？”
　　那男人只是抱得金国更紧了些，厚实的紫红色唇亲了亲他的额头，说：“我对你更有愧疚感呐，小朋友。”
　　金国对于这个回答说不上满意，有点怅然若失。年轻人的心绪比夏日的太阳雨还反复无常，金国割舍不下男人提供的安慰感。慢慢地，他终于从狗蛋的纠缠中脱离出来，转而投身于现实中更错综复杂的网中。
　　每晚睡前，金国都会通过手机向昌平撒娇，寻求自己被爱的证明。可没过一会儿，他又觉得寂寞了，哪怕躲在宿舍床上的被子里，自己还是冷的。他既而转头就联系男人约定周末去他家的时间。
　　“为什么不去宾馆吗？”
　　“小朋友，大人赚钱很辛苦的，也体谅体谅我这个贫穷的大叔吧。”
　　其实，金国想要提醒的是去他家的话会不会被发现。不过，大人狡猾就狡猾在这一点上，明明知道金国是羞于谈钱的，还屡次谈起钱来逼迫一个处事未深的高中生来满足自己的要求。这未免也太狡猾了些吧。
　　男人和妻子的三十寸结婚照就挂在正对大门的客厅白墙上。照片上男人把手搭在娇小可爱的妻肩上。刚开始金国还会和男人厮混的时候在意这张结婚照，后来他反倒想要是我不是喜欢男人的话，我也一定要和这样可爱的女人结婚，一定会比现在幸福多了。
　　不过，金国相比其他男高中生，对于情感的分割倒还做的不错。他从来没有在与昌平的约会中露出过马脚。明明是个比女人还懦弱的男生，骗起人来倒还真不错哩。
　　“金国，感觉最近心情真好。是发生了什么好事情吗？”
　　“没有啊。因为我超级爱你呀。你发现了吗，我只要是和昌平你呆在一起，我就会一直都很开心的。等会儿我们去看哪个电影？听说这个评价很高，我们一起去看吧。”
　　“好啊，金国。”
　　金国对现在的状况满意极了。他坚信自己只是太爱昌平了，爱到太寂寞了，无时无刻不在渴求昌平的爱意。但这种幸福比走钢丝还危险，金国只能不断提醒自己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绝对不能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