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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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叶落怒气顿时散了，她不自觉地将另一只手也抚到祝初融脸上，抬起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像头受了伤的小兽般直视着她，开口道，“我要杀了她了结因果！待此间事了，让缘带小师妹回梦箩教闭关百年不出，我们到处走走看看可否？我想姐姐带我去看看世界散散心。”
“好，我带你去。”祝初融无不答应。
“那就先去找景凉，我没耐心跟她耗下去了。”叶落闭眼道。
“嗯。”祝初融说着，抓住叶落的手，将之最长的二指点在自己额心处。
四周的空间扭曲一瞬，叶落的脑子里浮现出了无数画面。
在那些画面里，叶落看到了一个个被杀的执鞭奴隶不敢置信的模样，以及不断被压迫生存空间变成佃农的小人物满脸怒气揭竿而起。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这些人拼命地抢夺着木棍和铁器，双眼通红地杀了压迫自己的奴隶和奴隶主，他们如水滴一般汇到一起，成为一条水沟，水沟又逐渐汇成溪流，溪流奔赴大江，很多的大江化为灭世的洪水，推枯拉朽地毁灭路途所经一切。
可再大的洪水也有褪去那天，它在慢慢地沉淀变清，逐渐地便有了主心骨，在那人的带领下，他们终于冲破了沿途的一切迷障，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姐姐，你在做什么？”
“我在修正世间因果，有人窃取了我的力量，为景国续命千年。”祝初融道。
“如何做到？”叶落疑惑。
她对此不甚了解，毕竟照祝初融所言，景国多存在了一千年，那修正世间之后，景国岂非千年前就该灭国了。
“天道本选好了取而代之的人，他却因我平白蹉跎了六世，如今，我欲将属于他的一切尽数还给他。”祝初融说着，叶落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有点熟悉的画面。
“信男韩在渊，信女楚昭昭，唯愿此生常伴所爱之人左右，无灾无病，白首同心，若能得成此愿，定当日日夜夜，诚心为姻缘娘娘烧香拜祭。”
“是他们……”叶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
“嗯，韩在渊乃景国第十代护国公第四子，景国末年，其父为景国抵挡了北境之王大军压境，却被北境之王一招离间计，落了个叛国通敌满门抄斩的下场。”祝初融的神识将那段故事娓娓道来。
只见在断头台上，护国公三次高呼“天日昭昭”，与被抓的家人一起尽数头颅点地，鲜血流淌了一地。
台下的人群中，隐藏在恭桶堆里目睹这一切的韩在渊，多日未曾进食的他，再情绪过激晕死过去，由此被推车老人带回家里。
老人姓楚，老伴早亡，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儿子，后来因景国征兵战死，又只留下了怀孕的妻子，妻子产后生下一女，正是楚昭昭。
楚昭昭的爷爷和母亲将她拉扯长大，母亲亦在其及笄之前逝去，最终留下楚昭昭与她相依为命。
二人生活清苦，老人年纪大了，不再有好的活计轮的上他，只能每日拉着木板车去为一个个大户人家里，为他们倒恭桶度日。
景国派人来抄韩家时，正好赶上老人到来，韩在渊的母亲温柔地将他藏在老人的恭桶之间，不久后一家被抓坦然赴死。
老人回家后，自然是在车上发现了韩在渊的存在，但是这个工作正是护国公府施舍他的，老人知恩图报，便将他以从儿媳妇那边过来投奔远亲身份养在身边。
还有就是，韩在渊醒来后失忆了，老人为他改名赵雪，养在了身边，对外宣称他是女孩子，以保全自家孙女声誉。
二人青梅竹马，相处中情愫渐生，几年后，天下大乱，老人过世，临死前将少年的真名告之，少年恢复记忆，决定投奔起义军诛景。
临别之前，二人来到了当时已经小有名气的姻缘树下互许终身……
再之后，少年少女的命运便被改变了。
景凉分身破空而来，二人血染姻缘树，含恨而死，景凉分身完成任务后消散。
而姻缘树因得了一丝帝王龙气与凤凰血肉的滋养，就此诞生灵智。
由于欠了二人因果，此后的每一世，二人但凡邂逅相遇，都有姻缘树保驾护航，直到这一世，他们托生成为了祝初融不久前所见的那对贵族男女……
“他们死了吗？”叶落轻叹道。
祝初融：“快了。”
“那我们去救他们，可以吗？姐姐。”叶落为二人不离不弃的爱情所动容，不想管什么天道因果了。
“可，本就是我欠下的因果。”祝初融颔首。
语罢，祝初融道了声“得罪，”便揽过叶落的腰，将她带去了那二人遇险之地。
刚脚踏实地，二人便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楚潇！不要啊……”
叶落定睛一看，只见今晚所见的那对少男少女被一群起义军包围着。
少女被少年护在身后，不曾受伤，只是满眼心疼地看向少年的背。
少年单膝跪地，身上插着数支箭矢，浑身是血，仍旧不曾放下手中宝剑。
有人不屑笑道：“兄弟们，这臭小子顶不住了，给我上，谁能杀了他，他身后的那个小娘皮就归谁！”
祝初融冷眼旁观着众生丑恶的模样，叶落则是心头火起，冷哼一声，冲那对少男少女杀去的人便尽数倒了。
叶落一出手，天雷便接踵而来，直挺挺地冲她劈去。
“喂喂喂！”叶落一撩耳边碎发，不满地笑骂道，“不是吧不是吧，我出手救你一千年前选定的开国之君，这你也要劈我。”
“轰隆隆——”
一道天雷落下，叶落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却见那道恐怖的雷霆在劈到叶落身上之前，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万般寂静的黑夜里，祝初融不算高大的身影落在了叶落跟前。
“此劫本当吾受之，何故不劈吾？”祝初融抬头，似在与天道对话。
天边隐隐约约亮了一个角落，随后彻底归于平静。
“哦耶！姐姐，你好厉害啊！就连贼老天都怕你，”叶落眼中满是那道红色的背影，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将对方紧紧抱住。
祝初融脊背一僵，又很快放松下来，无奈开口道：“叶落，这里人多。”
“姐姐的意思是说，人少的时候，我就可以这般抱着姐姐了吗？”叶落侧脸紧贴祝初融的后背，只觉一股令人神台清明的气息扑面而来。
“嗯，你先放开。”也许是不习惯被那么多无辜路人围观，祝初融答应得很快。
“好，姐姐要说话算话，”叶落依言放开了她，三两步蹦跶到祝初融面前，叶落扬了扬眉，身体前倾，眸子亮晶晶地看着她，伸出一只小指微勾的手，晃了晃，“那我们拉钩上吊，永远也不许变，好不好？”
“怎么来？”祝初融缓慢地抬起手，学叶落那般摆弄手势。
“我教姐姐拉钩上吊。”叶落用自己的小指勾起祝初融的小指，唇角微扬地看着她的脸，勾着对方的小指边晃边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拉钩上吊，永远也不许变，说好了，一定要记得哦，可以了，我们盖章。”叶落兴致勃勃地勾着祝初融的小指，用大拇指与她合并盖了个章。
“幼稚。”祝初融手指微缩，语气却是叶落难得一见的高兴。
“谁让现在落落身边有姐姐在呢？有姐的孩子是个宝哇。”叶落摇头晃脑道，眼里的笑意就没退下去过。
“那姐姐倒是想问，不知落落今天几岁？”祝初融摇摇头，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便这么冒了出来。
问完，祝初融顿住，无声暗叹。
叶落很认真地扳数着手指头，一个个地数过去道：“一岁、二岁、三岁、四岁……九岁，十岁，哎，落落也不是很清楚呢，那这样好了，姐姐想让落落几岁，落落就是几岁，如何？”
“你家那边几岁算长大成人，便是几岁吧。”祝初融都有点心累了，这个叶落啊，分明是个很厉害的人，怎么在她身边以后，玩心就越来越大了。
叶落恍然大悟道：“那请姐姐记住了，我啊永远都是十八岁哦！”
说完，又忍不住拉着人的手，二人一起转身面对被她们所救下的那对男女。
“嗯。”祝初融颔首。
目之所至，少女正在小心地处理着少年身上的伤口，嘴里大都埋怨，眼里却满是心疼。
“昭娘，我没事。”少年嘴硬，却在少女扯紧包了药粉的布料时，呲牙咧嘴地扭曲了面容。
这便是凡人吗？未免也太脆弱了，祝初融想着，眼底金光一闪，二人便恢复到了与她们初遇那时。
叶落抬头一看，天边静悄悄的。
“就针对我是吧？”叶落小声嘟囔。
“轰隆隆——”
天雷警告及时到来。
雷霆之下，那对见证奇迹的少男少女从最初的满眼惊讶，到瑟瑟发抖地紧紧抱在一起，不敢睁眼看四周一下。
“我可还什么都没干啊？”叶落无辜摊手，天雷仍旧落下。
“来吧来吧，有的时候，人太受欢迎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叶落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刚抬起手，便被祝初融按下了。
“莫要无故招惹天道了，叶落。”在天道照亮了大半边天空的威势警告里，祝初融无奈道。
“我哪有，”叶落不服道，“分明就是它先看我不顺眼的，想我这一路走来，有事没事都是天打雷劈警告，几乎都成为家常便饭了。”
“叶落。”祝初融满眼不认同地看着她。
叶落无所谓笑笑，道：“姐姐，这你就别管了，好不好？”
“不好。”祝初融摇头，却又拿她无可奈何。
叶落为了说服她，摆出了自己的大道理：“既然无论如何，贼老天都看我不顺眼，那我又为什么要对它客客气气呢？我叶落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祝初融脑子里瞬间卡壳了。
和人理论这种事，对神主大人而言，当真是人生头一遭呢。
“只是什么？”叶落满眼鼓励。
“我只是……担心你。”最后的三个字，祝初融思索了很久，终于说了出来，只是声音小小的，和她平时说话的方式一点也不像。
“姐姐竟也会担心我吗？”即便祝初融给的这个答案，在叶落的思考范围之内，可想到答案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对方宣之于口，又是另一回事了。
“姐姐担心我……”叶落觉得自己此刻的心里像是一束炸开了的烟花，又像是被酒精泡泡得微醺中软绵绵的一团，连带着平日里向来灵敏的四肢不听使唤了。
“啊……叶落，你完蛋了。”叶落怪叫一声，捂着脸就要跑开，被祝初融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住了。
“你要去哪里？叶落。”祝初融语气无措，抓住叶落的手却抓得紧紧的，怎么也挣不开。
“我想四处走走散散热。”叶落单手拍着自己的脸颊道。
分明是毫无美感的动作，祝初融却莫名有点移不开眼。
“我陪你。”她说。
“好啊。”叶落答。
两人幼稚鬼一般走了两圈，终是又回到了那对少男少女面前。
此刻二人正手牵着手依偎在一起，聊一些向往的婚后日常，连以后打算要几个小孩子、分别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的程度。
祝初融目光淡淡地看过去，二人不好意思地离远了点，只是牵在一起的手并未分开。
少女面颊绯红地看向她们，开口道：“多谢二位仙子仗义相助，不知可否告知道号，往后我与潇郎定当为二位修建神龛庙宇，香火供奉不绝。”
“不必。”祝初融淡淡道，说完，像是想起什么，目光看向叶落。
叶落摇头，姐姐不要的东西，她也不需要，不就是信仰之力嘛？以前她都是大手大脚地拿来喂不归的。
由于给的实在太多，搞得不归都变得超级挑食，非绝口美味的信仰不肯入口尝尝了。
“倘若可以的话，你二人便时不时在心里念叨一下我们就好了。”叶落开口道。
天道选中的人信仰她，想来天道应该会气的不轻，嘿，真是怎么想怎么爽。
“好，不知二位仙子名号是？”楚潇问道。
“叶落。”
“祝初融。”
二人异口同声，相视一笑。
“我们记住了，不知以后，可否分别称呼二位为叶落仙子，初融仙子？”昭娘又问。
“可。”二人又是一同颔首，默契非凡。
昭娘见状一怔，到底是女孩子心细些，目光微微下垂，便眼尖地看到了二人握在一起的手，心道果然如此，面上感激依旧。
想了想，她又鼓起勇气对祝初融和叶落道：“二位仙子，祝你们幸福，我与潇郎永远也不会忘记二位的大恩大德的。”
“好，”在祝初融反应过来之前，叶落抢先应了，随即牵着她的手转过身去，背对二人一挥手道，“再见了，也祝你们好运。”
“承仙子吉言。”二人双双弓腰拜谢，目送二人身影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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